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八國聯軍，瓜分武朝。（1 / 1）
櫻花島，聖京，皇宮深處。
時光同樣在這座島國上流逝，卻沉澱下截然不同的色彩。兩年前衢江灘頭的慘敗，板垣徵四郎的“玉碎”和艦隊的“壯烈炮擊”，在倭奴國內被精心修飾、渲染成了一曲“英勇頑強、予敵重創”的悲壯讚歌。
敗績被淡化，損失被美化，而武朝最後時刻展現出的“神秘重甲”與“鋼鐵戰車”，則被歸結為“夏人狡詐，偶得奇技”，或者乾脆被官方輿論有意忽略。
真正的恐懼和挫敗，被嚴密地封鎖在軍部高層少數人心中，對外展示的，只有更加熾烈的仇恨與雪恥的渴望。
皇宮御所，燈火通明。
當代天皇，年號“明治”的睦仁，正襟危坐於御簾之後。
他年歲漸長，眼神卻愈發銳利陰鷙，兩年前衢江之敗，被他視為平生大恥，亦是“皇國興廢”之關鍵挫折。
簾外，以陸軍大臣山縣有朋、海軍大臣西鄉從道為首的重臣、將領跪伏一片，氣氛肅殺而亢奮。
“板垣卿，盡忠了。”天皇的聲音透過御簾傳來，平靜中帶著金屬般的冷意，“他的血，不會白流，衢江之辱，必須用武朝十倍、百倍的鮮血來清洗！”
“哈依！”下方傳來整齊劃一的頓首聲。
“兩年了。”天皇緩緩道，“這兩年，朕看到了諸卿的忠勤，軍備，擴充得如何了？”
陸軍大臣山縣有朋立刻抬起頭，眼中燃燒著狂熱：“稟陛下！得益於‘富國強兵’之國策，以及從亞美利加、日耳曼尼亞購入之新式機器與技術，帝國陸軍已新增常備師團六個，預備役動員體系完善！
新式村田步槍、野炮、山炮產量大增，足以武裝三十萬皇軍！
軍官學校畢業生數量翻倍，忠君愛國，武士道精神深入骨髓！可謂——全民皆兵，如臂使指！”
海軍大臣西鄉從道不甘示弱：“陛下！海軍方面，利用從亞美利加合眾國購得的先進艦艇圖紙與特種鋼材，吳、佐世保兩大海軍工廠日夜趕工，新下水的‘吉野’、‘浪速’號防護巡洋艦，航速、火力均遠超舊艦！
另有多艘雷擊艦、炮艦在建！假以時日，帝國海軍必將成為東亞最強！
足以封鎖武朝沿海，掩護陸軍登陸，重現，不，超越板垣將軍未竟之功業！”
“很好。”天皇的聲音裡終於透出一絲滿意的意味，但隨即變得更加深沉，“然，武朝已非兩年前分裂之武朝。
楚雄此人，一統南方，推行新政，其志非小。
朕觀其舉措，有勵精圖治、富國強兵之象。
若待其羽翼豐滿，恐成帝國心腹大患。”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一絲狡詐與狠厲：“故，帝國不能獨力應對，需尋強力之盟友，共分此鉅鹿！”
這便是過去兩年，倭奴外交活動的核心。板垣的失敗讓天皇和軍部清醒認識到，單靠倭奴一國之力，想要吞下武朝這般體量的龐然大物，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且可能被其他虎視眈眈的列強漁翁得利。
必須拉人下水，分擔風險，共享利益。
“日耳曼尼亞那邊，回覆如何？”天皇問向負責外務的伊藤博文。
伊藤博文躬身道：“稟陛下，日耳曼尼亞帝國總統，腓特烈·威廉陛下，對我方提議，表現出極大興趣。”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日耳曼尼亞近年來工業產能過剩，國內經濟……嗯，略顯滯澀，工人運動時有發生。
其執政集團內部，早有透過對外殖民擴張轉移矛盾、掠奪資源、開拓市場的呼聲。武朝，在他們眼中，便是一塊未曾真正被瓜分的、膏腴至極的最後盛宴！”
伊藤博文的語氣帶著煽動性：“下臣向其特使詳細描繪了武朝的廣袤土地、豐富礦產、稠密人口，以及楚雄推行新政可能積聚的財富。
