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說沒事,就一定沒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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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黛雅聽著兩人說的荒唐約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幾次想開口阻攔,都被宋遠山制止。

她緊緊攥著宋遠山的胳膊,指尖都發白了。

但也知道,宋遠山這般做定有他的考量和想法。

她除了擔憂,也沒有其他辦法。

只好強忍著不說話。

離開阿諾蘭的房間後,阿黛雅終於忍不住了:

“阿山!你怎麼能跟阿蘭做這種約定?那可是藥,太危險了!”

宋遠山語氣溫柔又篤定地安撫道:

“阿蘭這孩子,只是被仇恨鑽了牛角尖。她心裡有怨氣,堵了這麼多年,不讓她發洩出來,遲早會憋出更大的事兒。”

“所以不要阻止她,讓她發洩吧,我心裡有數。”

他頓了頓,補充道,

“之前我聞那味道,能猜出大半藥材成分。她的毒,我能應對。”

“可萬一……”

阿黛雅的聲音還是發顫。

宋遠山笑了笑,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

“放心吧,我跟草藥打了這麼多年交道,還怕對付不了一個小丫頭的配方?再說了,我才剛跟你訂了親,哪捨得隨便死掉?”

見他胸有成竹自信滿滿,阿黛雅這才勉強壓下反對的話頭。

只是心裡的擔憂一點兒沒少。

晚飯過後,阿黛雅照例要去陪阿諾蘭說話。

宋遠山起身跟上:“我跟你一起。”

阿扎龍見狀,笑著打趣:“阿山這姐夫當得稱職,還知道陪小妹說話解悶。”

歐彩瞪了他一眼:

“比你強多了!讓你去陪阿蘭說說話,你每次坐三分鐘就跑!”

阿扎龍低頭嘟囔:“小妹脾氣越來越怪,我說十句她未必應一句,哪聊得下去?”

進了阿諾蘭的小屋,關上門,宋遠山直接伸出手,語氣坦然:

“今日份的毒藥,拿來吧。”

阿諾蘭沒多言,從小木幾下摸出一個小巧的陶盅。

裡面盛著半盅黑漆漆的湯汁。

宋遠山接過來,一股熟悉的幽微異香撲面而來。

他湊在鼻尖下聞了聞,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就一口喝了個乾淨。

快到阿黛雅都沒來得及反應。

阿諾蘭瞬間瞪大眼睛,眼裡滿是震驚——

她著實沒料到,這個人真的敢毫無顧忌地喝她的毒!

“還有別的嗎?”

宋遠山用手背擦了下嘴角。

語氣平淡的就像喝了杯普通茶水。

阿諾蘭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錯愕,搖搖頭:“今天就這些。”

宋遠山半開玩笑地對阿黛雅說:

“阿雅,你陪著阿蘭聊,我先回去了。你小妹研究出來的東西確實有些門道,耽擱久了,我還怕會出岔子。”

阿黛雅的心瞬間揪緊,看看滿臉驚詫的阿諾蘭,又看看面上風輕雲淡的宋遠山。

連忙點頭:“快去吧!有什麼不舒服立刻喊我!”

宋遠山出來,剛走到堂屋,阿扎龍就湊上來打趣:

“這麼快就出來了?怎麼不多聊會兒?那小丫頭,滿腦子都是古書故事,和你這個書呆子說不定能聊到一塊兒去呢。”

宋遠山沒多解釋,只笑了笑,徑直去了小儲物間。

之前他小屋裡的東西,全被搬到了儲物間暫放。

剛關上門,臉上的輕鬆瞬間洩了幾分。

阿諾蘭制的毒,主要是從草本中提取的毒素。

宋遠山能猜中裡面的大部分成分,要在要做的就是對症下藥。

他找了個板凳坐下,開始細細回味嘴裡的複雜味道。

除了之前聞出來的苦艾辛烈、山扁豆甘涼、花斑蝽體液微酸。

現在他又品出了馬桑葉的苦寒,黑足毒蛾幼蟲的微量腥氣,木槿花瓣黏液的淡淡甜味。

甚至還藏著一絲天南星的微麻和狼毒草的澀味。

和他推測的配方相差不多。

他對這些草本與蟲毒的習性瞭如指掌。

當即從積攢多時的小藥箱裡翻出甘草、金銀花、蒲公英和魚腥草等,按比例嚼碎後嚥下。

然後靜靜坐著讓草藥的藥性在體內慢慢中和毒素。

約莫半小時後,阿黛雅就急匆匆跑過來。

推門見宋遠山神色如常地坐在小板凳上,懸著的心才有了稍許安定。

“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捧著他的臉細細檢視。

宋遠山握住她的手,笑道:

“我說沒事,就一定沒事。你看,我這不好好的?”

接下來,小屋繼續修建。

白天院裡依舊熱熱鬧鬧,人聲鼎沸。

到了晚飯後,宋遠山就會準時去阿諾蘭屋裡,喝那杯“毒藥”。

轉頭再用乾草,魚腥草之類按比例調和。

毒素沒傷到他分毫,反倒讓他摸透了阿諾蘭的配藥邏輯。

三天後,小屋終於修完。

岜邁早就讓歐彩備了酒席。

雖說簡單,卻也殺了雞、燉了肉,請了幫忙的工人和相熟的幾個村民,愗叔自然在列。

院子裡擺著四張木桌,酒碗碰撞聲、說笑聲混在一起,著實熱鬧了一番。

散場時已經是晚上了。

宋遠山洗乾淨手,照舊和阿黛雅一起去了阿諾蘭的小屋。

進屋後,就見小姑娘坐在床上。

眼眶紅紅的,牙齒死死咬著下唇。

睫毛上還沾著兩大顆沒掉落的淚珠。

她昨天配的藥,比前幾日加了雙倍的天南星。

還偷偷摻了曬乾的狼毒草粉末。

本以為就算毒不倒宋遠山,至少也能讓他疼得滿地打滾。

可眼前這個男人,呼吸平穩,臉色紅潤,比之前搬磚時都更有精神。

阿諾蘭的藥理本事,可不是憑空來的。

阿孃原本就是苗寨的藥女,自從阿諾蘭癱在床上,阿孃怕她無聊,乾脆教她認草藥,辨性味。

在阿孃忙碌的時候,她就自己翻古書,看典籍。

直至看得每味藥的習性、用量都熟記於心。

當年他們從苗寨出來,阿孃可是帶了不少藥書的。

阿孃總說她對藥性極其敏感,在醫藥方面很有天賦。

她自己也十分自信。

為了配這個毒,她趁家人們外出時,撐著胳膊爬到院角採馬桑葉。

夜裡趴在窗臺上等花斑蝽出現。

手被蟲液燒得起了水泡也不吭聲,悄悄攥著手遮掩過去。

每天從家裡抽取一點點草藥,費了好大力氣才炮製成功。

可這幾天,阿諾蘭把壓箱底的本事都拿出來了,卻沒傷到宋遠山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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