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板垣徵四郎的瘋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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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重新設立於一處高坡上的前沿觀察所內,楚一透過高倍望遠鏡,將衢江府城北門附近的戰況盡收眼底。

視野中,那十尊鋼鐵魔神般的身影,正以無可阻擋之勢在敵陣中肆虐、突進,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抵抗如冰雪消融。

他親眼看到,有倭奴士兵絕望地將手榴彈捆在一起,試圖撲向動力甲戰士同歸於盡,卻被對方隨手揮盾拍飛,在半空中炸成一團火球,連動力甲的漆面都未能燻黑多少。

他看到,有周文煥的軍官試圖組織起一隊火銃手齊射,彈丸打在裝甲上噼啪作響,卻只換來對方臂掛榴彈發射器的一次短點射,那隊步兵連同掩體一起消失在爆炸的煙塵中。

他看到,動力甲戰士們甚至利用建築物和廢墟作為掩體,進行簡短的戰術配合,一具吸引火力,另一具從側翼突襲,用等離子刃切開牆壁,將躲藏在建築物內的敵人驅趕出來,再由其他隊員用榴彈或盾擊解決。

城內升騰起的濃煙和火光越來越多,哭喊聲、爆炸聲、槍聲,混雜在一起,順著風隱隱傳來。

更明顯的是,原本在城頭、街巷中勉強維持的防線,此刻已肉眼可見地土崩瓦解,大量敵軍丟盔棄甲,如同沒頭蒼蠅般四處亂竄,更有甚者,開始向北門以外的其他方向潰逃,甚至出現了小股部隊試圖開啟西門或南門逃出城去的跡象。

混亂,徹底的混亂。

不僅是戰術層面的崩潰,更是精神上的徹底瓦解。

動力甲小隊的存在,就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敵人這個看似龐大、實則外強中乾的膿包,將其內部所有的恐懼、絕望、混亂全都攪了出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楚一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沒有絲毫溫度,反而透著一種屬於獵食者的、看到獵物在陷阱中徒勞掙扎的殘忍快意。

他放下望遠鏡,目光冰冷地掃過身後早已按捺不住、眼中燃燒著熊熊戰火的眾將。

“倭軍已亂,軍心潰散。”楚一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觀察所,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冰冷決斷,“毒氣?奇技淫巧,在真正的天威面前,不過是個笑話!”

他猛地轉身,面向待命的傳令官和各級將領,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劍,斬釘截鐵:

“傳本將軍令!”

“擂鼓!升旗!全軍——出擊!”

“目標:衢江府城!”

任務:清除倭寇,擒殺叛逆,還我河山!”

“第一陣,天啟軍‘銳士’、‘疾風’二旅,緊隨‘磐石’開闢之通路,向城核心心突進,分割殘敵,支援‘磐石’小隊作戰!”

“第二陣,‘破陣’、‘鐵壁’二旅,分左右兩翼,掃蕩城牆及外圍街區,清剿潰兵,佔領各門,封鎖全城!不許放走一個倭奴頭目,不許走脫叛賊周文煥!”

“第三陣,新附軍各部,隨後跟進,負責肅清殘敵、收押俘虜、救火安民、維持秩序!”

“通告全軍將士!”楚一的目光銳利如鷹,掃過每一張激動昂揚的面孔,“倭奴兇殘,使用毒氣,戕害我袍澤!叛賊無恥,引狼入室,出賣我疆土!此等血仇,不共戴天!”

“今日,便是復仇之時!便是雪恥之日!”

“用你們手中的刀槍,用倭寇和叛逆的鮮血,告訴天下人,犯我大武天威者,必誅之!侵我大夏疆土者,必戮之!”

“殺!”

最後一聲“殺”字,楚一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震四野,帶著沖天的殺意和必勝的信念。

“殺!!!”

“殺!!!”

”殺倭寇!擒叛逆!”

“武朝萬勝!陛下萬歲!”

早已憋足了一口氣的武朝將士們,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憋屈、憤怒、復仇的火焰在這一刻徹底點燃,化為滔天的戰意。

咚咚咚咚——

沉重的戰鼓聲終於擂響,不再是天啟軍特有的低沉號角,而是最傳統、最激昂的戰鼓!