日耳曼尼亞總統聽後，極為動容，他表示，從前的大夏，便是令所有列強垂涎的寶庫，如今的武朝，繼承了這一切，卻可能因統一而變得更難啃，但也意味著一旦瓜分，利益更大。”
“總統閣下明確表示。”伊藤加重了語氣，“日耳曼尼亞帝國願意與天皇陛下領導的偉大倭奴帝國結成‘東方利益共同體’。
他們可以提供先進的克虜伯大炮、毛瑟步槍、最新式的裝甲列車設計圖，甚至願意派遣軍事顧問團，協助訓練和策劃。
條件則是，戰後，在瓜分武朝時，日耳曼尼亞要獲得長江流域的貿易特權、部分沿海租界、以及優先開採指定礦區、修建鐵路的權利。”
御簾後的天皇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日耳曼尼亞的貪婪在他的預料之中，但這正是他需要的。
一個同樣渴望從武朝身上撕下血肉的強力盟友。
“那麼，亞美利加合眾國呢？”天皇追問，“他們的新式武器，朕很感興趣，尤其是那種能在極遠距離精確射擊的連發快槍，以及據說威力更大的‘芝加哥打字機’。”
提及亞美利加，伊藤博文的臉色稍微複雜了一些：“陛下，亞美利加合眾國總統，克利夫蘭閣下，態度更為……務實，或者說，謹慎。”
“他明確表示，亞美利加合眾國作為一個熱愛和平、專注於自身發展的國家，當前並無直接參與遠東大規模軍事衝突的計劃。
他們的首要目標，是發展經濟，積累財富。”
伊藤斟酌著詞句：“但是，克利夫蘭總統閣下也承認，一個強大而統一的武朝，可能不符合亞美利加合眾國在太平洋地區的長遠商業利益。
因此，他原則上不反對我國與日耳曼尼亞的‘東方行動’，並願意……以‘特別優惠價格’，向我方及日耳曼尼亞，出售包括新型李-恩菲爾德步槍、馬克沁重機槍、以及部分海軍艦炮技術在內的一系列先進武器裝備。
甚至，可以私下轉讓一些關於炸藥改良、訊號通訊方面的‘非核心技術’。”
“他的條件呢？”天皇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條件很簡單：現金，或者可靠的抵押。
亞美利加合眾國只想透過這場可能的戰爭，刺激其國內軍火工業，賺取鉅額利潤，並用這些財富來進一步發展他們的國家，尤其是……總統閣下提到，他們渴望建造更大、更快、火力更強的‘無畏艦’，以及研究一種‘能改變戰爭形態的飛行機器’，這些，都需要天文數字的金錢。”
伊藤總結道：“簡而言之，陛下，日耳曼尼亞想親自下場分肉，而亞美利加合眾國，只想安穩地賣刀子，並靠賣刀子的錢打造更鋒利的刀。”
御簾後沉默了片刻。
“夠了。”天皇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決斷，“日耳曼尼亞的貪婪，可以為我所用。
亞美利加合眾國的金錢武器，更是帝國所需。
告訴日耳曼尼亞的總統，他的條件，朕原則上同意，細節可再磋商。
至於亞美利加合眾國……答應他們，帝國將以未來在武朝獲取的部分權益作為擔保，購買他們能提供的最好武器！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哈依！”伊藤博文及眾臣齊聲應命。
“另外，”天皇的聲音陡然轉厲，“國內輿論要繼續鼓吹！
強化武士道，宣揚對武朝的仇恨，告訴每一個帝國民眾，他們的父兄子弟是如何在衢江‘英勇奮戰’！
財富、土地、奴隸……都在海的對面！帝國興衰，在此一戰！”
“全軍，加速動員！外交，加緊斡旋！朕要的不是一場冒險，而是一場徹底摧毀武朝脊樑、奠定帝國千年基業的……聖戰！”
