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炮轟衢江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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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一等的有些不耐煩,緩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在這個時代顯得格格不入的、帶著夜光指標的機械錶。

錶盤上,時針與分針指向一個他心中早已劃定的刻度。

“差不多了。”楚一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確定的事實,“看來,我們的靖海侯,是打定主意,要一條道走到黑了。”

他轉過身,走下簡陋的瞭望臺。晨風拂動他墨色的披風,上面的暗金紋路在微光中若隱若現。

早已等候在下的幾名天啟軍高階將領和參謀,立刻挺直了身體,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肅殺。

“傳令。”楚一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金屬般的冰冷質感,“按甲字三號預案,全面發起進攻。”

“目標,衢江府城北線所有關隘、防區。

第一梯隊,天啟軍‘破陣’旅為鋒矢,配屬直屬重炮營,‘鐵壁’旅兩翼掩護,掃清外圍,直逼城下!”

“第二梯隊,‘銳士’旅、‘疾風’旅,隨中軍本部跟進,破城後負責分割穿插,清剿頑敵!”

“第三梯隊,新附軍三個師,負責側翼警戒、後勤通道保障及戰場清掃。”

“通告全軍。”楚一的目光緩緩掃過眾將,那雙沉靜的眼眸深處,有凜冽的殺意在凝聚,“此戰,非為奪地,乃為懲叛逆、擊外寇!

凡戰場之上,不論周逆所部,還是倭奴賊兵,皆為我大武之敵,無需留情,無需受降!直至,拿下府城,或敵軍徹底崩滅!”

“末將遵命!”眾將轟然應諾,聲震晨霧,眼中無不燃起熊熊戰意。

他們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了。

幾乎在楚一下達命令的同時,武朝大營如同沉睡的巨獸驟然甦醒。

低沉的號角聲撕破了黎明的寂靜,代替了激昂的戰鼓。

這是天啟軍特有的進攻訊號,更加低沉,卻傳得更遠,帶著一種壓抑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早已準備就緒的武朝軍隊,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高效而沉默地運轉。

士兵們沉默地檢查著裝備,墨色的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步兵檢查著自動步槍和彈藥,炮營計程車兵喊著號子,十輛自行炮瞄準的對面的城牆。

沒有喧譁,沒有鼓譟,只有金屬的碰撞聲、皮靴踏地的沙沙聲、以及軍官低沉短促的口令聲。

一股無形的、卻厚重如山的殺氣,從龐大的營盤中瀰漫開來,向著衢江方向壓去。

衢江北境,周文煥部署的防線。

守軍將領接到侯爺“嚴防死守、不得與武朝接觸”的嚴令,本就忐忑不安,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低沉連綿的號角聲,以及地平線上緩緩壓過來的、如同墨色潮水般的武朝軍陣時,許多人嚇得臉色發白。

“敵襲!武朝人打過來了!”淒厲的警報聲在防線上空響起。

“頂住!給我頂住!侯爺有令,擅退者斬!”周部的軍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試圖組織起防禦。

弓箭手慌亂地搭箭,步槍手哆哆嗦嗦地裝填。

然而,軍心早已渙散。

昨夜侯爺下令“歡迎”倭奴進城的訊息,雖然被嚴密封鎖,但各種流言還是在底層士兵和低階軍官中悄悄流傳。

如今看到武朝大軍真的壓境,很多人第一個念頭不是抵抗,而是侯爺是不是真的投了倭奴?我們這是在為誰打仗?

轟!

轟轟轟!

回答他們猶豫的,是武朝軍陣中率先發出的怒吼。

直屬重炮營的數十門自行炮,噴吐出熾熱的火舌和濃煙。

炮彈拖著刺耳尖嘯的熾熱流光,如同死神揮出的鐮刀,狠狠砸向衢江軍的防線。

土木飛揚,殘肢斷臂。

簡陋的工事在重炮轟擊下如同紙糊,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周文煥的部隊何曾經歷過如此兇猛、如此密集的炮火洗禮?

