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收復衢江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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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煥被逼無奈,只能強撐著最後一點“侯爺”的威儀,在幾個同樣面如土色的親信家將的協助下,連哄帶嚇,勉強聚集起數千名早已喪膽的潰兵、家丁,甚至臨時從街上抓來的部分青壯。

這些人大多衣衫不整,武器五花八門,從制式刀槍到菜刀木棍都有,個個眼神驚恐,士氣全無,與其說是一支軍隊,不如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板垣徵四郎對此毫不在意,他需要的只是炮灰,是拖延時間的消耗品。

他粗暴地將周文煥和他的烏合之眾驅趕到侯府正門前的大街上,命令他們向著動力甲小隊和武朝大軍攻來的方向,“發起光榮的玉碎衝鋒”。

與此同時,板垣自己也並非完全坐以待斃。

他命令自己僅剩的、最精銳的衛隊和少數狂熱的軍官,依託侯府高大的院牆和堅固的建築,構建起最後一道防線。

他們將僅存的幾挺機槍、擲彈筒以及最後幾箱“赤筒”毒氣彈都佈置在關鍵位置,準備做困獸之鬥。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

未等周文煥那支可憐的“決死隊”鼓起勇氣邁出第一步,大地突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低沉而有力的轟鳴。

那聲音並非爆炸,也非炮擊,而是一種有節奏的、彷彿金屬巨獸心臟搏動般的沉重碾壓聲,從街道的盡頭傳來,並且越來越近,連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那……那又是什麼?”有眼尖的周部潰兵指著遠處街角,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只見街角處,一個龐大、低矮、覆蓋著厚重複合裝甲、炮管粗長得令人心悸的鋼鐵造物,緩緩拐了出來。

它通體墨綠塗裝,稜角分明,履帶碾過青石板路面,留下深深的轍痕。

炮塔上那門修長的主炮,如同死神的凝視,緩緩轉動,鎖定了侯府正門方向。

99A主戰坦克!而且是三輛,呈品字形緩緩推進,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在它們兩側和後方,是更多緊隨其後的武朝步兵,依託坦克和殘垣斷壁,穩步向前,槍口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周文煥的“決死隊”徹底傻了。面對動力裝甲,他們還能勉強理解為“穿著厚甲的大力士”,可眼前這完全超出認知的鋼鐵巨獸,徹底擊垮了他們最後一絲反抗的意志。

不知誰發了一聲喊,數千人頓時如炸窩的螞蟻,丟下手中亂七八糟的“武器”,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任憑周文煥和他的親信如何嘶吼砍殺也阻止不了。

侯府院牆上的板垣徵四郎也看到了那三輛龐然大物,瞳孔驟縮。

他雖然沒見過坦克,但那巨大炮管和厚重的裝甲,以及履帶行進的方式,無不昭示著這同樣是遠超時代的殺戮兵器。

“八嘎!武朝……怎麼會擁有坦克?”他絕望地嘶吼,但軍人的本能和瘋狂驅使著他做出最後反應,“開火!所有火力,打掉坦克的觀察鏡。”

殘存的倭奴機槍、步槍,甚至擲彈筒,朝著領頭的99A瘋狂開火。

子彈打在傾斜的前裝甲和炮塔上,發出密集的叮噹聲和跳彈的火星,如同給坦克撓癢癢。

擲彈筒的炮彈在坦克附近爆炸,氣浪和破片同樣無法撼動其分毫。

99A坦克內的車組人員,透過先進的光學觀瞄裝置,冷漠地看著敵人的垂死掙扎。

車長冷靜的聲音在車內通訊頻道響起:“目標確認,倭奴指揮所,院牆工事,機槍火力點。穿甲彈,裝填。”

“穿甲彈裝填完畢!”

“瞄準!”

炮手迅速鎖定侯府大門兩側的機槍掩體和院牆上幾個明顯的射擊孔。

“開火!”

轟!轟!轟!

三輛99A幾乎同時開火!主炮炮口噴吐出巨大的火焰和濃煙,高速穿甲彈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下一刻,侯府那看似堅固的包磚院牆,如同紙糊般被洞穿、撕裂!磚石混雜著木屑、塵土和人體殘肢,轟然炸開!