鼓點如雷鳴,如心跳,震盪著大地,也震盪著每一個武朝士兵的胸膛。

代表著楚一中軍、也代表著武朝皇帝威嚴的玄色龍旗與大纛,在晨光中高高升起,迎風獵獵作響。

早已在安全區域休整、補充、並緊急配發了簡易溼布口罩的武朝大軍,如同終於開閘的怒濤,從各個集結陣地洶湧而出。

“銳士”旅和“疾風”旅的輕裝步兵,以最快的速度,沿著動力甲小隊已經蹚平、肅清的道路,向城內猛撲。

他們步伐迅捷,眼神銳利,自動步槍端在手中,隨時準備清除任何殘存的抵抗。

“破陣”旅的重甲步兵和“鐵壁”旅的騎兵,則如同展開的雙翼,向城牆和外圍街區席捲而去。

重甲步兵穩步推進,清除每一個街壘、據點。

騎兵則呼嘯而過,追逐、切割、驅趕著潰逃的敵軍,不給他們任何重新組織的機會。

新附軍計程車兵們也吶喊著跟進,雖然裝備和訓練略遜,但此刻士氣如虹,跟隨著主力部隊的步伐,開始清剿散兵遊勇,接管佔領區域。

整個武朝戰線,如同一臺龐大而精密的戰爭機器,在楚一的命令下,轟然啟動,全面壓上。

之前因毒氣而受挫的進攻,此刻以十倍、百倍的氣勢和效率,重新展開,並且不再是試探和突破,而是徹底的、碾壓式的清除與佔領!

楚一依舊站在觀察所的高處,遙望著如潮水般湧入衢江府城的己方大軍,望著城中越來越密集的槍聲、爆炸聲和升騰的煙柱,臉上那殘忍而快意的笑容漸漸收斂,重新化為一片冰冷的肅殺。

大局已定。

接下來,就是收網,就是清洗。

他拿起望遠鏡,再次看向城中動力甲小隊突進的方向,那裡,應該是靖海侯府和倭奴指揮所所在。

“板垣徵四郎,周文煥……你們的死期到了。”他低聲自語,彷彿死神的宣判。

衢江府城,靖海侯府,或者說,此刻已經被板垣徵四郎徵用為臨時指揮部的侯府正堂。

外面的喊殺聲、爆炸聲、慘叫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如同死神的腳步聲,一步步逼近這最後的巢穴。

府內早已亂作一團,僕役丫鬟四散奔逃,周文煥麾下的親兵家將也惶惶不可終日,不少人已經偷偷換上平民衣服,準備趁亂溜走。

周文煥跌跌撞撞地衝進正堂,他早已沒了往日靖海侯的威儀,發冠歪斜,官袍上沾著不知是灰塵還是血跡的汙漬,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眼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驚懼和絕望。

他幾乎是撲到板垣徵四郎面前的,聲音嘶啞顫抖:“板……板垣將軍!不……不好了!城外,武朝大軍全面進攻了!北門……北門已經徹底失守!那……那幾個刀槍不入的怪物,正……正朝這邊殺過來!我們的人根本擋不住!一觸即潰啊將軍!”

板垣徵四郎此刻正站在攤開的地圖前,背對著門口,身形顯得異常僵硬。

他手中還握著一支紅藍鉛筆,筆尖卻深深刺進了地圖上代表衢江府城的位置,將那塊區域戳得稀爛。

指揮室內一片狼藉,電臺沉默,參謀人員要麼面如死灰,要麼已經在偷偷收拾細軟,只有幾名最死硬的倭奴軍官還按著刀柄,站在板垣身後,但眼神中也充滿了驚疑不定。

聽到周文煥語無倫次的彙報,板垣徵四郎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色同樣難看,鐵青中透著一股灰敗,細長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眼神混亂而狂躁,先前的囂張和殘忍已經被一種巨大的挫敗感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周文煥,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八嘎……怎麼可能……‘赤筒’……‘赤筒’怎麼會沒用?”板垣的聲音嘶啞乾澀,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那些怪物……到底是什麼東西?武朝……武朝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毒氣彈是他寄予厚望的殺手鐧,是扭轉戰局、反敗為勝的最大依仗。

按照他的設想,就算不能全殲武朝前鋒,至少也能重創其銳氣,遲滯其進攻,為自己調動兵力、等待海上援軍爭取到寶貴時間。

他甚至幻想過武朝士兵在毒霧中成片倒下、哀嚎遍野的景象,那將是他板垣徵四郎軍功簿上最輝煌的一筆。

可現實卻給了他最無情的一記耳光。毒霧散去了,武朝的攻擊非但沒有停止,反而以更猛烈、更狂暴的姿態席捲而來,而且出現了完全超乎他理解範疇的、刀槍不入、力大無窮的鋼鐵怪物!

他的部隊,無論是兇悍的倭奴兵,還是周文煥那些牆頭草,在這些怪物面前都像紙糊的一樣,被輕易撕碎、碾過。

“將軍!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周文煥急得幾乎要哭出來,他早就沒了什麼“奇貨可居”的幻想,只想保命,“武朝大軍已經進城,那幾個怪物眼看就要殺到府前了!我們……我們快撤吧!從南門走,或許還來得及出海……”

“撤?”板垣徵四郎猛地打斷他,眼神陡然變得猙獰而瘋狂,他一把抓住周文煥的衣領,幾乎將他提了起來,唾沫星子噴了周文煥一臉,“往哪裡撤?回櫻花島?向天皇陛下報告我板垣徵四郎一敗塗地,連剛剛到手還沒捂熱的衢江都丟了?然後像個喪家之犬一樣被送上軍事法庭,或者切腹謝罪嗎?”