僅僅一輪齊射,前沿陣地就陷入了混亂。

炮火尚未停歇,天啟軍“破陣”旅的重甲步兵,便如同移動的鋼鐵叢林,在整齊劃一、震撼人心的踏步聲中,向著硝煙瀰漫的缺口穩步推進。

他們手持自動步槍,身披黑色防彈盔甲,步伐沉穩,面對零星的子彈,幾乎視若無睹。

緊隨其後的,是成排的步兵,他們以嚴整的三段擊佇列行進、射擊、裝填,彈幕綿密而致命。

“鐵壁”旅的輕騎兵如同兩把鋒利的彎刀,從側翼掠出,驅散、分割試圖集結的周部騎兵和潰兵。

戰鬥幾乎呈現出一邊倒的碾壓態勢。

周文煥的部隊本就士氣低迷,裝備訓練遠遜於武朝邊軍,更遑論楚一麾下這支以天啟軍為骨幹的精銳。

在絕對的實力和士氣壓制下,所謂的防線迅速土崩瓦解。

士兵們成建制地丟棄兵器,跪地投降,或者轉身就跑,將後背留給追殺的武朝騎兵。

“頂不住了!快跑啊!”

“侯爺投了倭寇,我們還打個屁!”

“武朝天兵殺來了,逃命啊!”

潰敗如同瘟疫般蔓延。

楚一的中軍大纛甚至還未移動,北境的第一道主要防線,就在一個時辰內被徹底突破。

武朝軍隊幾乎是以行軍的速度,向著衢江府城快速推進,沿途所遇抵抗微乎其微。

然而,當楚一的前鋒精銳抵達衢江府城外最後一道依託衛城構建的防線時,情況發生了變化。

這裡的抵抗明顯強硬了許多,而且,出現了不屬於周文煥部隊的旗幟和裝備。

矮壯精悍、身著暗紅色陣羽織或奇異南蠻胴具足的倭奴士兵,出現在了城頭和外圍的防禦工事中。

他們使用的步槍射程和精度似乎比周部的夏朝的步槍要強,槍聲更加密集,而且組織有序,在軍官的呼喝下,進行著頗有章法的輪射。

楚一的指令透過加密的野戰通訊系統迅速傳達。早已在後方預設陣地待命、被周文煥和倭奴前鋒誤認為是某種“重型攻城器械”的十輛自行火炮,在低沉的引擎轟鳴聲中開始緩緩前移。

它們履帶碾過崎嶇的地面,粗短卻充滿力量的炮管在液壓裝置的作用下,開始進行精密的微調,黑洞洞的炮口如同巨獸的獨眼,冷漠地鎖定了前方硝煙中的衢江衛城,尤其是那些倭奴旗幟飄揚、槍聲最為密集的城牆段和外圍支撐點。

這些鋼鐵巨獸的出現,立刻引起了城頭倭奴觀察哨的注意。

雖然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造型奇特、沒有畜力牽引卻能自行移動的“火炮”,但那高昂的炮管和鋼鐵身軀散發出的危險氣息,讓他們本能地感到了極大的威脅。

“那是什麼東西?”一名倭奴小隊長趴在垛口,驚疑不定。

“可能是夏人的新式臼炮?怎麼自己會動?”旁邊的鐵炮足輕同樣滿臉困惑,但手上的動作卻不慢,下意識地將鐵炮瞄準了那些緩慢移動的鋼鐵身影,雖然他知道這個距離根本打不到。

“不管是什麼!集中九四式山炮,射擊那些怪車!快!”一名倭奴中級軍官聲嘶力竭地吼道,試圖在威脅完全展開前進行干擾。

稀稀拉拉的炮彈射向自行火炮,卻在厚重的傾斜前裝甲上彈開,只留下幾點淺白的劃痕,連速度都未能減緩分毫。

自行火炮群在距離衛城約三里的最佳射擊位置停了下來,這裡是倭奴現有九四式山炮絕對無法威脅到的距離,卻足以將整個衛城及其前沿陣地納入毀滅性的射程。

炮管在電驅動下完成了最後的俯仰和方位調整,炮膛內,裝填手已經將高爆榴彈推入膛底,合上了炮閂。

楚一透過高倍望遠鏡,冷靜地觀察著自行火炮陣地的準備情況,也看到了城頭倭奴徒勞的騷擾射擊。

他嘴角那絲冰冷的弧度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對著身旁手持訊號旗的傳令兵,輕輕揮了揮手,動作隨意得彷彿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塵埃。

“開火。”

命令透過通訊頻道,清晰地傳達到了每一輛自行火炮的車長耳中。

下一秒——

轟!!!!!!

十門火炮幾乎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那聲音遠比之前武朝重炮營的轟擊更加集中、更加狂暴,彷彿十頭遠古巨獸在同一瞬間咆哮!

