第161章 煉毒（1 / 1）
“今天，葵姐已經堅持了多長時間，奈穗……”
戶外走廊的地板上面，三個身量彷彿的幼女腦袋齊齊湊在一起，踮起腳尖，扒著窗戶不住向裡張望。
雖然她們已經儘可量地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能夠清晰地感知到言語中的擔憂。
而在屋內，則是不時傳出來喘息嘶吼聲，雖然是熟悉的聲音，但現在聽起來，卻宛如野獸咆哮，沒有半分神智。
“比昨天又多了兩刻鐘。”
扎著兩個辮子的高田奈穗低頭看看腳下。
掐著點兒，提前備好的熱水已經再看不見半點兒騰騰熱氣冒出。
回想起這五天來發生在神崎葵身上的事情。
哪怕三女在蝶屋待了那麼長時間，不知見識了多少惡鬼留在鬼殺劍士上的恐怖傷勢。
仍是覺得份外恐怖。
即便神崎葵身上並沒有任何明顯傷痕，但神態卻明顯地，一天和一天不同。
以至於讓相處許久的三女都感到有些陌生。
神崎葵本來脾氣算不上多好，經常與不聽醫囑肆意行事的鬼殺劍士們爭吵。
但讓人感覺整個人充滿生機與活力。
自從下決心接受文炳的治療後。
她就忽然變得沉默起來。
往往一整天時間，都不說一句話。
就那樣懷揣著那柄先前被她收藏起來的日輪刀，坐在門口地板上，眺望遠方，一坐就是一整天。
眉眼和精神間顯見得無比疲倦。
彷彿吹了很久的風，走過了很遠的路。
偶爾三女為了逗她開心，會詢問她些話時。
剛開始，神崎葵還會笑著點點頭，隨口附和兩句。
但是一旦持續的時候稍長，她臉上就會不可避免地流露出壓制不住的煩躁不耐。
昨天，更是本能地流瀉出一身殺氣。
雖然不是特意衝著三女而去。
但還是將她們嚇得無以復加。
三女擔心之餘，自然也去央求了蝴蝶忍，想要由她出面勸神崎葵就此放棄。
然而，卻被一直關注，並且親自制訂神崎葵護理恢復方案的蝴蝶忍，輕聲但堅定地拒絕了。
至於慄花落香奈乎，三女熟知她性情，自然清楚更加指望不上。
終於，在盆中的熱水由熱轉溫，眼見快要變涼的當口兒。
屋裡已經變得沙啞的嗓音終於徹底平寂下來。
“好了，你們可以進去了。”
“咯吱”一聲，文炳推開房門，點點頭，側過身子，給已經逐漸變得熟悉的三女讓開通道。
屋內。
神崎葵雙目失神地躺臥在床上，大汗淋漓，順著身上那件據說特殊材料製備而成，可以防水的鬼殺隊制服流淌而下，將身下的床單溼透。
她連抬起哪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至於最外面外罩的那件護理服，自從神崎葵接受文炳治療的那天起就已經徹底收起。
“把趕路的時間一併算上，距離柱眾會議的時間沒有幾天了。”
一陣微風飄過，蝴蝶忍翩然立在欄杆之上，朝屋內正自被三女換衣清洗的神崎葵望上一眼。
“在這之前，小葵的問題能不能得到徹底解決……”
這些天時間，蝴蝶忍也沒閒著。
派出信鴉，動用自己在鬼殺隊的人脈，將文炳自從突兀出現在藤襲山上的一切表現查探得清清楚楚。
越是研究，她便越覺得文炳身上滿是迷霧。
對他在柱眾會議後的身份也就越沒把握。
鬼殺隊這種暴力組織能夠延續數百年時間，自然也是有一定章程和紀律的。
雖說只要證明與惡鬼為敵的話，某種程度上又十分寬鬆。
但文炳表現得終究還是太過古怪。
隨隨便便鼓搗出些東西，都能攪擾得生出軒然大波。
為了穩定考慮，以免被文炳動搖影響其他鬼殺劍士，鬼殺隊未必願意接納他。
如果文炳屆時被柱眾會議宣佈驅逐，作為配套後勤機構的蝶屋必然也無法繼續挽留他。
那樣的話，神崎葵的心願就永遠沒有完成的那一天。
所以，這些日子，哪怕明知道神崎葵很難熬。
蝴蝶忍仍是沒有放鬆要求，反而催促文炳加大程序與力度。
“應該可以。”
閉目沉思片刻，文炳給出個答案。
自從神崎葵作出決定後，他便在其體內種下一縷心火。
