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魏忠賢探監,王承恩說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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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大理寺的監牢。

客氏被獨自安排在一間牢房裡。

梁天奇對她還不錯,並沒有為難她,給她安排的這個房間還算比較寬敞。

也沒有給她上枷鎖。

這段時間客氏眼都哭腫了。

心想這一次自己是死無葬身之地呀,落到了梁天奇的手裡,還能有個好嗎?

他知道梁天奇臉黑,手也黑呀,心狠吶。

田爾耕已經被他殺了。

那田爾耕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啊,他可是錦衣衛的指揮使,手握實權哪,說殺就殺。

這件事兒對魏忠賢來說,也是一種沉重的打擊。

有時,客氏心想,都怪魏忠賢讓自己去毒死了朱由校,說什麼這是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不會被人家發現的。

然而,沒想到梁天奇和傅懋光那幫人那麼精明,居然判斷出這件事是她乾的。

當然,他們的幕後主使是朱由檢啊。

客氏想到這裡,真是欲哭無淚呀。

朱由校那個病秧子,死就死了,居然把自己給拉上了。

如果她不下藥毒死朱由校的話,

朱由校吃了朱由檢親自為他採摘的靈芝,說不定還能痊癒。

客氏心中又在暗罵魏忠賢那個老不死的,真是個沒良心的。

我拽著你的小辮兒把你給拉上來了,沒有老孃,你能有今天嗎?

沒有老孃在朱由校的面前替你說好話,你能當上九千歲嗎?那是門都沒有啊。

可是,自從我被關押到這大理寺的監牢裡來,你既不救我,也不來看我,

你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你把我給忘了?

看來魏忠賢是個薄情的人吶。

就在客氏胡思亂想之時,忽聽“吱呀”一聲響,牢房的門開了,從外面走進一個人來。

客氏藉著燈光,閃目觀看,見來的這個人非是旁人,正是魏忠賢。

客氏一看是他,激動得不得了,涕泗橫流:“九千歲,你終於來看我了。”

只聽魏忠賢清了清嗓音:“啊,你不要見怪,這段時間是非常時期,

你是知道的,朱由檢不好對付。

咱家早就想來看你了,只是一直不太方便。

今日瞅準了一個機會,來看看你呀。

怎麼樣,你還好嗎?”

魏忠賢說到這裡,從懷裡掏出一個手絹遞給了她。

客氏本來對魏忠賢有滿腔的怨氣,現在見到了魏忠賢,那些怨氣也沒了。

客氏接過手絹,把眼淚擦了擦,聲音哽咽:“好與不好,你都看到了,我的命恐怕不會久長了。

其實,當初,我並不想去毒死朱由校,畢竟我是他的乳母,多多少少有點感情,

可你偏讓我去那麼幹,現在好了,朱由校死了,換上了一個更精明的皇帝,

你原以為魏良卿的兒子能當上皇帝,卻事出意外。

你的計劃全部落空了,朱由檢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並不好彈弄。

早知如此,你還不如自己做皇帝拉倒!”

魏忠賢聽到這裡,眼睛轉了轉:“怎麼說呢,那時咱家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崔呈秀等人都說歷史上哪裡有宦官做皇帝的呢?

難以服眾啊,

再說了,咱家也不姓朱啊。

咱家覺得他們說的有理,也就聽了。

咱家本來想讓魏良卿夫婦的兒子冒充朱由校之子繼承皇位的。

可是,沒想到張裕妃的那封信卻被他們識破了呀。”

“張裕妃?”

客氏聽到這裡冷笑了兩聲,然後,站起身來:“我和你這麼說吧,其實,張裕妃沒死!”

“哦,有這樣的事兒?”

魏忠賢聽了,也感到很意外,“張裕妃不是已經死了嗎?

“沒有。”客氏說著用手把自己凌亂的頭髮捋了捋,

“其一,朱由校活著的時候,張裕妃很受寵愛,

有時候,她竟敢和我分庭抗禮,她以為她生下了兒子,就能怎麼樣,地位就鞏固了,就敢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說話總是在我上面,總想壓著我一頭,見到我也不行禮,

因此,我十分惱火。

於是,

我便把她的兒子給弄死了!”

客氏說到這裡,眼露狠戾之色。

魏忠賢聽到這裡兩個肩頭微微抖動,心想客氏真夠狠的呀。

客氏接著說:“沒想到的是,崔呈秀那貨居然看上了張裕妃。”

“崔呈秀不是喜歡王良妃嗎?”

