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1 / 1）
不要看雄霸現在幾乎有著江湖霸主，鯨吞天下之勢。
但在十幾二十年前。
他還不過只是跟在玉飛京身後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卒而已。
雄霸身負天霜拳等三門絕學，彼時武功其實已經不淺，在江湖中也算得上是一流好手。
但他刻意如此，偽裝得自己武功平平無奇。
雄霸之所以這樣，自然是另有所圖，包藏有莫測禍心。
玉飛京乃是上代江湖某名門大派之後，承襲了先祖驚人的財富。
說是富可敵國也不為過。
武功也是超一流。
只不過他為人低調，無心名利，只是對製陶一事別有興趣。
所以才不惜解散祖傳門派，退隱到夜叉村中，日夕專心鑽研陶藝。
追求自己的藝術夢想。
只可惜……
還是應了那句話。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雄霸早早地就盯上了他。
雄霸本名為何，早已無人知曉。
只是立志要成為江湖霸主，所以才以雄霸自名。
雄霸想要實現他的目的。
必須要做到兩點才行。
其一……
自然是武功足夠高，才能夠攝服眾人。
其二……
則是需要大量的錢財，用以組建幫派，招攬人手。
否則，充其量也就是一個絕頂高手而已。
而這兩點，恰恰玉飛京能夠滿足。
玉飛京武功極高，遠在當時的雄霸之上。
故而，他刻意誘使玉三郎犯下一樁大錯，引來強敵登門。
迫使玉飛京為了保下玉三郎的性命，自毀一臂，武功大減。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整個計劃的關鍵，在於玉飛京的獨女玉兒身上。
雄霸在其出世那夜，趁玉三郎等人全都興高采烈、未及提防之下，在初出世的嬰孩身上種下鐵屍蠶的蠱毒。
鐵屍蠶乃是一種生於屍體間的毒蠶。
世所罕見，據說只得三條。
兩雄一雌。
雌者奇毒無比，至於雄蠶，不但無毒，更能解雌蠶劇毒。
不過須以兩條雄霸才可完全解除一條雌蠶之毒。
眼見毒蠶進入玉兒體內，大功告成。
雄霸終於露出本來面目，要求玉飛京將家族代代積累的的龐大寶藏拱手讓給他，好讓他能以之招兵買馬，成立天下會。
玉飛京自然不會拒絕。
只是雄霸的陰險奸詐，遠超常人想象，當時他只交出了一條雄蠶出來。
如此一來，雖然能解解玉兒一時性命之急。
但是五年之後，女孩體內餘毒必然再次毒發。
這回，鐵屍蠶的餘毒雖未令她至死，卻使她成為盲人，看不到世間任何東西。
必須得以最後一條雄蠶才可令她重見光明。
就是這樣，雄霸在面對登門問罪的玉飛京，再次提出要求。
這一回，他看中的，是玉飛京一身雄渾過人的功力。
玉家家傳的《嫁衣神訣》別有奇妙，可以將自身功力貫入他人體內。
在三分校場之上，斷浪就是因此被雄霸察覺出異常，吸引了他的注意。
並且能夠發揮出遠超其想象的實力。
雄霸的卑鄙行徑還遠未結束。
在取得了玉飛京的功力之後，雄霸非但沒有按照承諾，將最後一條雄蠶交換出來。
反而直接一掌擊碎了內力蕩然無存的玉飛京天靈，令其直接命喪當場。
幸好玉三郎對雄霸早有提防，一見大事不妙，沒有試著奪回玉飛京屍身，而是立刻選擇飛身遁逃。
這一舉動大大出乎雄霸意料之外，再加上當時他剛剛承接了玉飛京畢生功力，還未完全融會貫通，居然真個兒讓玉三郎逃出生天。
文炳搖搖頭。
雄霸身上的皇者霸氣做不得假，但為人實在也夠卑鄙，簡直是將“下三濫”幾個字寫在自己腦門之上。
雄霸彷彿冥冥之中確有天命庇護。
他本已是一流高手，得了玉飛京全身功力後，真是強上加強，有了問鼎天下的底氣。
本來……
江湖之上，最為出名的是十大門派。
以及同樣歷史悠久的無雙城。
尤其無雙城。