佈置在牆後的機槍和射手,連同掩體一起,瞬間消失。

粗大的穿甲彈去勢不減,繼續穿透庭院,將後面的廂房、廊柱轟出巨大的窟窿,引發一連串的坍塌和燃燒。

僅僅一輪齊射,板垣精心佈置的最後防線就被撕得粉碎。

爆炸和坍塌聲中,夾雜著倭奴士兵淒厲的慘叫和“玉碎”的絕望嚎叫。

“繼續推進,自由射擊,清除所有抵抗。”楚一透過望遠鏡觀察著戰局,冷靜地下達指令,“步兵跟進,肅清殘敵,重點搜尋板垣徵四郎和周文煥,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得到命令的武朝軍隊,在坦克的掩護下,發起了最後的總攻。

三輛99A如同三頭不可阻擋的鋼鐵巨獸,用主炮和同軸機槍,將任何敢於露頭的抵抗撕碎。

履帶毫不留情地碾過廢墟和屍體,向著侯府深處推進。

武朝步兵們則三人一組,五隊一夥,靈活地穿梭在坦克周圍和殘破的建築中,用自動步槍和手榴彈清理著每一個角落。

抵抗微弱而絕望,大多數倭奴士兵要麼在最初的炮擊中喪生,要麼在隨後的清剿中被擊斃,少數跪地投降的,也迅速被控制起來。

板垣徵四郎在最初的炮擊中僥倖未被直接命中,但也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在地,指揮刀脫手,軍帽不知飛到哪裡去了,臉上身上全是灰塵和血跡。他掙扎著爬起來,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和末日景象。

他最後的衛隊死傷殆盡,精心構建的防線蕩然無存,那三輛鋼鐵巨獸正噴吐著火舌,不可阻擋地向著他所在的主廳逼近。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眼中最後一絲瘋狂也熄滅了,只剩下無盡的灰敗和絕望。

但武士道的偏執和軍國主義的狂熱,讓他無法接受被俘的恥辱。

他踉蹌著爬向掉落的指揮刀,抓起刀,對著東方,櫻花島的方向,跪坐下來,猛地撕開自己的軍服上衣。

“天皇陛下……板垣……無能……有負聖恩……”他嘶啞著,高舉起手中的軍刀,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腹部。

然而,就在他準備用力刺入的瞬間——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來自主廳側面一扇破碎的窗戶。一名隱蔽在廢墟中的武朝狙擊手,發現了這個試圖切腹的倭奴高階軍官,果斷扣動了扳機。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板垣徵四郎握刀的右手手腕。

軍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板垣慘叫一聲,捂住鮮血淋漓的手腕,劇痛和最後的希望破滅讓他徹底崩潰,癱倒在地。

幾名如狼似虎的武朝士兵迅速衝了進來,將癱軟如泥、因失血和絕望而意識模糊的板垣徵四郎死死按住,用繩索捆了個結實。

“報告!抓獲倭奴疑似高階將領一名!身份待確認!”士兵大聲向跟進的長官彙報。

另一邊,當99A的炮聲響起,周文煥就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

他趁亂甩開了那幾個同樣想逃的親信,連滾爬爬地躲開主戰場,憑著對侯府地形的熟悉,從一處早已準備好的、通往府外小巷的狗洞鑽了出去。

他脫掉了顯眼的官袍,只穿著一身髒汙的中衣,臉上抹了泥灰,企圖混入混亂的百姓中逃出城去。

起初,他確實藉著城破時的極度混亂,混在逃亡的人群中靠近了南門附近。

但武朝軍隊的推進和封鎖速度極快,“鐵壁”旅的騎兵和後續跟進的步兵已經控制了各主要城門和街道,開始進行拉網式搜查和甄別。

失魂落魄、舉止可疑的周文煥很快引起了巡邏士兵的注意。

當他試圖避開盤查,鑽進一條偏僻小巷時,幾個原本躲在門後、目睹了侯爺如何開門揖盜、引倭寇入城的老百姓,認出了這個即使偽裝也難掩昔日養尊處優痕跡的“靖海侯”。

“官爺!官爺!”一個膽大的老丈顫巍巍地推開半扇門,指著周文煥的背影喊道,“那個人……那個人是周文煥!是周逆!他投了倭寇,害苦了我們全城百姓啊!”

這一聲喊,如同投入滾油中的水滴。

周圍的百姓瞬間被點燃了怒火,他們從藏身處湧出,指著周文煥,七嘴八舌地向聞聲趕來的武朝士兵控訴。

“對!就是他!周文煥!”

