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倭奴的毒氣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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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陣”旅的黑色潮水尚未完全漫過衛城燃燒的廢墟,關於前鋒遭遇毀滅性打擊的詳細戰報,已由渾身硝煙、丟盔棄甲的潰兵,帶回了衢江府城核心區域,剛剛設立起臨時指揮部的板垣徵四郎面前。

指揮所設在一座被徵用的富商宅院內,原本的亭臺樓閣此刻充斥著地圖、電臺和濃烈的菸草與汗臭混合的氣味。

板垣正對著牆上匆匆繪製的城防圖,與幾名聯隊長商議著如何利用府城的街巷進行縱深防禦,拖延時間等待海上援軍。

他臉上還殘留著清晨時那份“兵不血刃”奪取府城的倨傲,儘管這倨傲在得知武朝大軍迅猛北進時已蒙上了一層陰霾。

“報告!”一名通訊參謀臉色慘白,幾乎是踉蹌著衝了進來,手中捏著一份被汗浸溼的電文紙,“衛城……衛城急電!前鋒……前鋒玉碎!”

“什麼?”板垣猛地轉身,細長的眼睛瞪圓,一把奪過電文。

上面的字跡因倉促而潦草,但意思卻清晰如刀。

武朝軍使用未知的、可自行移動的恐怖重炮,射程極遠,威力駭人,首發即摧毀主要城牆段及指揮節點,炮火覆蓋持續不斷,精確致命……前鋒兩個中隊及協助防守的周部一個營,在不到二十分鐘的炮擊下傷亡超過七成,防線已徹底崩潰,殘部正向府城潰退,武朝重甲步兵正隨後跟進清剿……

“八嘎牙路!!!”板垣徵四郎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額頭上青筋暴起,捏著電文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

他無法相信,也不敢相信!他麾下號稱“皇軍精銳”的前鋒,配備著先進的九四式山炮和精良的步槍,依託堅固城牆,竟然連像樣的抵抗都沒能組織起來,就在短短時間內被打得七零八落,近乎全滅?

“廢物!一群廢物!堅固的城牆是紙糊的嗎?我們的山炮是擺設嗎?”他暴怒地咆哮著,猛地一拳砸在身旁沉重的花梨木桌案上。“砰”的一聲巨響,桌案上的茶杯、硯臺跳起了老高,墨汁濺得到處都是,厚重的桌面竟被砸得裂開一道細紋。

指揮部內所有人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狂怒之後,是更深的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恐。

板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地圖上代表衛城如今已是一片廢墟標記的位置。

他原以為周文煥的部隊不堪一擊是常態,但自己親自訓練、裝備精良的皇軍,無論如何也該與武朝軍隊有一戰之力,甚至能憑藉兇悍的作風和“武士道”精神佔據上風。

可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那不是勢均力敵的對抗,甚至不是慘烈的消耗,而是一場單方面的、技術代差下的屠殺!

對方擁有他完全無法理解、無法對抗的遠端重火力!

“沒想到……武朝的火力……竟然強到這種地步……”板垣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嘶啞,眼中的兇光卻愈發熾盛,混合著挫敗、恥辱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他不能失敗,絕不能!衢江是他建功立業、乃至實現更大野心的起點,如果在這裡被武朝擊潰,他不僅前途盡毀,甚至可能被勒令切腹!

不,他還有底牌,還有能讓所有敵人,無論裝備多麼精良,都在痛苦中哀嚎著死去的終極武器!

他抬起頭,臉上猙獰的表情漸漸被一種極端冷酷的決絕所取代,那眼神,如同盯上獵物、準備施展致命毒液的毒蛇。

“武朝人……這是你們逼我的。”板垣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轉向一旁待命的、專門負責“特種物資”的少佐軍官,“龜田少佐!”

“哈依!”一名身材矮壯、戴著防毒面具裝備箱鑰匙的軍官立刻上前一步。

“立即準備‘赤筒’!”板垣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目標,衛城廢墟至府城北門之間,所有武朝軍隊正在透過或可能集結的區域。我要最大劑量,覆蓋式投射!”

“赤筒”!

聽到這個詞,指揮部內即便最鐵石心腸的倭奴軍官,眼角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他們都知道那是什麼,帝國陸軍秘密開發的特殊彈藥,一種無色無味的神經性毒氣。

它不會立刻致命,但能透過呼吸道和皮膚快速吸收,中毒者會迅速出現視力模糊、胸悶、嘔吐、肌肉痙攣、大小便失禁等症狀,並在極度的痛苦中逐漸喪失行動能力,最終在抽搐和窒息中緩慢死去。

而且,其蒸汽可附著在衣物、裝備和泥土上,形成持續汙染區,殺傷後續部隊,傳染性極強,極難防護。

這是違反一切戰爭公約的魔鬼武器,是帝國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動用的最後手段。

板垣此刻將其拿出,可見其已徹底瘋狂,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阻止武朝軍隊,甚至想要反過來重創乃至全殲武朝這支精銳!

“將軍閣下!”龜田少佐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命令真的下達,喉結還是滾動了一下,“使用‘赤筒’……是否需要向軍部特別請示?