既出現了孤獨劍這個劍聖，又有一記傳說中“傾城之戀”的絕世殺招作為殺手鐧。
只可惜……
十大門派的高手被無名一舉蕩平，元氣大傷。
就連一生無敵的孤獨劍，其橫行天下的“聖靈劍法”也被無名的“莫名劍法”所破，自此封劍歸隱。
無名也是同樣，雖然戰敗天下群雄，但是卻救不回自己一生摯愛，連帶著與自己義兄也不能相見，徹底心灰意冷。
絕大多數的強者淡去。
江湖，出現了巨大的權力真空，給了雄霸最好的崛起機會。
“說吧，你到底想要些什麼？！”
說了這麼多，玉三郎傷勢非但沒有惡化，反而氣息越發平穩下來，眼神灼灼地注視著文炳。
他自己不清楚其中根源，只以為是自己被夜叉池中的奇異力量脫胎換骨，得以更易體質。
其實是文炳打入他體內的心火在起作用。
雖然心火介乎虛實之間，即便遠隔百里，也不能阻隔文炳的感知。
但無疑兩人相距越近，心火就越發活躍，調理氣血的效果自然也會越強。
“沒什麼，只是看看你是否需要幫助……”
文炳呵然一笑。
玉三郎體內種有心火，與文炳心神相連，文炳自然清楚他所說的是真還是假。
雄霸如此卑劣惡毒，就算他是風、雲兩個主角的師父，極為關鍵的劇情人物。
文炳也絕不可能和他站在同一陣線了。
一定要將他除去才行。
不過文炳實力限制得夠狠，還不足以和他直接對上，非得和玉三郎聯手不成。
“就算小兄弟你當時幫了我一把，但我傷勢依然不輕，恐怕已經不是雄霸的對手了。
更何況，他還有三個弟子幫手，恐怕……”
玉三郎沉默許久，終究還是忍不住蕭索長嘆一聲，現出了頹然之色。
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本以為自己潛心苦修十年，拼著變成現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代價。
已經足以壓制住雄霸。
但今日這一戰，對他打擊不小。
即便沒有秦霜、步驚雲、聶風三人，面對雄霸的三分神指，玉三郎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而且……
雖然他不怕死，但在他心中，還有件與擊殺雄霸為結拜大哥報仇相比，同樣重要的大事。
在這之前，玉三郎不允許自己輕易死去。
“放心，我既然敢說出這話，就自然有著相應的底氣。”
文炳鼻哼一聲，自信十足道。
玉三郎對雄霸的恨意，不比巖柱悲鳴嶼行冥對吃人惡鬼，還有出賣“家人”的稻玉獪嶽弱上分毫。
悲鳴嶼行冥既然能夠靠著這一腔赤誠怒意結成魔種突破境界，玉三郎未必不能效仿。
當然……
魔種乃是最為凝聚純粹的一點真靈意志所化。
必須得先行超脫，然後才能結成。
玉三郎的憤恨之意是夠了，但卻未必有著足夠堅定的意志撐過這一場試煉。
“也不一定……”
文炳仔細打量著比起人來，更加近似獸類的玉三郎。
普通人，斷然無法承受這種考驗。
“告訴我，你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幅模樣的吧……”
在髒舊狹窄的床上坐下，文炳衝玉三郎點點頭，示意他繼續把故事講下去。
“夜叉池，其實追根溯源，是因我家先祖‘藥仙’才會出現在這個世上……”
低下頭，看看自己那對手爪，玉三郎緩緩抬起頭，眼睛看向無限遠處，陷入追憶，就連聲音也變得格外縹緲。
“那是數百年前的事情了……
我剛才說了，我家世代行醫。
醫與藥不分家，當年他醫人半生，醫遍天南地北，愈人何止千萬？‘藥仙’稱號亦因而得名！
只可惜，越是醫遍天下奇難雜症，先祖他老人家越發覺，人的體質實在過於孱弱。
無論體魄如何強健的壯漢，僅是一場洪災所引發的瘟疫，已足教其抱病低頭，生不如死，更遑論是那些更為弱小的老幼婦孺。
偏偏……
當時的神州大地，天災人禍連連不絕，百疫橫行，無數無辜婦孺染病慘死。