“扒了他的皮也認得!”

“侯爺?呸!是國賊!”

“官爺,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周文煥嚇得魂飛魄散,還想掙扎逃跑,但腿腳發軟,沒跑出幾步,就被一名疾步追上的武朝士兵一腳踹翻在地,隨即被數把刺刀和槍口指住了腦袋。

“綁了!”帶隊的校尉冷喝一聲,“仔細搜查,確認身份!”

很快,從周文煥身上搜出了靖海侯的印信和一些私人信物,身份確認無疑。

曾經顯赫一時、擁兵自重的衢江之主,意圖待價而沽、最終引狼入室的靖海侯周文煥,沒有死在亂軍之中,沒有自裁以謝天下,而是在自己曾經統治的城池裡,被他所背叛和犧牲的百姓指認、唾棄,像條喪家之犬般,被武朝計程車兵用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拖死狗一樣拖向了臨時設立的俘虜看管處。

衢江府城核心區域的戰鬥,隨著板垣徵四郎的被俘和周文煥的落網,基本宣告結束。

零星的抵抗和清剿仍在繼續,但大局已定。

代表武朝的玄色旗幟,開始在衢江城的各處要害緩緩升起,迎風招展。

楚一接到前線傳來的捷報,臉上並無多少喜色,只是淡淡地命令:“肅清殘敵,安撫百姓,統計戰損,救治傷員。

將周逆嚴加看管,聽候陛下發落。倭酋板垣的屍身,妥善處理,留待查驗。”

楚一的命令剛剛透過傳令兵下達,各級將領正領命而去,準備著手進行戰後處置。

衢江府城內,雖然仍有零星槍聲和哭喊,但大局已定帶來的短暫鬆懈感,還是悄然瀰漫在剛剛經歷血戰的武朝將士心頭。

一些士兵開始救助受傷的同袍,一些則在軍官指揮下收押俘虜、撲滅火焰,城中的百姓也試探著從藏身之處探出頭來,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恐懼。

然而,就在這片混亂初定、人心稍安的時刻——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陡然從東南方向的海面上傳來!

那聲音尖銳、急促,由遠及近,迅速放大,如同死神用指甲刮擦著天空!

“炮擊——”

“隱蔽——”

經歷過先前衛城炮戰的老兵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但警告來得太遲了。

第一顆炮彈帶著毀滅的嘶鳴,狠狠砸在了衢江府城東南角的民居區!

轟!!!

地動山搖的巨響,遠比之前陸戰火炮更加沉悶、更具毀滅性。

巨大的火球和濃煙騰空而起,木石結構的房屋如同紙片般被撕碎、拋飛,煙塵混合著火光瞬間吞噬了一大片街區。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如同冰雹般密集的炮彈,劃破黎明的天空,帶著來自海上的惡毒與瘋狂,接連不斷地砸落在剛剛遭受戰火摧殘的衢江府城!

這不是陸軍的火炮,而是停泊在月亮灣外海、板垣徵四郎艦隊的主力艦炮!

是口徑更大、射程更遠、威力也更加駭人的艦炮齊射!