狂熱的應和聲再次響徹殿宇。
櫻花島上，戰爭的機器在仇恨、貪婪與恐懼的驅動下，以比兩年前更加瘋狂的速度，轟然加速運轉。
而遠在大洋彼岸的日耳曼尼亞柏林，與隔海相望的亞美利加合眾國華盛頓，也有無數雙貪婪或算計的眼睛，投向了遙遠的東方。
一場由復仇者煽動、貪婪者附和、投機者販賣武器的更大風暴，正在遙遠的海洋與大陸之間，悄然醞釀。
櫻花島聖京御前會議後的數月間，倭奴的外交觸角以前所未有的活躍姿態，伸向了歐羅巴大陸的各個角落。
在伊藤博文及其麾下精幹外交官的竭力遊說、賄賂、乃至威逼利誘下，一幅針對武朝的瓜分藍圖，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在列強貪婪的心湖中渲染開來。
日耳曼尼亞，柏林，總統府。
腓特烈·威廉總統在巨大的世界地圖前躊躇滿志。
遠東那個被稱為“武朝”的龐然大物，在他眼中已然被分割成數塊標註著不同顏色的區域。
倭奴的提議正中下懷，帝國強大的工業產能和“容克”軍官團急需一個宣洩口。
他不僅自己欣然加入，更憑藉日耳曼尼亞在中歐的影響力，積極拉攏著其他“有志於此”的夥伴。
馬扎爾斯坦，布達佩斯。這個地處東歐平原、自詡為“匈奴後裔”的王國，近年來國勢不振，民族矛盾尖銳。
其攝政王霍爾特對遠東的財富垂涎已久，卻又苦於國力不濟，不敢單獨行動。
當日耳曼尼亞的密使攜帶著倭奴提供的“武朝財富評估報告”和瓜分方案到訪時，霍爾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出兵？可以！馬扎爾驃騎兵的彎刀渴望飲血！
條件很簡單：戰後要一片足夠大、足夠富庶的土地，用於安置國內過剩的“不安分”人口，並獲取鉅額戰爭賠款以充實國庫。
羅威王國，奧斯陸。
這個偏處北歐一隅的王國，擁有漫長的海岸線和一支精幹但規模有限的海軍。
其國王奧拉夫五世更看重商業利益和海上航線的安全。
倭奴和日耳曼尼亞承諾，戰後將確保羅威在武朝沿海獲得一個優良的、免稅的貿易港，並分享長江內河的部分航運特權。
對於渴望開拓東方市場、打破“日不落帝國”貿易壟斷的羅威商人來說，這無法拒絕。羅威的戰艦和商船，開始向遠東集結。
羅歇共和國，巴黎。
這個曾經的大陸強國，在經歷了一系列內部動盪後，國力有所下滑，但“榮耀”與“復仇”的情緒，仍在政界軍界瀰漫。
部分鷹派人物認為，參與瓜分武朝，不僅能掠奪財富重振經濟，更能提升羅歇的國際地位，洗刷近年來的“恥辱”。
雖然國內也有反對聲音，但在倭奴承諾的“長江流域核心利益區”和“優先文化傳播權”誘惑下，羅歇議會經過激烈辯論，最終以微弱多數透過了加入“聯合行動”的議案。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財富，以及恢復“文明燈塔”的威望。
盧克曼大公國，阿姆斯特丹。
這個以商貿和航海立國的低地國家，擁有全球頂尖的金融網路和東印度公司遺留的殖民經驗。
其大公威廉敏娜對直接的領土佔領興趣不大，但對控制貿易節點、獲取特許經營權、以及透過戰爭貸款和物資供應賺取鉅額利潤極度熱衷。
倭奴和日耳曼尼亞許以武朝東南沿海多個重要口岸的關稅權和獨家貿易權，並承諾戰爭期間的後勤補給優先由盧克曼商船承運。
盧克曼的銀行家們開始計算預期的回報率，而他們的艦隊則準備為聯軍提供護航和補給支援。
日不落帝國，倫敦，唐寧街十號。
起初，這個擁有全球最大殖民地的老牌帝國對倭奴的提議持審慎甚至略帶輕蔑的態度。
首相索爾茲伯裡伯爵更傾向於維持遠東的“均勢”，而非親自下場引發大規模衝突。