其中，有許多是還沒來得及長大，好好感受世間美好的孩子。
這些，無不讓玉氏先祖生出惻隱之心，故而天災過後，他終於決定，為了減輕人間疾苦，他要在自己僅餘的有生之年，造出——‘完人’！”
說到這裡，玉三郎聲音不自覺提高，充滿驕傲。
一時竟是忘記了當下處境。
文炳輕呼口氣。
接下來的事情，不用玉三郎多說，文炳也能猜個大概出來。
“完人”，明顯是那位“藥仙”的執念，根本不可能實現。
像他那樣，想著能夠單憑一幅藥就大幅度改易提升人身百萬年來一點兒一點兒形成的體質，使人變得百毒不侵，不受生老病死困擾。
完全是逆天而行，根本不可能做到。
就算是那些資質稟賦、乃至心性都萬里挑一，又有上佳傳承在身，得有明師指點的修士也十分困難，少說也要經歷數十上百年的苦修。
最終結果……
充其量就是像《甜蜜家園》或者《鬼滅之刃》世界中那樣，誕生出來怪物、惡鬼這種絕不能用完美來形容的異類出來。
就像眼前夜叉模樣的玉三郎一樣。
“果然……一切都是有聯絡的。”
文炳暗暗感嘆一聲。
完結掉《鬼滅之刃》世界的任務後，他被選中進入霓虹地域的《鬼滅之刃》，是因為怪物與惡鬼的相似性，“日之呼吸”法與心火的相容性，而且能夠湊齊喚醒他前身“生死棋法”的條件。
《風雲》也不例外。
玉三郎與鬼舞辻無慘，他先祖“藥仙”與千年前給鬼舞辻無慘治病的那位大夫。
活脫脫就是一個翻版。
只不過玉三郎沒像鬼舞辻無慘那樣害人，而是自己承擔了這份代價而已。
如果說其他“行者”進入那些世界，是主要是根據地緣出身，那麼並非這個世界生人的文炳，就是依照這些相性而動。
一切正如文炳猜測的那樣。
玉氏先祖初期極為興奮，以為自己已真的煉成“天藥”，成為“完人”。
他發覺自己身體，真的再無病無痛了。
而且明明不諳武學的他，卻能夠一掌夷平一座數丈高的小山丘，力量之強，絕勝尋常所謂的武林高手。
好景不長，不過短短數日功夫，他身體便開始產生異變。
全身肌膚，變得赤紅如血，目光宛如野獸充滿侵略性。
甚至原本慈悲濟世的醫者仁心，也變得愈來愈邪異。
就像武夫走火入魔那樣。
甚至，就連看向自己家中妻兒老小，也忍不住生起殺戮之心。
更不要說是對陌生人了。
不能繼續這樣下去。
玉氏先祖心中生出明悟，為了避免禍害蒼生，毅然決然地抱著另一爐正在煉製，還未徹底完成的“天藥”，縱身投入水池之中。
孰料……
“天藥”藥性之強遠超想象，並沒有隨水化去消散。
而是完全融於池水之中，將本來清澈的池水，染為一池血水。
自這之後，這池水便帶有了一種邪祟之力。
無論任何人或物，只要誤墮其中，都會給池水煎皮蝕骨，死無全屍。
有些人體魄堅韌，落水之後沒有即時死去，能夠拖著已被蝕至體無完膚，極度駭人的軀體上岸才死。
無疑，更讓沒有多少文化見識的村人更加害怕恐懼，只以為有夜叉惡性迴圈鬼在池內出沒。
數百年下來，這血池便被稱作夜叉池，連帶著村子名字也被改成了夜叉村。
除去玉氏家族外，再無人知道其中淵源秘密。
玉三郎習武資質並不算多麼出色。
雄霸又盡得玉飛京生平功力，在神話無名和劍聖獨孤劍雙雙歸隱不見的江湖，他差不多就是江湖最巔頂的人物。
玉三郎想要給玉飛京報仇，只能另闢蹊徑，打上了夜叉池的主意。
夜叉池的血水，雖然侵蝕皮肉筋骨，但一旦能夠熬過這種剝皮抽筋的苦楚。
就可以吸收融於其中的天藥藥力，脫胎換骨，洗經伐髓，一躍成為江湖頂尖人物。
從玉三郎今日的表現來看，他的計劃其實還是十分成功的。
只不過沒想到雄霸苦心經營十數年，勢力已經遠超想象。
再加上斷浪又跳出來攪局，拖住了玉三郎，讓他無法抽身。
否則雄霸今日縱然不死，也非要受到無法挽回的重傷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