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倭奴出兵,鯨吞衢江(1)(1 / 1)
倭奴國,京都,皇宮,犬神殿。
夜色深沉,但殿內燈火通明,映照著一幅幾乎覆蓋了整面北牆的巨大地圖。
那是一幅極為詳盡、標註著山川河流、城鎮關隘的《大夏坤輿全圖》。
地圖上,代表大夏(如今已是武朝)的疆域被塗以淡黃色,而東南沿海的“衢江”地區,則被用猩紅的硃砂格外醒目地圈了出來。
地圖前,站著倭奴國第一百二十四代天皇——龜島一夫。
他年約四旬,身材矮小精悍,穿著傳統十二章紋冕服,但眼神銳利如鷹隼,緊抿的嘴唇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他手中握著一根細長的象牙教鞭,鞭梢正死死點在那塊被圈紅的區域,彷彿要將其刺穿。
殿中,以首相山本重信、陸軍大臣東條永敏、海軍大臣山本一夫為首的內閣重臣、軍部高層、華族元老,皆肅然跪坐,大氣不敢喘,目光隨著天皇的教鞭移動。
“諸卿。”龜島一夫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冰冷質感,在寂靜的大殿中迴盪,“看看這幅地圖,這片廣袤、富饒、流淌著奶與蜜的土地,三千年來,卻一直被那群自詡‘天朝上國’的夏人佔據!
而我大和民族,天照大神之裔,卻偏居海外四島,甚至被他們蔑稱為‘倭奴’!
百年中,夏民不止嘲笑我們矮,還把我們當奴才對待。”
最後兩個字,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眼中爆射出屈辱與憤恨交織的火焰。
殿中眾人,尤其是軍部將領,聞言無不挺直脊背,面露同仇敵愾之色。
“自神武天皇東征以來,吾族篳路藍縷,開疆拓土,方有今日之基業,然,島國終究是島國!”龜島一夫的教鞭重重敲在地圖上,“資源匱乏,土地狹小,地震海嘯頻仍……此非天命所歸之地!
真正的天命,在西方,在這片大陸!”
他的教鞭沿著海岸線滑動:“大夏,才是神賜予我大和民族的應許之地!”
首相山本重信,一個留著仁丹胡、眼神精明的老者,微微抬頭,謹慎道:“陛下雄心,臣等欽服。
然大夏雖經內亂,其新任武帝楚雄甫一登基,便以雷霆手段掃平北方,其兵鋒之盛,尤以‘天啟軍’傳聞駭人,恐非易與之輩。
且衢江周氏新敗,武朝陳兵邊境,此時登陸,是否……”
“山本卿,你老了!膽氣也被夏人的虛名嚇破了!”陸軍大臣東條永敏,一個滿臉橫肉、目光兇狠的壯年將領,厲聲打斷,“什麼‘天啟軍’?不過是打敗了龐天德那等土雞瓦狗!
我大倭帝國陸軍,自明治維新以來,師從泰西,革新軍制,如今全員裝備村田二十二年式步槍,配備克虜伯行營炮、馬克沁重機槍,訓練有素,紀律嚴明,豈是那些使用落後火器的夏軍可比?”
海軍大臣山本五十六也介面道:“我聯合艦隊,擁有戰列艦‘扶桑’、‘山城’,裝甲巡洋艦‘出雲’、‘磐手’等主力艦艇二十餘艘,輔助艦隻過百,總噸位已躋身世界前列!
奪取制海權,掩護陸軍在衢江登陸,易如反掌!夏人那些老舊帆船和少數蒸汽炮艇,在我艦炮面前,不堪一擊!”
龜島一夫滿意地點點頭,教鞭再次點向衢江:“情報顯示,武朝主力被牽制在西部邊境和北方,其新徵服的南方各省人心未附。
衢江周氏新遭重創,其子周繼業麾下殘兵敗將不足十萬,士氣低落,此時,正是天賜良機!”
他轉過身,面向群臣,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野心:“朕意已決!實施‘大陸計劃’!”
“第一,全國總動員!頒佈《戰時特別徵兵法》!
凡我帝國臣民,年齡在十八歲以上、三十五歲以下之成年男子,除必要產業工人及殘疾者,全部應徵入伍!
各地小學、中學、大學,即刻開展軍事訓練!婦女進入工廠,填補勞力空缺!
全國轉入戰時體制,一切為聖戰服務!”
“第二,陸軍部立即制定詳細登陸作戰計劃。
朕要三十個常備師團,另組建二十個後備師團,總計六十萬大軍!
以第一、第二、第三師團為精銳先鋒,在海軍掩護下,於衢江口金山衛一帶強行登陸!
登陸後,不惜一切代價,猛攻衢江府城!
朕給你們三十天,三十天內,必須徹底擊潰衢江周氏殘部,完全佔領衢江全境!”
“第三,海軍聯合艦隊,務必確保登陸場絕對安全,並炮火支援陸軍推進。
同時,派出潛艇、高速巡洋艦,襲擾武朝沿海,牽制其可能來自北方的援軍!”
“第四,外務省即刻行動,秘密聯絡南河馬文彪、蜀中劉氏、甚至遁入胡國的龐天德殘部,許以重利,共抗武朝!
即便不能使其立刻出兵,也要讓他們保持‘善意中立’,至少不能支援武朝!”
他越說越激動,揮舞著拳頭:“三十日佔領衢江!
以此為跳板和補給基地,休整一月,然後水陸並進,北攻武朝腹地,南懾嶺南諸夷!三個月!
最多三個月,朕要這大夏的萬里河山,盡入朕之彀中!
屆時,我大和民族將主宰這片大陸,‘倭奴’之名,將永遠成為歷史!
這裡,將是我們新的神州!朕,將是這片神州的新皇!”