客氏點了點頭道:“是啊,他不但喜歡王良妃,也喜歡張裕妃。

那一次,崔呈秀找到我,跪伏在我的面前,讓我成全他和張裕妃之間的好事兒。

於是,我讓朱由校把張裕妃轉到別宮去住。

因為張裕妃的兒子死了,她天天啼哭。

朱由校也很煩她,也就同意了

這樣一來,崔呈秀就有了更多的機會。”

魏忠賢聽了客氏的話,睜大了眼睛,問道:“那麼,崔呈秀得手了嗎?”

“是啊,正因為如此,崔呈秀送了我一大筆錢財,算他有良心。

我就是想看看張裕妃和我還怎麼鬥?

崔呈秀擔心張裕妃會向朱由校揭發他,並把張裕妃軟禁在別宮的地窖之中,對外宣稱,就說張裕妃已經死了。”

魏忠賢聽了雙手握緊了拳頭,問道:“你說的這些可有依據?”

“怎麼沒有?”

客氏說著從貼身的襯衣裡掏出一封信來:“你看這封信就是崔呈秀寫給我的。

上面把事情的經過講述得一清二楚。”

魏忠賢把那封信接在手裡看過了之後,兩眼噴火。

他把那封信揣在了懷裡:“這信放在你這不太安全,咱家暫時替你保管著。”

“那也行。”客氏趁機握住了魏忠賢的手,她感覺到魏忠賢的手比之前光滑柔嫩了一些。

魏忠賢不自覺地把手抽了回去,向後倒退了兩步。

“你趕緊帶我走吧,我再在這裡待著,真要瘋了,”客氏哭著說,“我感覺朱由檢和梁天奇他們是不會放過我的。”

魏忠賢安慰她說:“你不要太著急,咱家正在想辦法活動關係,

你也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朱由檢那個小皇帝很難說話的,梁天奇鐵面無私。”

“我這次是不是死定了?”

“不會的,有咱家在,無論如何,也得想辦法把你救出去。

你放心好了,咱家一定不會讓你死的。”

聽魏忠賢這麼一說,客氏漸漸地恢復了平靜,止住了悲聲:“你說的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關於楊漣、左光斗等六君子一案,現在朝廷上下議論紛紛,

對於那件案子,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哎呀,這事兒你不比我清楚嗎?

當初,楊漣、左光斗和魏大中等六君子上書彈劾你24宗罪,

當時,你嚇壞了,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我就說了,你不必擔心,我來和朱由校說說,結果,朱由校還挺聽話的,也沒把你怎麼樣,

相反,我又把這個案件的審理權爭取過來,交給你了。

不過,你那件事做得有一點拙劣了些。”想起往事,客氏娓娓道來。

“此話怎講?”

“道理很簡單,因為楊漣、左光斗和魏大中等六君子都是進士出身,兩袖清風,品德高尚,

可是,田爾耕卻誣陷他們貪汙了多少錢,又說行賄之人是已經死了的熊廷弼,這不是太牽強附會了嗎?

怎麼能讓人心服口服?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這是個冤案。

當時,其實應該再扯一點別的,比如說,侵佔了祖廟的地呀、搶男霸女呀、暗中勾結後金、誹謗朝廷等。

這樣一來,外面的人也分辨不清。”

魏忠賢聽了,心想客氏倒是挺有點子的。

“其實,我知道,真正貪汙錢財的並不是六君子,卻是崔呈秀、田爾耕和許顯純等人啊。

他們現在除了田爾耕死了,其他的都是肥得流油啊,

他們變了個戲法,把朝廷國庫裡的錢都變成了自己口袋裡的錢。”

魏忠賢打量客氏,發現她的兩隻耳朵上,掛著兩隻碩大的黃金耳環。

“不瞞你說,這兩隻耳環就是崔呈秀送給我的。

確實價值連城啊。”

魏忠賢咳嗽了一聲:“你把那兩隻耳環取下來給咱家,

咱家給你帶出去,現在這時候不適合佩戴,

等你將來出去了,

咱家再還給你。”

客氏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於是便把兩個耳環取下來,交給了魏忠賢。

魏忠賢也揣在了口袋裡。

兩個人又聊了一些別的。

魏忠賢對客氏百般安慰,讓她稍安勿躁,一定會救她出去的。

此時,有獄卒在外面喊道:“時間到了,下次再來探監吧,快走吧!”