而且,風向目前是北風微偏東,對我軍後續進攻或許……”

“沒有時間請示了!”板垣粗暴地打斷他,手指狠狠戳在地圖上,“武朝人的重炮很快就能推到府城之下!

等他們站穩腳跟,用那種炮轟擊城內,我們所有人都要完蛋!現在,立刻,馬上!

用‘赤筒’給我製造一片死亡地帶,阻擋他們,殺傷他們!風向?

哼,正好將毒氣吹向他們的後方和兩翼!執行命令!”

“哈依!”龜田少佐不再猶豫,重重頓首。

“命令前線所有殘存部隊,佩戴防毒面具,服用預防藥物,向兩翼及後方指定安全區域收縮!

通知周文煥,讓他的人也儘量後撤,死活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板垣補充道,語氣冷酷無情,顯然沒把周文煥部隊的性命當回事。

很快,倭奴秘密運抵衢江、一直嚴密看守的幾門特製的、口徑粗短的迫擊炮被推到了靠近北門內側的預設發射陣地。

炮手們穿著厚重的防護服,戴著略顯笨拙的早期式樣防毒面具,動作謹慎地將塗有紅色標記的粗短炮彈從特製的密封箱中取出,裝入炮膛。

炮彈的引信被特意設定為空中低空觸發,以期最大範圍散佈毒劑。

隨著板垣徵四郎在指揮部內,隔著窗戶,向著北面那片不斷傳來己方潰兵哀嚎和武朝軍隊沉穩踏步聲的方向,投去怨毒一瞥,並狠狠揮下手。

“發射!”

砰!砰!砰!

沉悶的發射聲不同於火炮的怒吼,幾發“赤筒”彈被拋射向空中,劃過不高的拋物線,在衛城廢墟與府城北門之間大約數百米縱深的區域上空相繼凌空爆炸。

沒有驚天動地的火光,只有幾聲略顯沉悶的爆響,炸開幾團並不顯眼的黃綠色煙雲。

這些煙雲在北風的吹送下,迅速擴散、沉降,如同無形而致命的薄霧,悄然籠罩了那片佈滿殘垣斷壁、屍體和傷員,以及正在穩步推進的武朝“破陣”旅先頭部隊的區域。

淡淡的、類似爛蘋果的甜膩氣息開始瀰漫。

一些衝在最前面的武朝士兵率先感到異樣,眼睛刺痛,視線模糊,緊接著是劇烈的胸悶、噁心和頭暈。

“咳咳……什麼味道?”

“眼睛……我看不清了!”

“不好!是毒煙!倭奴放毒了!”

淒厲的警報和痛苦的咳嗽聲、嘔吐聲,瞬間取代了之前推進時的肅殺。

正在行進間的黑色佇列出現了混亂。

沒有佩戴專業防毒裝置計程車兵,在這突如其來的神經毒劑攻擊下,成片地倒下,痛苦地抽搐、嘔吐,失去戰鬥力。

黃綠色毒霧如同一道無形的死亡之牆,在衛城廢墟與衢江府城北門之間迅速瀰漫、沉降。

透過高倍望遠鏡,楚一清晰地看到,他麾下最精銳的“破陣”旅前鋒,那些身披重甲、意志如鐵計程車兵,在觸及那詭異煙霧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

沒有激烈的槍聲,沒有金屬的碰撞,只有成片倒下的黑色身影,以及透過望遠鏡似乎都能感受到的劇烈痛苦。

士兵們丟棄了武器,雙手扼住喉嚨,或瘋狂抓撓著刺痛的眼睛,蜷縮在地劇烈地嘔吐、抽搐。

原本肅殺嚴整的推進佇列,在短短几十秒內就陷入了可怕的混亂和癱瘓。

後續部隊雖然緊急停下腳步,但也被這前所未見的恐怖景象所震懾,出現了短暫的騷動。風中傳來的,不再是戰吼,而是令人心頭髮緊的痛苦呻吟和嗆咳。

楚一的瞳孔驟然收縮,握住望遠鏡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他臉上慣有的冰冷平靜被打破,眉頭緊緊鎖起,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被更為深沉的怒火和凜冽的殺意取代。

“毒氣!倭奴竟敢用毒氣!”他幾乎是從牙縫裡迸出這幾個字,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他並非沒有防備過倭奴的非常規手段,但如此大規模、針對野戰部隊使用神經性毒氣,其兇殘與毫無底線,依舊超出了常規範疇。

“傳令!”楚一猛地放下望遠鏡,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冰冷,但語速極快,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前線所有部隊,立即停止前進!

以班排為單位,相互掩護,快速脫離毒氣覆蓋區域!

注意風向,向上風、側風向疏散!

接觸過毒氣的人員,立即隔離,嚴禁與未接觸者混同!

醫護隊前出,在安全區設立急救點,優先搶救中毒將士!

所有人員,用溼布掩住口鼻,有條件者使用鹼水浸泡布條!”