炮口制退器噴出的熾熱膨脹氣體形成了巨大的火球和衝擊波,將炮口下方的塵土狠狠向外推開,形成一圈圈清晰的煙塵圓環。

十道肉眼清晰可見的、帶著橙紅色尾焰的流光,以近乎筆直的彈道,撕裂空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銳嘶鳴,如同天神投下的雷霆之矛,精準地砸向了預定的目標!

第一輪齊射,是效力射。

目標:衛城正面城牆倭奴火力最集中的三處垛口叢集,以及兩處疑似倭奴軍官指揮所的木製箭樓。

轟隆隆——

地動山搖的爆炸聲連環響起!堅固的包磚城牆在現代化高爆榴彈的恐怖威力面前,脆弱得如同酥脆的餅乾。

被直接命中的城牆段,磚石不是碎裂,而是直接被狂暴的衝擊波和預製破片撕碎、拋飛!

濃煙、火光和塵土瞬間吞噬了整段城牆,連同上面密集的倭奴炮手、步兵以及那幾面猙獰的旗幟。

木製的箭樓更是不堪一擊,在爆炸中直接解體,燃燒的碎木如同煙花般四散飛濺,裡面的倭奴軍官和傳令兵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化為了四散的血肉。

僅僅一輪齊射,衛城正面精心佈置、剛剛還顯得頗為頑固的倭奴防線,就被硬生生撕開了數個巨大的、燃燒著的缺口。

殘肢斷臂和武器的碎片混合著磚石泥土,從濃煙中雨點般落下。

僥倖未被直接命中的倭奴士兵也被震得東倒西歪,耳鼻流血,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原本密集的槍聲,為之一滯,只剩下零星的、充滿了驚恐的呼喊和哀嚎。

城牆後方,正在集結準備反擊的倭奴一箇中隊,也被一枚偏離了主要目標、但依然在附近爆炸的榴彈狠狠犁了一遍,傷亡慘重,隊形大亂。

“八嘎!這……這是什麼炮?”一名滿臉血汙、頭盔都被震飛了的倭奴大隊長從廢墟中爬出來,望著眼前地獄般的景象,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和茫然。

他賴以自豪的山炮佇列和堅固城牆,在對方這不可思議的遠端重擊下,簡直成了笑話!

然而,武朝的炮擊並未停止。

自行火炮群開始了有條不紊的急促射。

裝填、瞄準、擊發……機械化裝填系統和先進的火控系統,使得射速遠遠超出了這個時代任何軍隊的想象。

轟!轟!轟!轟!

炮彈如同長了眼睛一般,接連不斷地落下,精準地清除著任何顯示有組織抵抗跡象的區域。

倭奴試圖重新集結的地點,剛剛架設起來的預備隊山炮陣地,儲存彈藥和物資的臨時倉庫……統統在連綿不斷的爆炸中化為火海和廢墟。

濃煙和烈焰徹底籠罩了衢江衛城面向武朝的這一面。

城牆一段接一段地坍塌,工事被夷為平地,人員死傷慘重。

倭奴士兵再兇悍,紀律再嚴明,在面對這種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抗衡、來自視野之外的毀滅性打擊時,也徹底崩潰了。

倖存的倭奴連有效的撤退都組織不起來,只能憑著本能,哭嚎著向城內潰逃,或者蜷縮在殘存的角落瑟瑟發抖。

周文煥殘部本就脆弱計程車氣,更是隨著這“天罰”般的炮擊徹底冰消瓦解。

他們原本還在倭奴督戰隊的威逼下勉強支撐,現在看到連凶神惡煞的“倭寇爺爺”都被炸得血肉橫飛、抱頭鼠竄,哪裡還有半分戰意?

“天雷!武朝人會召天雷啊!”

“快跑!城牆要塌了!”

“侯爺害死我們了!降了!我們降了!”

大批周部士兵直接丟棄了武器,跪倒在殘破的工事裡,或者轉身就沒命地向後跑,甚至與潰逃的倭奴士兵衝撞在一起,引發了更大的混亂。

衛城防線,在自行火炮群不到一刻鐘的猛烈轟擊下,已然名存實亡。

楚一放下望遠鏡,對身旁等待的“破陣”旅旅帥淡淡道:“倭奴前鋒已破,步兵,推進。清剿殘敵,佔領城牆缺口。

注意分辨,負隅頑抗者,無論是誰,格殺勿論。”

“遵命!”

“破陣”旅的重甲步兵,再次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向著前方那片仍在燃燒、坍塌、哀嚎的廢墟壓去。這一次,再沒有成規模的抵抗槍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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