板垣在發出那封充滿絕望和瘋狂的訣別電文時,最後的請求,“請求海軍艦隊,在我部玉碎之後,對衢江沿岸……實施覆蓋性炮擊!”,被忠實地執行了。

或許是為了報復,或許是為了摧毀武朝可能繳獲的物資,或許僅僅是為了發洩敗北的怒火和展示其兇殘,倭奴的海軍,在收到電文後,毫不猶豫地將炮口對準了這座剛剛易手的城市。

剎那間,衢江府城化作了真正的人間煉獄。

密集的艦炮覆蓋射擊,毫無區分地落在城市的各個角落。

剛剛升起武朝旗幟的城門樓,在一聲巨響中坍塌了半邊。

正在收治傷員的臨時救護所,被直接命中,騰起的火光吞噬了醫官和傷員的身影。

聚集著俘虜的空地附近落下炮彈,將驚恐的俘虜和看守計程車兵一同撕碎。

更多炮彈則落入了人口稠密的居民區、商業街……

磚瓦木石在爆炸中化為齏粉,火焰沖天而起,濃煙遮蔽了剛剛亮起的天光。

慘叫聲、哭嚎聲、房屋倒塌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瞬間壓過了一切。

剛剛從戰火中倖存下來的百姓,還未來得及慶幸,便又墜入了更深的地獄。

街道上到處都是奔逃的人群,但往往沒跑出幾步,便被下一輪爆炸的氣浪掀飛,或被橫飛的磚石木屑擊中。

武朝軍隊同樣遭到了慘重打擊。

剛剛結束激烈巷戰、正在集結或休整的部隊,猝不及防,成為了艦炮覆蓋的活靶子。

一發大口徑炮彈落下,往往能直接抹去大半個街區,無論是重甲步兵還是輕裝斥候,在如此狂暴的威力面前都顯得無比脆弱。正在推進清剿殘敵的“銳士”旅一部,恰好處於一輪齊射的中心區域,幾乎瞬間損失殆盡。

奉命前往南門封鎖的“鐵壁”旅騎兵,也被炮彈掀翻馬下,死傷慘重。

楚一在觀察所中,親眼看到一發炮彈落在距離他指揮所不足兩百步的街道上,巨大的衝擊波甚至讓觀察所的頂棚簌簌落下塵土。

他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透過望遠鏡,他看到的是四處升騰的烈焰濃煙,是成片倒塌的房屋,是士兵和百姓在火海與廢墟中掙扎的慘狀。

“倭奴——”楚一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和狂暴的怒意。

他並非沒有預料到倭奴可能會有報復性炮擊,但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如此之……不分青紅皂白!這完全是對平民的無差別屠殺!

“傳令!所有部隊,立即尋找掩體,就近疏散隱蔽!炮兵,尋找射程內可疑目標還擊!偵查哨,立即確定倭奴炮艦位置!”楚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厲聲下達一連串命令。

他知道,面對這種超視距的艦炮覆蓋,他手中的陸軍火炮很難有效反擊,當務之急是減少傷亡。

炮擊持續了大約一刻鐘。

對於衢江府城的軍民而言,這一刻鐘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當海面上的炮聲終於停歇,只留下城市在燃燒和呻吟時,這座曾經繁華的東南重鎮,已是滿目瘡痍,處處殘垣斷壁,火焰在廢墟上肆虐,黑煙滾滾直衝天際。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血腥味和東西燒焦的糊味。

初步的統計是觸目驚心的。

僅僅在這一輪突如其來的艦炮覆蓋中,衢江府的平民死傷就超過萬人!

許多家庭整戶整戶地被埋在廢墟下,街巷中隨處可見殘缺不全的屍體和痛苦呻吟的傷員。

而武朝軍隊,在勝利即將到手、防備最鬆懈的時刻,也遭到了沉重打擊,初步估算,傷亡接近八千人!

其中不乏在之前攻城戰中表現出色的精銳骨幹。

勝利的喜悅被徹底沖淡,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悲憤和沖天的怒火。

士兵們默默地從掩體中走出,看著眼前如同地獄般的景象,看著同袍和百姓的遺體,眼中都燃燒著熊熊的恨意。

楚一走下觀察所,踏著滾燙的瓦礫和尚未乾涸的血跡,巡視著這片剛剛收復卻又瞬間化為焦土的城池。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每一步都彷彿重若千鈞。

雖然成功收復了衢江,擒殺了板垣,俘獲了周文煥,摧毀了入侵的倭奴陸軍主力……但付出的代價,太慘重了。

倭奴海軍的這一輪瘋狂炮擊,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剛剛取得勝利的武朝臉上,也抽在楚一的心上。

這不僅僅是傷亡數字,更是無法洗刷的恥辱和血仇!

他走到一面半塌的斷牆邊,牆上還殘留著倭奴塗抹的標語,如今已被硝煙燻黑。

楚一伸手,猛地將那塊鬆動的磚石掰下,在手中捏得粉碎。

“倭奴……海軍……”他低聲重複著,眼中寒光四射。

此戰雖勝,卻是一場慘勝。

而倭奴之患,尤其是其跨海而來的艦隊,已然成為懸在武朝東南沿海的一把利刃。

不拔除這顆毒牙,今日衢江之慘劇,日後未必不會在其他沿海城池重演。

楚一抬起頭,望向東南方向的海面,那裡,倭奴的艦隊想必正在囂張地調整炮位,或者耀武揚威地遊弋。

“這筆血債,陛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他喃喃道,聲音雖低,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衢江收復了,但戰爭的陰雲,卻因為這場卑鄙的炮擊,變得更加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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