一連串的命令迅速透過野戰通訊系統傳達下去。

訓練有素的天啟軍雖然初次遭遇毒氣戰,但在軍官的厲聲呵斥和嚴明紀律下,迅速從最初的混亂中恢復,開始有序地後撤、疏散、自救互救。

只是,那片被黃綠色煙霧籠罩的區域,以及倒在其中痛苦掙扎的同袍,給這支百戰雄師計程車氣,蒙上了一層陰影,也點燃了每一名將士胸中熊熊的復仇之火。

楚一看著部隊開始艱難但有序地脫離毒區,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倭奴這一手極其歹毒,不僅造成了直接傷亡,嚴重遲滯了進攻鋒芒,更在心理上形成了巨大威懾。

常規的防護手段對這類神經毒氣效果有限,如果不能儘快找到有效的反制措施,接下來的巷戰將變得異常艱難和殘酷,每一寸土地的爭奪都可能付出慘重代價。

他不再猶豫,轉身快步走下臨時觀察所,回到配備了更完備通訊裝置的指揮車前。對左右厲聲道:“警戒周圍,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五十步內!”

“遵命!”

楚一鑽進車內,從特製的保險箱中,再次取出了那部衛星電話。

快速撥通了那個絕密的號碼。

短暫的等待音後,電話被接通,楚雄沉穩而略帶一絲詢問意味的聲音傳來:“楚一,前線戰況如何?朕聽到彙報,進展似乎極快。”

“陛下!”楚一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和壓抑的憤怒,“我軍前鋒已突破衛城,但倭奴狗急跳牆,動用了極為歹毒的武器!”

他語速極快,但清晰地將剛剛發生的一切,倭奴發射特殊炮彈,炸開黃綠色煙霧,士兵接觸後迅速出現失明、嘔吐、痙攣、喪失戰鬥力等症狀,部隊被迫停止進攻、緊急撤離,以及初步判斷為某種烈性毒氣,向楚雄做了簡潔而準確的彙報。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但這沉默之中,彷彿有雷霆在醞釀。

幾息之後,楚雄的聲音再次響起,那聲音依舊平穩,卻彷彿蘊含著萬載寒冰,透過電波傳來,都讓楚一感到一陣刺骨的冷意。

“毒氣彈……呵,好,好一個倭奴。”楚雄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朕原以為,此世或有不同,看來……畜生終究是畜生。

披了層人皮,換了處地界,也改不了那骨子裡的下作、殘忍與瘋狂!”

他頓了頓,似乎在強行壓制著滔天的怒意,又像是在進行著極其冷靜而迅速的戰略權衡。

衢江必須拿下,倭奴必須痛擊,但士兵的性命,同樣無比寶貴,不能無謂地犧牲在毒氣之下。

“楚一。”楚雄的聲音恢復了帝王的決斷力,“暫時讓部隊撤回安全區域,鞏固既得陣地,嚴密監視倭奴動向。

救治傷員,清點損失,全軍配發一切可能的防護物品,用溼布、鹼水,哪怕是用尿浸溼的布,也要儘量防護口鼻眼。

沒有有效的防毒裝備前,不得貿然進入可能染毒區域,更不得發動大規模強攻。”

“陛下,難道就任由倭奴如此猖狂?前線將士義憤填膺……”楚一握緊了拳頭。

“朕知道!”楚雄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這口氣,必須出!這筆血債,必須百倍討還!但不是讓將士們用血肉之軀去硬撼毒霧,那是愚蠢!”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深沉的、近乎冷酷的理智:“倭奴敢用此等絕戶手段,一是狗急跳牆,二是欺我無有應對之法。

他們以為,靠著這毒煙,就能擋住王師,就能爭取時間。”

“楚一,你給朕穩住陣腳,守好戰線。

倭奴放毒,自己也需時間調動,其後續援軍未至,周文煥殘部更不足為慮,他們此刻,外強中乾。”

“給朕一點時間。”楚雄的語調微微變化,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似乎做出了某個重大的決定,“朕……想想辦法。”

“想辦法?”楚一一愣。

面對這種化學武器的攻擊,陛下能有什麼辦法?除非……

“有些東西,朕本不欲輕用,至少不該用在此處,對付這等貨色。”楚雄的聲音彷彿從極遠處傳來,帶著一絲複雜,但更多的是決絕,“但倭奴既自絕於人道,率先踐踏一切底線,那就休怪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甚至……加倍奉還!”

“你穩住前線,等朕的訊息。”楚雄說完,不等楚一回應,便結束了通話。

楚一緩緩放下衛星電話,坐在指揮車內,久久無言。

車外,是漸漸平復但依舊緊張的後撤部隊,是風中隱約傳來的痛苦呻吟,是遠處衢江府城在毒霧後方若隱若現的輪廓。

陛下的意思……他有些明白了。

那個“辦法”,恐怕絕非尋常。

一股寒意,混合著對倭奴更深的憎惡,以及對即將到來的、未知反擊的凜然,掠過他的心頭。

他推開車門,走到指揮車旁的高地上,眺望著毒霧漸散、但死亡氣息依舊濃郁的前方戰場,眼神銳利如刀。

“傳令各部,嚴格執行陛下旨意,後撤休整,加強警戒,全力救治傷員,等候……下一步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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