然而，情報部門接連送來的報告顯示，武朝在楚雄統治下，正以驚人的速度進行內部整合和有限工業化，其新軍的戰鬥力評估遠超預期。
更讓倫敦擔憂的是，如果讓日耳曼尼亞、倭奴等國家成功瓜分武朝，勢必打破遠東乃至全球的力量平衡，嚴重威脅“日不落”的殖民利益和海上霸權。
經過內閣激烈爭論，最終，現實政治的考量壓倒了孤立傾向。
索爾茲伯裡伯爵決定：加入聯軍，但目標是“以最小代價獲取最大影響力”，確保戰後格局對帝國有利，並遏制日耳曼尼亞和倭奴的過度擴張。
強大的皇家海軍遠東艦隊，開始向指定海域移動。
雄獅王國。
這個南歐王國，統一不久，民族熱情高漲，急於透過對外勝利鞏固新生的王權並提升國際地位。
其國王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二世對“重現羅馬榮光”有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倭奴描繪的“征服東方古老帝國”的圖景，極大地刺激了王國軍方和民族主義者的神經。
儘管國力有限，但雄獅王國仍決定派出其最精銳的“阿爾卑斯山地步兵”和一個戰列艦分隊參與，旨在戰後分得一杯羹，哪怕只是一小塊殖民地或商業特權，也足以在國內點燃愛國狂熱，鞏固薩伏依王朝的統治。
至此，一張由倭奴帝國牽頭，日耳曼尼亞帝國、馬扎爾斯坦王國、羅威王國、羅歇共和國、盧克曼大公國、日不落帝國、雄獅王國共同編織的、針對武朝的龐大侵略網路，已然成型。
八國代表在柏林、倫敦、東聖京等多地進行了秘密且頻繁的磋商，最終簽訂了一份被後世稱為《柏林-聖京密約》的瓜分協議。
協議粗略劃定了各軍事行動區域、戰後勢力範圍、賠款分配比例以及“共同行動準則”。
倭奴自然是急先鋒和最大既得利益訴求者，目標是徹底征服並殖民武朝東部沿海，特別是曾經摺戟的衢江及更富庶的長江三角洲。
日耳曼尼亞垂涎長江流域的工業潛力和內陸市場。
馬扎爾斯坦想要北方或西北的廣闊土地進行殖民。
羅威和盧克曼緊盯沿海貿易港口和航運權。
羅歇渴望文化影響力和部分富庶省份。
日不落旨在維持均勢並獲得最惠國待遇及戰略要地。
雄獅則希望獲得一塊“榮耀的殖民地”和賠款。
聯軍的總兵力，紙面上高達一百四十餘萬，艦船超過兩百艘，其中不乏各強國最新式的戰列艦、巡洋艦。
他們計劃從海上多個方向，同時向武朝漫長的海岸線發動進攻，牽制並摧毀武朝新生的海軍和沿海防禦，然後陸軍在重點區域登陸，直插腹地，最終在“聯軍最高統帥部”的協調下，合圍武朝核心區域，逼迫楚雄投降。
訊息雖經各方竭力保密，但如此大規模的國際軍事協調，終究有蛛絲馬跡洩露。透過秘密渠道、海外華人以及楚雄自身超越時代的警覺性，關於“八國密謀”的模糊但令人心悸的情報，終於穿越重洋，擺上了神京皇宮楚雄的御案。
衢江的血跡未乾，新的、更加猙獰的狼群，已然在遙遠的海平線上，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這一次，不再是倭奴一家的冒險，而是幾乎整個西方列強，基於貪婪、恐懼、算計與傲慢，對新興統一帝國的一次聯合扼殺。
楚雄站在巨大的輿圖前，看著那些被標註為不同顏色的、從四面八方指向武朝疆域的箭頭，臉上沒有任何驚恐，只有一種冰冷到極致的沉靜，以及眼底深處，那愈發明亮、彷彿能焚盡一切來犯之敵的火焰。
“八國……聯軍？”他低聲咀嚼著這個詞，彷彿在品味某種苦澀又充滿鐵腥味的預言。
也好。
既然都要來，那便……一併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