“好,這就走!”

魏忠賢說著,便離開了大理寺的監牢。

夜裡三更。

朱由檢正坐在文案內批閱奏章,依舊精神抖擻。

王承恩垂手侍立在一旁,正在打瞌睡。

朱由檢發現最近的奏章,大多是官員反映各地在鬧饑荒、旱災和蝗災等,

甚至有的地方顆粒無收,餓殍遍野,易子相食。

今年又是一個災年,

很多地方都等著朝廷去賑災。

可是,如今的國庫空虛呀,

有許多錢財都被魏忠賢巧立名目中飽私囊了。

比如說,大興土木,興修水利等,

朱由檢發現最近幾年,類似的專案非常多。

朱由檢深深地感到捉襟見肘,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作為一名穿越者,他自然明白必須要把百姓放在心上啊。

李世民曾經說過,君者,舟也;民者,水也;

水能載舟,也能覆舟。

朱由檢感覺到這事兒相當棘手,如果處置得不到位,就會盜賊四起呀,

如今的形勢是內憂外患接踵而至,而攘外必先安內呀。

朱由檢看著王承恩,問道:“皇兄在世之時,遇到這種情況都是怎麼處理的呢?”

王承恩睜大眼皮對魏忠賢說:“你看著辦好了。

魏忠賢就會對先帝說,要從國庫裡調撥多少萬石糧食去賑災,一般,像這種情況,先帝都不會拒絕的。

實際上,糧食並沒有拿去賑災,

或者說,只有小部分拿去賑災了。

其餘的糧食都被魏忠賢給賣了,直接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裡呀。”

朱由檢聽到這裡,氣得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心想大明朝之所以會搞成今天這個樣子,跟這些貪官汙吏是脫不了干係的。

“難道說戶部不查嗎?”

“哎呀,戶部也查,但是,也不過是走走形式,做做樣子罷了。

楊漣、左光斗和魏大中等六君子那樣的結局,誰還敢真正去查魏忠賢的賬,那不是找不自在嗎?”

朱由檢明白王承恩說的都是實話,像楊漣、左光斗和魏大中等六君子都被迫害了,誰還敢和魏忠賢作對?

“而且,那一次,魏忠賢藉機打壓東林黨人,清理出去六七十名官員。

如今的朝廷,主要崗位,絕大部分都是魏忠賢的人吶。”

“當初,皇兄在世之時,難道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對這些事兒都不管不問嗎?”朱由檢反問。

“雖然說先帝酷愛幹木匠活,但是,他並不是一個傻子。

也不是說,他一點兒也不知道。

可是,當他打算查魏忠賢的時候,客氏就攔著。

可能你也聽說了,先帝對客氏的感情很深啊,相當依賴。

而先帝又把客氏賜給了魏忠賢,賜他們為‘對食夫妻’。

說實在的,老奴都沒聽說過,

這可能也是你皇兄的一種孝心的表示吧。

如果先帝懲罰了魏忠賢,那麼,客氏豈不是就要傷心了嗎?”

朱由檢聽到這裡,也是無語,心想皇兄啊,你真是人才呀。

你登仙界了,卻把這爛攤子交給了我,卻把這爛攤子交給了我。

王承恩感嘆了一聲:“陛下,老奴明白,你現在的處境,比秦末那會兒、東漢末年時期要難上十倍呀。

為什麼這麼說呢?

當初的秦朝基本上沒有外患,匈奴人被擋在長城以外。

蒙恬率軍駐紮在河套一帶,匈奴人很難越過。

那秦王只要專心解決內部的問題就行了。

但是,咱們現在不一樣啊,

在北邊有蒙古林丹汗蠢蠢欲動,東邊有後金躍躍欲試;

再看一下內部,大名府的盜賊馬翩翩,闖王高迎祥,這些人唯恐天下不亂啊。

東漢末年,雖然爆發了黃巾起義,

但是不是也沒有什麼外患嘛。

你想一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秦末時期,朝廷還有許多的忠臣,像什麼蒙毅、蒙恬兄弟、章邯啊,

東漢末年,有司徒王允、國舅等這些人,

可如今,咱們朝中還有幾個忠臣了呀?

有兩個忠臣,都被魏忠賢所害,或者就是流放,

所以說,陛下呀,你肩上的擔子挺沉的呀。

老奴知道你很不容易,舉步維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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