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1 / 1)

加入書籤

自從玉氏先祖“藥仙”帶著天藥融入夜叉池後。

數百年來,玉家後人,一面繼續行醫。

另一方面,則是在研究有什麼方法可以吸攝池中天藥的奇效,卻又不用在池內蝕骨而死。

終於,在百多年前,玉三郎的某位祖先終於琢磨出一個法子。

天藥化入池水,使得原本無毒無害的池水化為劇毒,將其中生物盡數毒死。

但同時,其中的毒性,則是又吸引來了其他東西。

譬如說……

蜈蚣。

天下萬物相生相剋,夜叉池雖毒,卻奈何不得這些原本平平無奇的蜈蚣。

反而令其產生異變,體形暴增逾倍,通體血紅。

故而……

蜈蚣在某種程度上可以抵禦化解夜叉池中的毒性,進而借池中天藥之力來增強自身。

玉三郎也算頗有耐性。

若人只是浸在池內三兩天時間。

雖然也能吸收天藥中的神效,使得功力暴增,兼且不用懼怕藥力長久侵蝕筋骨皮肉,導致外形變異。

但這種暴增的功力,同樣只能維持很短的時間。

而且太快抽身的話。

自身功力由巔頂跌至谷底,身心很難適應這種力量暴增暴跌的變化。

有很大可能走火入魔,心智步入邪道。

唯有經年累月浸身池內,才能令自己慢慢適應功力暴增後的變化,不會心智淪喪成野獸。

從玉飛京討藥不成反而喪命在雄霸手中開始,玉三郎便自投入夜叉池中,已經足足過去了十來年時間,令得功力穩步上揚,終於到得可與雄霸一戰的地步。

只可惜……

功敗垂成。

“少俠救我性命,玉三郎感激不盡。”

深深呼吸一口,玉三郎乞求看向文炳。

“只是玉三郎厚顏,還想再請小兄弟你助我一臂之力……”

“鐵屍雄蠶……”

文炳毫不意外,淡淡吐出四個字。

玉三郎孑然無親,投身夜叉池多年,從不與人交流。

他放心不下的只有兩件事。

其一,就是玉飛京的大仇未報。

至於第二件,當然就是玉飛京獨女玉兒的眼疾了。

“正是!”

玉三郎臉色悽苦道。

“雄霸多年來征伐各門各派,劫掠到許多神丹妙藥,珍藏在‘天醫閣’中。

想來,鐵屍雄蠶應當也不例外。

如今,我不但自身難保,單憑我一人之力,非但無法為大哥報仇。

恐怕亦再無能力偷回‘鐵屍雄蠶’,治癒玉兒的眼疾。

仇可以不報,但是人卻不可以不救……”

“嘿嘿。”

文炳冷笑一聲。

玉三郎的話肯定是真心實意,不過卻有一些連他都沒有注意到的微妙之事。

如果當真是將玉兒那個小女孩眼睛復明,看得遠比為玉飛京復仇重要許多。

玉三郎從一開始就不該去刺殺雄霸。

而是應該先去天醫閣中取“鐵屍雄蠶”。

任天醫閣守衛如何森嚴,又怎麼能夠奈何得了武力可以雄霸媲美的他。

現在失敗之後,方才想要請求文炳這個陌生人冒險幫助。

最起碼,一個行事不周的評價是不會出錯的。

聽到文炳笑聲中的譏諷之意,玉三郎心情逐漸沉下。

他又何嘗不清楚,自己這算是強人所難了。

孰料……

“某家答應你就是!”

文炳平靜給出遠遠超出玉三郎意料之外的答案。

“文某答應,不是因為你。”

審視著玉三郎欣喜若狂的神色,文炳站起身來,冷聲道。

“只不過雄霸為人過於卑鄙不堪,無信無義,天下有志之士理當共殺之而已。”

————

“文炳……!”