然後每天固定時間，會藉助這縷心火的聯絡進入到她意識當中。
神崎葵害怕與惡鬼作戰，文炳就偏偏投影出手鬼，這個他目前見識過的最強惡鬼在神崎葵意識空間中肆虐。
再借助心火激發神崎葵戰意，與手鬼進行捨生忘死的爭鬥。
神崎葵基礎打得頗為不錯。
當“死”去無數次，然後又被文炳“復活”，明瞭意識當中的都是幻象後，進步可謂飛快。
從一開始的渾身發抖，連日輪刀都提不起來。
到今天，已經能夠與文炳幻化的手鬼打得有來有往，不相上下。
接下來，只要讓她在現實中親手斬殺一兩頭惡鬼的話，應該就可以徹底結束。
“是嗎？”
蝴蝶忍不置可否地微微頷首。
然後，轉過身子和文炳並肩而立。
兩人一時陷入沉默。
文炳靈覺敏銳，立時察覺到蝴蝶忍內心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正處於不斷地動盪之中。
或許是個不錯的時機。
文炳心中一動，試探著說道。
“聽說，鬼殺隊已經存在了數百年的時間了，應該斬殺了無數惡鬼。
怎麼似乎惡鬼這些年反而越來越猖獗……”
當然，這個問題文炳其實是知道答案的。
當日，他在藤襲山上以心火將手鬼焚燒殆盡的時候，同樣提取到了他的部分記憶。
這些鬼先前也都是普通人，不過是接受了某個存在的血液後方才失去生前記憶，淪為只知道食人血肉的惡鬼。
而且，惡鬼與賦予它們轉化的存在之間，亦是有著類似文炳心火一樣的意識聯絡。
只可惜，當文炳想要更進一步，順著這股聯絡順藤摸瓜追蹤下的時候。
手鬼肉身被毀，使其變得不了了之。
不過，既然任務當中提到了所謂的“十二鬼月”，文炳便自然而然將其聯絡了起來。
至於那個並沒真正提示，只是文炳推理出來的，尚不知存不存在的鬼王。
文炳倒是沒朝這方面想。
畢竟，霓虹的惡鬼怕不是有成百上千。
而且還分散在全國各地。
這鬼王是有多想不開，才會如此親力親為，直接發展底層下線。
控制住部分中高層，劃歸片區，剩下的交給他們打理。
差不多算是統治者最基本的質素要求了吧。
文炳有心詢問。
蝴蝶忍內心極為精明幹練，未必看不出他什麼想法。
但依舊沒有隱瞞，將自己一切知道的情報詳細道來。
從她口中。
文炳這才知道原來所謂的“十二鬼月”究竟是什麼東西。
文炳猜測中的鬼王是確實存在的。
而“十二鬼月”，即是它的十二名直屬部下。
亦是可以簡單看作它創造的所有鬼當中最強的十二隻惡鬼。
因為惡鬼懼怕日光，只能在夜間出沒。
有意無意地，便以與太陽相對應的月亮作為象徵物。
十二鬼月的名稱即是因此而來。
根據月亮的陰晴變化，劃分為上下弦，各有六隻惡鬼。
決定他們順序的標準只有一個，那就是實力的高低強弱。
從一至六，實力逐漸降低。
如果位於下位的惡鬼，對於自己的位置不夠滿意，甚至可以申請進行換位血戰，勝者將落敗者生生吞噬煉化，只要能提升等級增強實力。
而成為“柱”的諸多條件要求中，最受認可的一條即是親手斬殺一頭位列“十二鬼月”的惡鬼。
不一定所有的柱都能斬殺十二鬼月。
但是能夠斬殺十二鬼月的，必定會被評價為柱。
基本上，也能從是否有斬殺過“十二鬼月”的經歷，來簡單判斷柱之間的實力高低。
只不過……
十二鬼月中，下弦鬼相對還好對付些。
這兩三百年來，鬼殺隊誅除過的“十二鬼月”基本上也都出於這一層級。
至於上弦鬼，非但百年來未能斬殺一人。
反而因此折損了不少“柱”級高手入內。
差點兒導致青黃不接的局面。
哪怕現在的鬼殺隊，在蝴蝶忍眼中，趕上了一個“好年份”，各種意義上的天才叢生。
已經是差不多百年來最為強盛的時候了。
足足有九位柱之多。
但，他們如果面對“十二鬼月”，依舊顯得很很不樂觀。
雙方間的實力對比關係，大致呈現出上弦——柱——下弦的樣子。
而且……
“‘蝴蝶的復仇’，這個支線任務裡面的惡鬼，應該是一頭上弦吧。”
雖說按照循序漸進的任務難度。