他狠狠將周文煥摜在地上,如同丟掉一件破爛,胸膛劇烈起伏,眼中閃爍著極度不甘和毀滅的火焰:“不!我不甘心!明明……明明只差一步!

只要拿下衢江,以此為跳板,整個富庶的東南半壁都將是我大倭奴帝國的囊中之物!

征服大夏,建立不世功業……就在眼前!

都是武朝!都是楚雄!還有你,周桑,你這個無能的廢物!”

他指著癱軟在地的周文煥,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絕望而扭曲:“你的軍隊呢?短短一天,不到一天!就全完了!廢物!你們夏人全都是廢物!”

周文煥被摔得七葷八素,又驚又怕又委屈,卻不敢反駁,只能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板垣徵四郎發洩般地咆哮了一陣,外面的爆炸聲似乎又近了幾分,連侯府的門窗都開始簌簌震動。

他猛地停下,喘著粗氣,眼神中的瘋狂漸漸凝聚成一種破釜沉舟、近乎歇斯底里的決絕。

他環顧四周,看著同樣面露恐懼的部下,以及地上如同爛泥般的周文煥,忽然發出一陣夜梟般淒厲的冷笑。

“呵呵……哈哈……想讓我板垣徵四郎像條狗一樣逃回去?做夢!”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指揮刀,雪亮的刀鋒映照著他扭曲的面容,“大倭奴帝國軍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就算是死,也要讓武朝人付出代價!讓他們知道,大倭奴皇軍的武士道精神,是不可戰勝的!”

他刀尖一指癱在地上的周文煥,厲聲喝道:“周桑!聽著!現在,立刻,馬上,把你手上還能調動的所有人,不管是你的家丁護院,還是街上抓來的壯丁,全都給我組織起來!分發武器,哪怕是菜刀木棍!我要你親自帶隊,向武朝軍,向那些怪物,發起決死衝鋒!玉碎衝鋒!”

周文煥聞言,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將軍!將軍饒命啊!那些人……那些人哪裡是武朝大軍的對手,更別說那些怪物了!出去就是送死啊!”

“就是要送死!”板垣徵四郎獰笑著,眼中閃爍著殘忍而變態的光芒,“用你們這些卑賤的夏人的命,去消耗武朝人的子彈,去拖延他們的時間!

哪怕只能拖延一刻鐘,一分鐘!為我的衛隊重整旗鼓,佈置最後的防線爭取時間!也為……我向聖京發出最後的訣別電文,爭取時間!”

他看著面如死灰的周文煥,一字一句,如同惡魔的低語:“要麼,你現在就帶著你的人出去玉碎,像個武士一樣死去。

要麼……我現在就砍下你的腦袋,祭我的軍旗!選吧,周桑!”

周文煥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板垣這個瘋子已經徹底輸紅了眼,要拉上所有人,包括他周文煥和全城剩餘的人,一起陪葬!

在明晃晃的刀鋒和板垣以及周圍倭奴軍官那吃人般的目光逼迫下,周文煥顫抖著,扭曲著臉,最終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我……我去……我去組織人……”

“很好!”板垣徵四郎收起刀,臉上露出一絲病態的滿足,“記住,是決死衝鋒,不許後退一步!

否則,我會讓你的家人,和你麾下所有軍官的家人,統統陪葬!快去!”

周文煥連滾爬爬地逃出了正堂,去執行這送死的命令。他知道,自己完了,衢江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所謂的“待價而沽”、“奇貨可居”,在絕對的力量和徹底的瘋狂面前,不過是個天大的笑話。

板垣徵四郎看著周文煥狼狽而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圖上那個被戳爛的衢江,猛地將指揮刀狠狠插入桌案,刀身兀自顫動不休。

“發報!”他對通訊兵吼道,“致電聖京大本營,我部於衢江遭遇武朝軍前所未有之強力反擊,敵軍擁有未知之堅甲利兵,毒氣攻擊無效。

我板垣徵四郎,決意率部與敵血戰到底,踐行武士道,為天皇陛下盡忠!衢江……永屬大倭奴帝國!”

他頓了頓,眼中最後閃過一絲不甘的瘋狂,補充道:“另,請求海軍艦隊,在我部玉碎之後,對衢江沿岸……實施覆蓋性炮擊!絕不能讓武朝人輕易得到這座城市!帝國……板垣徵四郎……訣別!”

發出這封充滿瘋狂和毀滅意味的電文後,板垣徵四郎整理了一下軍服,重新握緊了刀柄,對著剩餘的死忠軍官吼道:“諸君!準備迎接我們最後的榮耀吧!為了天皇陛下,板載!”

“板載!”幾名倭奴軍官紅著眼睛,聲嘶力竭地應和,如同瀕死野獸的嚎叫。

然而,這“榮耀”的嚎叫,很快就被府外越來越近、如同死神敲門的沉重腳步聲、爆炸聲,以及那令人靈魂戰慄的、非人的鋼鐵嗡鳴所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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