再次給玉三郎渡過去一道內息,助他蘊養傷勢同時,更給了他最後一擊之力。

保證只要不是面對雄霸,即便是遇上聶風,或者步驚雲,都有一戰之力。

做完這些,看著玉三郎已經能夠自行調息起來。

文炳滿意點點頭,從斷浪的馬槽中離開。

既然已經答應了玉三郎,他自然是要去天醫閣查探一番的。

天醫閣,雖名為閣。

實際上是一座佔地甚廣的殿堂。

甚至在天醫閣外,還有一個小小的庭園。

這並不奇怪,要知道十多年來,雄霸剿滅的不服自己的大幫小派不下百數。

蒐集到的奇珍妙藥自然也不下千萬,賞賜給斷浪的“氣轉心丹”只是其中的一樣而已。

如果真是一座小小樓閣,又哪裡有那麼大空間足夠存放千珍萬藥。

所有奇藥都放在閣內大殿後重門深鎖的內殿。

由於是存放奇珍妙藥的重地,故天醫閣的大殿之上,總有數十名天下會最得力的精英防守。

當然,對於文炳而言,這些人可以直接無視。

除去雄霸外,天下會中,也就只有步驚雲和聶風可以作為他的對手。

甚至,聶風的資格相對還要勉強一些。

給文炳安排的這個偽裝身份,在天下會中屬於有些小名氣,但又不是很大的那類人。

平日裡更是孤僻,極少與人往來,能夠認出他的人沒有幾個。

不過,現在情況不同了。

雖然因為玉三郎出手晚了一些,文炳沒能獲得所謂“第五候選天王”的身份。

但是作為少數幾人中能夠挺過雄霸三分神指的其中一人。

再加上唯二出手“阻攔”玉三郎的人。

不過短短半日,他的名字就已經傳遍天下會。

雄霸熱衷名利權勢,天下會幫眾自然也不例外。

更何況,趨炎附勢本來就是人之天性。

文炳走出來後,明顯感覺到和尋找玉三郎時的情況截然不同。

路上遇到的,無論是幫眾,亦或者婢女,見到他,沒有一個不是腆著臉湊上前來,想要套近乎拉關係。

讓人防不勝防,不堪其擾。

直到,遇上秦霜、步驚雲這對師兄弟後,情況方才好轉。

兩人是雄霸愛徒,又是新進的天霜堂、飛雲堂堂主。

在天下會中,說是一人一下,萬人之上也不為過。

尤其秦霜、步驚雲,更是常年率眾在外征戰殺伐,威望極重。

“文炳兄弟,師父他老人家讓你同我們一道搜尋那個血影人玉三郎的行蹤,怎麼你一個人行動……”

見到文炳,秦霜就是一喜。

嘴上說著,秦霜也沒忘記其他,手臂一揮,身後數百天下會部眾立時走出百許來人,自動走到文炳身後。

雖然武功不算多高,但是氣血充沛,動作整齊劃一,訓練有素,也是難得一見的精銳了。

由始至終,步驚雲都沒說話,只是雙手環抱於胸,冷冷打量著文炳。

他看似冷漠,實則對於天下會大小事務極為關注。

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斷浪資質、根底不錯,步驚雲是知道的。

但是文炳,步驚雲不覺得以他昔日表現,能夠有此功力。

“如果有緣分,文炳兄弟說不定還能與我們做一回師兄弟呢。”

雖然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來,雄霸屬意斷浪成為第四天王。

但秦霜沒有當中點破,而是溫聲對文炳道。

“我看在教場之上,文炳你身法應對極快,又是以掌擊中那刺客的後心。

如果能夠成功拜師,是想要學習風師弟的‘風神腿’,還是雲師弟的‘排雲掌’……”

聽到這個問題,就連步驚雲也不禁微微偏過頭來。

大多數的人,都不會太希望自己的絕技有其他人學會。

這一點,步驚雲也不例外。

雖然他自信,就算其他人學了“排雲掌”,也不可能勝得了自己也是一樣。

“天霜拳、排雲掌、風神腿是吧?”

文炳摸摸鼻子,視線移到步驚雲身上,毫不退讓地與其對視。

“比起拳腳來,文炳倒是對刀劍更感興趣。

如果有朝一日,能夠在這個世界中將劍法修行到步堂主這等境界,那就沒什麼遺憾了……”

“文炳你真是說笑了。”

秦霜哈哈一笑,毫不當真。

“雲師弟與人對敵,從來都只是赤手,憑藉一門‘排雲掌’取勝。

不要說使用兵器了,就算是其他掌功都從不使用。

唯精唯純,天下難敵,哪裡有什麼劍法的事情……”