“陛下聖明!天佑皇國!武運長久!”殿內群臣被天皇的狂熱所感染,齊聲高呼,聲震屋瓦。
東條永敏等少壯派軍官更是面色潮紅,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指揮大軍在這片夢想中的大陸上馳騁的場景。
次日,一道道蓋著天皇御璽和軍部大印的敕令,如同雪片般飛向倭奴國四島各地。
“全國總動員令!”
“帝國進入非常時期!”
“適齡男子速至各地兵站報到!違者以叛國論處!”
“一切為了聖戰!一切為了大陸!”
街頭巷尾貼滿了徵兵佈告,高音喇叭裡迴圈播放著激昂甚至狂熱的軍歌和演說。
學校操場上,稚氣未脫的學生在軍官呵斥下練習佇列和刺殺。
工廠裡,機器轟鳴,晝夜不息地生產著軍服、揹包、飯盒乃至簡單的武器零件。
港口內,一艘艘運輸船正在緊張地裝載士兵和物資,鋼鐵鉅艦的煙囪冒出濃煙。
無數家庭,父親、兒子、兄弟被徵召,在神社前進行簡單的“祈願”儀式後,便揹著簡陋的行囊,茫然或激動地走向未知的兵營和運輸船。
整個國家如同一臺上緊了發條的戰爭機器,在“大陸夢想”和“皇國榮耀”的驅動下,開始向著它覬覦已久的龐大鄰國,張開了貪婪而鋒利的獠牙。
龜島一夫站在皇宮最高的“天守閣”上,望著京都城外連綿的軍營和港口如林的桅杆,嘴角泛起一絲冷酷而自信的笑意。
“楚雄?武朝?不過是一群佔了地方的暴發戶罷了。
等我帝國的鋼鐵洪流踏上衢江的土地,你們才會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戰爭!
這片大陸,合該由更有力量、更優秀的民族來統治!”他低聲自語,彷彿已經看到了太陽旗插遍大夏每一座城樓的景象。
然而,他並不知道,或者說選擇性地忽略了他所輕視的“暴發戶”武朝,此刻正在進行的,是怎樣一場靜默卻更加深刻的軍事革命。
元武四年,春。
衢江,月亮灣。
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掠過略顯陳舊的碼頭。
月亮灣,衢江地區最大的天然良港,此刻在清晨的薄霧中,顯得有些喧囂,又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頹唐。
自衢江軍主力在落鷹澗被楚三重創後,這片繁華的港口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往來商船稀疏了不少,碼頭上巡邏的衢江士兵也大多神色疲憊,眼中帶著驚魂未定的茫然。
數日前,港口接到了來自“瀛洲商會”的聯絡,言稱有一支規模頗大的商船隊,載有倭奴國特產的銅料、硫磺、以及一些新奇的“泰西奇巧之物”,希望能與衢江侯進行大宗交易,特別是採購糧食、生絲和茶葉。
此時周文煥正為軍費、物資發愁,加之倭奴國素來恭順,偶爾也有商船往來,便未作深想,甚至有些病急亂投醫的期盼,下令允許船隊入港,並以禮相待,看看能否換來急需的物資。
此刻,港外薄霧中,一支龐大的船隊正緩緩駛近。
為首的是幾艘懸掛著“瀛洲商會”旗幟的大型商船,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其吃水頗深,船舷較高,與尋常商船略有不同。
更後方,是更多影影綽綽的鉅艦輪廓,隱在霧氣中,看不真切。
“來了!倭奴的商船隊!”碼頭瞭望塔上,哨兵有氣無力地敲響了銅鑼。衢江守將周成帶著一隊親兵,強打精神來到碼頭前沿。
他看著漸漸清晰的船隊,眉頭微蹙,總覺得這船隊的規模似乎比預想的要大得多,隊形也過於整齊了些。但想到伯父急需物資,又念及對方是打著貿易旗號,便壓下心中一絲不安,揮手示意旗手發出允許進港的訊號。
“掛訊號旗,準其入港,各炮臺警戒,但無令不得擅動。”周成下令。
港口兩側老舊炮臺上計程車兵懶洋洋地將炮口象徵性地對準了海面,他們使用的還是前膛裝填的滑膛炮,射程和精度都堪憂。
倭奴船隊緩緩駛入港灣。
為首的“商船”靠近碼頭,放下跳板。
一群穿著倭奴傳統服飾,但身形精悍、眼神銳利的“商人”和“水手”出現在甲板上,為首一人操著生硬但還算流利的官話,向碼頭上的周成等人鞠躬行禮,笑容可掬。
“衢江的將軍閣下,鄙人藤原次郎,奉商會之命,特來與侯爺貿易,些許薄禮,不成敬意。”說著,揮手讓手下抬下幾個沉重的箱子,開啟一看,竟是成錠的雪花銀和幾件精美的漆器。
周成見對方禮數周到,還送上厚禮,心中疑慮稍減,拱手還禮:“藤原先生客氣了。侯爺已在府中等候,請隨我來……”
他示意士兵上前幫忙“卸貨”,實則也有監視之意。
然而,就在衢江士兵靠近跳板,幾名倭奴“商人”臉上依舊帶著謙卑笑容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名自稱藤原次郎的倭人頭目,猛地向後躍開,同時用倭語厲聲嘶吼:“動手!”
甲板上那些看似溫順的“水手”和“商人”,瞬間從寬大的和服下、從貨箱中抽出隱藏的村田二十二年式步槍和手槍!
更有數人猛地掀開甲板上覆蓋的油布,露出下方黑洞洞的馬克沁重機槍槍口!
砰砰砰!
噠噠噠噠——
槍聲驟然打破港口的寧靜,如同爆豆般響起!最前排毫無防備的衢江士兵頃刻間被打成了篩子,慘叫著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