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實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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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蘭惡狠狠地盯著宋遠山,忽然開口:

“你明明只是個被髮配來的調研員,怎麼會懂這些?我加了雙倍的毒,你怎麼可能一點事兒都沒有?”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卻越說越委屈。

她想象過無數次,宋遠山要麼疼得求饒,要麼臉色慘白地道歉。

到時候她就能逼他答應不攔著自己復仇。

還要命令他趕緊走開,不要禍害自己的阿姐!

可現實卻狠狠打了她的臉。

她就像個跳樑小醜,把最得意的配方拿出來,卻沒能傷對方分毫!

宋遠山在她對面的凳子上坐下,語氣平靜:“服氣嗎?”

這話直接刺中了阿諾蘭的好勝心。

她梗著脖子吼:“不服!”

雖然還在倔強,但聲音裡卻透出一股子被挫敗的慌亂感。

她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引以為傲的復仇計劃,在這個人面前,或許根本不夠看!

宋遠山見狀,話鋒一轉:“既然不服,那敢不敢調換一下?接下來一週時間,我來配藥,你來喝?”

“阿山!你瘋了?”

阿黛雅聽見這話,驚得臉都白了!

這幾天宋遠山喝藥她都提心吊膽。

如今要換阿諾蘭喝,她怎麼能放心?

方才她還挺欣慰,阿山毫髮無損,總算沒出事。

可一轉眼就聽見更荒唐的約定,驚得她聲音都變了調。

宋遠山把住她,一邊寬慰,一邊朝她使眼色:

“你別急,你這小妹脾氣倔,認死理,我這個當姐夫的陪她‘玩玩兒’,自有分寸。不過她要是沒膽量接,這事就算了。”

他故意把重音落在“沒膽量”三個字上。

果不其然,阿諾蘭猛地抬頭,眼裡滿是不服:

“誰沒膽量!喝就喝!我倒要看看你能配出什麼厲害的毒!”

阿諾蘭性格再怎麼偏執,但到底還是小孩子心性。

禁不住宋遠山這樣一激。

再加上她自恃跟著阿孃學了多年藥理,又啃透了好幾本古藥書。

根本就不信宋遠山能比她厲害。

“好,那就一言為定!”

宋遠山笑道。

阿黛雅還想阻止,宋遠山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

待阿諾蘭賭氣道“明天就開始”後,宋遠山眼底的笑更濃了。

他拍了拍阿諾蘭纖弱的肩膀,轉頭就拉著還在發愣的阿黛雅往外走。

兩人徑直進了宋遠山剛修好的小屋。

新屋的牆壁抹得平整乾淨。

岜邁找村裡木匠給宋遠山新打了張大木床。

床頭擺著一張簡易書桌,牆角立著個竹編置物架。

上面放著他的藥箱和基本筆記。

整個屋子裡透著新木與草木的清香,簡潔又清爽。

剛關上門,阿黛雅就忍不住焦急道:

“阿山!阿蘭就是小孩子脾氣,賭起氣來不管不顧。你怎麼還順著她激她?是藥三分毒,她要是真喝出點好歹,可怎麼好!”

宋遠山扶著她坐到床沿,將實情完全講了出來:

“你別急,我這麼做自有分寸。這些天跟她周旋,我已經旁敲側擊地問清楚了。”

“她當年是被銀環蛇咬的,蛇毒沒清乾淨,滯留在體內,與你們一直藥浴的藥材相互作用,麻痺了神經,才讓她雙腿沒了知覺。”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這些年跟草藥打交道,知道幾味山裡常見的草藥,能慢慢化解蛇毒、疏通經絡。”

“可你也清楚她的性子,要是我直接說給她治病,她肯定以為我沒安好心,死活不會喝的。”

“倒不如用這法子激她,她為了爭口氣,反倒會乖乖喝了。”

“你放心,每味藥的用量我都算得精準,只會解她的毒,絕不會傷她半分。”

阿黛雅的眼睛倏地亮了:

“你是說,配的是醫治阿蘭腿疾的藥?”

“阿孃當年翻遍了苗寨的藥書,試過七八種解毒的方子。”

“阿爹帶著她去縣裡醫院找了好多大夫,最後都沒辦法。”

“我們早就不敢抱希望了,都以為阿蘭這輩子只能這樣了……”

話還沒說完,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砸在宋遠山的手背上,燙得他生疼。

宋遠山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道:

“我有八成把握把她的蛇毒清乾淨。但能不能重新站起來,得看她雙腿的肌肉情況。”

“畢竟中毒癱瘓這麼多年,我得摸過才知道肌肉有沒有嚴重萎縮,神經能不能慢慢恢復。”

“夠了!這就夠了!”

阿黛雅撲進他懷裡,哽咽著,

“就算一時站不起來,能把毒清了就有很大的希望!”

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聲音滿是感激,

“阿山,你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先是解了苗寨人的毒,現在又要救阿蘭……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才好。”

宋遠山收緊手臂,把她牢牢抱在懷裡:

“說什麼傻話?你我夫妻本為一體,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幫他們就是幫我自己。”

他低頭蹭了蹭她的臉頰,語氣頗為親暱,

“非要謝的話,就早點嫁給我唄?這新屋都修好了,就等你當女主人了。”

阿黛雅的臉“騰”地紅了,從他懷裡抬起頭。

此時的她睫毛帶淚,面上含羞。

在燭光的映襯下,更顯美豔。

她咬著唇,含情脈脈道:“我們都定親了,結婚還不是早晚的事兒……”

話音未落,她忽然拍了下額頭,猛地推開他,

“對了!你爹孃怎麼還沒來?算著日子早該到了啊!”

旖旎的氛圍瞬間僵住了。

宋遠山剛湊到她唇邊的臉也頓在半空,隨即皺起眉:

“我也正納悶呢。從我家到這兒,坐長途汽車再轉拖拉機,路上走慢點,頂多兩天路程。這都超了好幾天了。”

阿黛雅滿臉擔憂:“要不你回去看看?萬一出什麼事了可咋好?”

宋遠山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一來一回最少要三天,路上倒車折騰得很。剛準備醫治阿諾蘭,不好馬上離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再者,我怕走岔路。萬一我剛動身,他們就到了,兩邊跑空不說,他們見不到我,指不定更著急。”

其實他心裡還有一層底氣:

上一世這個時候,他正泡在研究所裡研究地湧金蓮。

父母偶爾來信,說家裡一切安好,這一年壓根沒出過什麼意外。

他把這些說給阿黛雅聽,寬慰道:

“再等等,要是明天還沒來,我就去公社打個電話回家問問。我父母身子骨硬朗,又有出門的經驗。大機率是被什麼事兒耽擱了,別擔心。”

阿黛雅聽他說得有理,便點了點頭。

又叮囑了幾句“明天一定記得打電話”,才紅著臉攥著衣角回了自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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