步驚雲板成一塊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意外驚詫表情。

他懂劍法,而且十分高明的秘密。

整個天下會都沒有人發覺,甚至就連武功高絕,謹慎多疑的雄霸也是一樣。

這幾乎可以說是步驚雲心中第二大的秘密了。

僅次於當年霍家莊因為不願降服,被雄霸派人屠盡的事情。

結果現在,居然如此輕易地被文炳這個既神秘又陌生的傢伙一語道破。

如果不是光天化日之下,旁邊又有這麼多天下會部眾的話。

步驚雲怕是早就按捺不住,親自將這記殺手鐧的事情徹底終結。

步驚雲城府極深,能夠投身在仇人門下這麼多年,自然不是等閒之輩,甚至在這方面毫不遜色雄霸半分。

他頭也不抬,只是淡淡衝文炳方向看上一眼,然後用符合平日裡形象的口吻腔調得出最終結論。

“假話。”

步驚雲綽號“不哭死神”,雖然平日裡極少說話。

但是說一是一,說二是二。

他說出的話,秦霜這些和步驚雲相處時間久,自以為“清楚明白”他性格的人,自然而然地會本能地選擇相信。

文炳呵呵一笑,沒有爭辯。

而是順便將話題引到沒有露面的聶風身上。

他所做的,也就只是在幾人心湖之中投下一顆石子激起漣漪而已。

這個種子一旦埋下,將來再啟用時,可就方便許多。

而且……

他也不能說是沒有收穫了。

最起碼確證了一件事。

那就是,步驚雲修有劍法的事情,確確實實是一件不折不扣的秘密。

哪怕是作為他大師兄的秦霜都完全不知情。

由此不難推論,步驚雲必定所圖甚大。

這應該就是這個世界的主線了吧。

文炳喃喃自語。

從玉三郎口中,知曉了雄霸的所作所為之後。

文炳立刻就領悟了某些東西。

雄霸其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和俠義之士扯上關係。

這樣的人設,反倒更加接近於反派BOSS之流。

那麼,他的兩個徒弟步驚雲與聶風呢。

他們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而在絕大多數劇情當中,主角一方都是站在正義的一方。

由此……

不難得出推論。

雄霸,與他門下的這兩個弟子,怕是遲早要反目決裂。

以雄霸自私奸詐的性情來看,這件事並不算奇怪,極有可能發生。

但是從步驚雲隱藏了劍術造詣的情況來看。

劇情恐怕遠不止表露出來的這麼一點而已。

步驚雲帶藝投師,從雜役,再到正式弟子,再到升為雄霸入室弟子,直至登上今天的飛雲堂堂主之位。

一步步走來,每一步都穩妥無比。

現在來看,他是處心積慮想要拜入雄霸門下。

而如此做,只有一個解釋最為恰當。

步驚雲與雄霸有仇。

而且大機率是那種根本不好驅除,雙方只能鬥個你死我活的血海深仇。

“噢,你是說風師弟嗎?”

秦霜不疑有他,就那樣繼續剛才的話題。

“斷浪是他好兄弟,斷浪受傷頗重,至今仍然昏迷,還未恢復過來,還在風閣之中調養。

所以,風師弟特意向師尊他老人家乞求了特許,繼續留在風閣當中照顧斷浪。

至於搜尋的任務,依然還是交給我們三個……”

說到這裡,秦霜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樣,好奇問道。

“文炳兄弟,你追查的方向與我們相反,可曾找到那個血影惡賊的蛛絲馬跡……”

文炳自然不會將這些告訴給對雄霸最為忠心的秦霜知道,只是聳聳肩,無奈說道。

“沒有,這賊子武功之高,只怕未必在雄霸莊主之下,說不定早就已經遁離出了天蔭城左近。

我們還在這裡,那是緣木求魚……”

果然如此。

一面說著,文炳一面用眼角餘光打量著步驚雲。

雖然他掩飾得極好,但對於有心火在身的文炳而言,“讀懂”對方情緒想法並不算是一件難事。

文炳清晰感知到,當自己回答秦霜沒有追查到玉三郎行蹤,懷疑他早已脫身時。

步驚雲情緒有一瞬間的異常,不是失望,而是暗暗興奮。

一下子就將他暴露了。

要知道,當時三分校場數千人中,就要數步驚雲反應最快,最具決斷。

第一個衝上前去對玉三郎出手,並且提示秦霜兩個結成封鎖之勢。

如果不是與雄霸有仇,怎麼都不可能是現在這種心情。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