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決絕的報復(1 / 1)

加入書籤

宋遠山看著阿諾蘭那張因恨意而扭曲的臉,也滿心心疼。

他聽阿黛雅說過,阿諾蘭小時候是個古靈精怪的丫頭。

爬樹掏鳥蛋,下河摸魚苗,比男孩子還能折騰。

最喜歡漫山遍野地跑。

可這樣鮮活的孩子,突然遭逢鉅變,被剝奪了奔跑的權利,常年困在這床榻上。

那份絕望與痛苦,讓她小小的一個人,如何承受得住!

但心疼歸心疼,宋遠山還是沉聲道:

“你打算怎麼對整個村子下手?”

阿諾蘭還浸在痛苦的回憶裡。

聞言猛地抬眼,臉上掛著淚,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笑,聲音又輕又冷:

“就像你說的那樣啊!阿孃每天都要給那些人做飯送水,我把藥粉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吃食裡。先拿他們試試藥,看效果好不好。”

她嘴裡的“他們”,自然就是院裡正幫著翻新小屋的工人們。

“要是試驗成了,”她的笑容越發陰冷,眼裡全是瘋狂的光,

“我就偷偷把藥下到村口的井裡!”

“這樣一來,全村人誰也逃不掉,都得給我陪葬!”

她詭異地笑著。

像極了藏在暗處的蒼白惡魔。

看得人脊背發涼。

阿黛雅僵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宋遠山嘆息一聲。

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模一樣。

上一世,他只從那個放羊老漢嘴裡聽過隻言片語——

說青山村後來鬧了場怪病,死了大半的人。

岜邁一家也從此沒了蹤跡。

當時他還以為是天災。

如今看來,那哪裡是病疫,竟然是阿諾蘭的報復。

只是,時間比他記憶裡早了太多。

按上一世的軌跡,該是他走後,阿黛雅獨自生下兩個孩子。

被村民唾棄咒罵,被迫搬去山裡獨自居住,直到母女俱亡。

岜邁一家被劉三金壓榨,被迫多交三成公糧,導致生活拮据。

阿巖戈和阿扎龍在礦上出意外,雙雙殞命。

阿諾蘭看著親人一個個離去,才徹底被仇恨吞噬。

在一年後引爆了那場“病疫”。

如今計劃提前許多。

宋遠山思索片刻,沒找到答案,便直接問出口:

“那你為什麼選在這個時候?”

阿諾蘭嘴角一勾:“這還要多謝你呢!”

“原本,我配的藥一直都不完善!始終缺了一味。”

“還是因為你幫我們家解毒,才讓我順利地湊齊了所有的藥材!不然,我也不知道,我還有多久才能配好這個毒!”

宋遠山眉毛一挑:

“是淫羊藿?這個草藥不值錢,藥性也不好,想來岜邁和阿雅從不會採這個草藥回來。而你一個小姑娘,自然也不好直接開口要這種藥材。”

阿諾蘭讚賞地看了他一眼:

“不錯!就只差這一味!”

“更何況,現在家裡來了這麼多人,不正好給了我試藥的機會?仇人就在眼前,我再也等不及了!”

“阿蘭,你瘋了嗎?”阿黛雅哭著撲過去,想拉住她的手,

“外面的工人在幫咱家蓋房子呀!他們是來幫咱們的!”

“幫咱們?”阿諾蘭猛地甩開她的手,厲聲嘶吼,

“那裡面有推阿爹的老光棍!有跟著別人往阿孃身上潑髒水的混混!當年欺負過咱們的人,好幾個都在裡面!阿姐,你難道都忘了?”

宋遠山皺緊眉頭,追問:

“你腿不能動,又怎麼去井裡下毒?那一路可不近。”

聞言,阿諾蘭卻笑了。

笑裡帶著幾分悲壯的決絕:

“我是不能走。可我還能爬呀!別小看一個人復仇的決心!就算磨爛手、蹭爛腿,我也能爬到井邊去!”

宋遠山不禁駭然,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幅畫面——

月涼如水的深夜,山村裡的路上空無一人。

一個纖瘦的身影突兀地趴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一點點往前挪。

膝蓋和掌心磨出血也不停歇。

她匍匐到井沿邊,抬起頭,露出一張慘白詭異的臉。

那畫面實在太清晰,太刺骨。

令宋遠山忍不住渾身發冷。

阿黛雅也徹底慌了神。

終於意識到阿妹是鐵了心要行極端之事。

她一把抱住阿諾蘭顫抖的肩膀,哭著哀求:

“阿蘭,你不能這麼做!這是要出人命的啊!殺這麼多人,你自己也就毀了,咱們全家也都完了!”

阿諾蘭掙扎著想推開她,眼裡都是抗拒。

“你聽阿姐說!”阿黛雅死死抱住她,指著窗外院裡忙碌的工人,聲音急切,

“村裡多數人還是好的!你看那個扛木頭的大叔,前年冬天咱們家糧食緊,是他趁天黑偷偷送了半袋子玉米,還特意叮囑別聲張。”

“還有正在壘牆的王師傅,也從沒有欺負過咱家,現在帶著工人盡心盡力地蓋房子!”

“還有那個正在搬磚頭的柱子大哥,他家上個月剛生了個娃娃!阿蘭,難道你也要害這些無辜的人嗎?”

“無辜?”

阿諾蘭冷笑一聲。

眼裡的恨意絲毫未減。

語氣偏執又尖銳,

“他們不過是沒當面踩一腳罷了!”

“我曾經聽得明明白白——那大叔沒少跟人說咱們苗疆來的來歷不明,要少來往!”

“那劉柱子的娘,在村裡嚼舌根說咱家是不是有什麼邪術,讓別家都看好男人,莫被咱們勾了去!”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們雖然沒動手,可那些閒話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

“真要是心存善意,當年看著咱們被刁難時,怎麼沒一個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說到底,都是默許傷害的幫兇!這村裡就沒有真正的好人!”

宋遠山看著她被仇恨扭曲的模樣,心裡一陣發酸。

當年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早就被常年的病痛和積壓的恨意,磨得既敏感又極端。

他沉聲道:“阿蘭,劉三金那夥人是當年所有事端的主謀,是他們挑唆村民,壓榨你家。現在他們被判了重刑,也算是給當年的事有了交代。”

他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剩下的人,有的是一時糊塗跟著起鬨,有的是膽小不敢出頭。到底罪不至死。”

“你真要動手,不僅自己要背上人命,還會連累你的阿爹阿孃、兄長和阿姐。他們這輩子都抬不起頭,甚至可能要替你承擔後果。難道,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