在斬殺手鬼，度過藤襲山選拔後的文炳，下一個目標應該是“十二鬼月”中較為容易對付的下弦鬼。
然而，雖然同樣不知道殺死蝴蝶香奈惠的惡鬼名姓來歷地盤。
但根據蝴蝶忍不經意流露出的口風，還是不難猜出。
那頭惡鬼想來應當正是一名實力極為強勁的上弦鬼月……
若非如此，蝴蝶忍身上也不會時時流露出無能為力的軟弱。
畢竟，雖然她研究出藥劑來增進威力，彌補不足，但腕力不足是她天大的硬傷。
個人實力在九命柱之間怕是屬於墊底的存在。
蝴蝶忍偽裝得極好，但在文炳的心火觀察下還是無所遁形。
如果殺死蝴蝶香奈乎的只是區區一介下弦。
蝴蝶忍不至如此絕望。
不過，她與之前的神崎葵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神崎葵在意識到自己無法正面與惡鬼戰鬥後，就無奈選擇了放棄。
將心思投入到蝶屋裡的大小事務當中。
而蝴蝶忍，在明明知道前面有自己無法抗衡的時候也從來沒有選擇放棄。
既然打不過，那就選擇另外一條通道繞過去就是。
“嗯，你這是……”
文炳忽地皺緊眉頭，退後兩步，認真打量著蝴蝶忍，輕輕抽動鼻翼。
他第一次遇上蝴蝶忍，就感覺對方身上有一股他莫名熟悉的特殊香氣。
那是紫藤花獨有的氣息。
鬼殺隊，尤其是蝶屋，接觸紫藤花實在再正常不過。
故而文炳一開始並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同。
直到現在。
蝴蝶忍身上的紫藤花香氣，實在太過濃郁了些。
而且，不是從體表散發出來。
竟像是盤踞在體內肺腑血肉之中，透過肌膚滲透出來。
“鏘鐺”一聲。
蝴蝶忍一拍劍鞘，與她心意相通的細劍便自行飛出，躍入掌中。
劍尖直指文炳。
或許是女子的緣故，蝴蝶忍的靈覺也很強。
雖然並沒有什麼根據，但就是毫無理由地確實了一個事實。
文炳已經窺見了她一部分不想讓外人知曉的隱秘。
“這是何必呢？！”
文炳面色微變，然後迅速明白過來，知曉了蝴蝶忍心中的計較。
文炳搖搖頭，面色慈悲。
“蝴蝶忍，你既然是大夫。
自然該當明白，此舉短期看似無害，但日積月累下，必定會殘害身心。
你又何必如此決絕極端呢……”
日輪刀能夠滅殺惡鬼，是因為經由日光照射了千年萬年，蘊有一絲大日精粹。
但除此之外，這個世界上應該還有其他的東西可以剋制惡鬼。
譬如說，紫藤花。
雖說無人知曉原因，但惡鬼對紫藤花的厭惡乃至畏懼是天生的。
不僅遍植了紫藤花的藤襲山可以用作長期封禁惡鬼的囚籠。
就連在山下。
只有種植有紫藤花，又或者焚燒紫藤花提取的香料，惡鬼就會自然而然繞道遠離。
毫無疑問，紫藤花中一定存在著某種，或者某幾樣物質能夠對惡鬼再生力驚人的肉身起到作用。
換言之，只要能夠提速出來，必然會對他們造成有效殺傷。
想到這裡，文炳不禁暗暗搖頭。
時代限制，實在是太大了。
《鬼滅之刃》所處的霓虹大正時代，與《甜蜜家園》中的的新羅現代，不過百年時間，卻有著近乎改天換地的變化。
《鬼滅之刃》中的惡鬼雖然強悍絕倫，不老不死。
但弱點也很是明顯，不能見太陽，只能在夜間出沒行動。
甚至還對紫藤花有反應。
將那些經過一次次戰爭洗禮進化過的槍炮陣勢和監控裝置布展開來，哪怕沒有修行過呼吸法的武士，也足以將它們限制得死死的。
更有無窮的生產科研能力，對紫藤花中的特異性物質進行研究萃取提純，大規模製備。
完全無法想象得高效，頂多三五年，就能將這些吃人的惡鬼清楚得七七八八。
反倒是《甜蜜家園》裡面的怪物，殺傷力雖低，也不若這個世界的惡鬼那麼機靈警醒。
但憑藉慾念這種無形的感染傳染源，使得根本無法被根除。
無論放在哪個世界，後果都是一樣的糟糕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