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烽煙再起(1 / 1)
河朔的驚雷,終究還是炸響了。
張煦的譁變如野火燎原,點燃了河朔的曠野,他率領著早已心懷怨憤、又被劉悟暗中武裝起來的精銳部眾,悍然突襲了毫無防備的魏博軍營地!
一時間,箭矢如蝗,火光沖天!魏博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營地大亂,人喊馬嘶,死傷慘重!
“殺!殺光這些魏博狗!”張煦狀若瘋虎,揮刀狂吼,他等這一天太久了!既然裴度倒了,劉悟掌權,那還有什麼顧忌?!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血腥的廝殺徹底爆發,兩軍混戰在一起,原本勉強維持的脆弱平衡被徹底撕碎!
訊息如同插了翅膀,飛一般傳回鎮州城內。
剛剛接過節鉞、正志得意滿準備大展拳腳的劉悟,聽到訊息時,整個人都懵了!
“張煦!他···他怎敢?!”劉悟又驚又怒,他確實想挑事,但沒想到張煦如此瘋狂,直接發動了全面攻擊!這完全打亂了他“徐徐圖之”的計劃!更可怕的是,如今他剛代掌大權,這場衝突的屎盆子會結結實實扣在他頭上!
“快!快去阻止他!讓他立刻撤兵!”劉悟氣急敗壞地吼道。
然而,已經晚了,戰端一開,如脫韁野馬,豈是輕易能拉回的?更何況,張煦部眾殺紅了眼,根本無人聽從後續的命令。
更糟糕的是,田布在經歷最初的混亂和震驚後,迅速組織起了有效的反擊,魏博軍畢竟也是強藩精銳,一旦穩住陣腳,立刻爆發出強大的戰鬥力。
“劉悟狗賊!背信棄義!給我殺!”田布眼睛赤紅,親自率軍衝殺,他認定了這是劉悟的陰謀,怒火攻心之下,徹底放棄了任何剋制!
河朔大地,戰火重燃,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和血腥!
而這道八百里加急軍報,也如喪鐘般敲響在長安大明宮的寢殿之外。
正準備強行操控憲宗改立太子的吐突承璀,被門外內侍驚惶的通報聲打斷,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什麼?!張煦譁變?襲擊魏博軍?!”吐突承璀一把搶過軍報,臉色被氣得漲紅。
蠢貨!
劉悟和張煦這兩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鬧出這麼大的亂子!河朔若徹底大亂,邊境不寧,他還怎麼安心搞政變!?
龍榻之上,原本被吐突承璀蠱惑得情緒激動、眼看就要被迫拿起來硃筆的憲宗李純,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軍報吸引了殘存的意識,他喉嚨裡發出更加急促的聲音,眼睛努力瞪大,似乎想看清軍報上的內容,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大家!大家息怒!保重龍體啊!”吐突承璀見狀,心中暗叫不好,連忙假意勸慰,試圖再次將憲宗的注意力拉回到廢立詔書上。
然而河朔生亂,邊關烽起的訊息,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憲宗本就油盡燈枯的身體。他一陣劇烈咳嗽,竟噴出一口黑血,染紅了明黃的龍袍,眼睛瞪著吐突承璀手中的軍報,然後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氣息變得更加微弱,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太醫!快傳太醫!”吐突承璀這下真的慌了神,也顧不得什麼詔書了,大聲疾呼。若是皇帝此刻駕崩,而太子名位未改,那一切就全完了!王守澄和梁守謙會立刻擁立太子登基,他吐突承璀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太醫連滾帶爬地衝進來,一番施救,卻也只是勉強吊住憲宗一絲遊絲般的氣息。
吐突承璀臉色陰晴不定地退出寢宮,心中忐忑不安!大好局面,全被河朔那幫蠢貨給毀了!
“中尉!怎麼辦?”心腹太監焦急地問。
吐突承璀眼神閃爍,最終咬牙說道:“計劃不變!必須儘快讓陛下下詔!陛下只是昏迷,還沒···還沒龍馭賓天!還有機會!”
他聲音壓低:“去告訴皇甫鎛,讓他的人準備好!一旦詔書到手,立刻控制宮門,隔絕內外!再讓咱們左神策軍的兒郎們戒備起來!”
他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而此刻皇甫鎛也收到了河朔軍報,驚得目瞪口呆,隨即破口大罵:“劉悟!張煦!匹夫!壞我大事!”
他原本指望劉悟在河朔製造壓力,牽制閹黨,沒想到這蠢貨直接點了個炸藥桶!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被吸引到河朔,他還怎麼暗中配合吐突承璀搞政變?!
但事已至此,他也沒有退路了。吐突承璀一旦失敗,王守澄和梁守謙下一個收拾的就是他皇甫鎛!
“告訴吐突中尉,老夫···準備好了!”皇甫鎛咬牙對來人道,臉上露出一抹破釜沉舟的瘋狂。
長安城內,暗流化為驚濤,無數人馬在夜色中悄然調動,刀劍出鞘的細微摩擦聲隱藏砸死更夫的梆子聲裡,一場決定帝國命運的政變,已如弦上之箭,一觸即發!
在河朔前線的臨時住所內,裴度接到軍報,長嘆一聲:“終究···還是到了這一步。”他臉上並無太多意外,只有深深的無奈和悲憫。戰端一開,不知又有多少生靈塗炭。
慕容良掙扎著下榻,走到地圖前面,臉色凝重:“張煦魯莽,劉悟失控,田布被激怒···局勢已非任何人能輕易掌控。但亂局之中,或有一線生機!”
他看向裴度:“裴公,雖無兵權,但威望猶在。此刻,或許正是聯絡那些仍忠於朝廷、不願追隨劉悟作亂的將領之時!還有田布,他如今與劉悟勢同水火,或可設法與之溝通,即便不能聯手,至少讓其知曉真正的敵人是誰!”
文茹雪也急切道:“父親,良哥說的對!不能再等了!”
裴度一拍桌案:“好!就如此辦!劉悟想借亂取利,老夫便讓他知道,這河朔的天,還沒那麼容易變!”
他立刻鋪紙研墨,開始書寫密信。
而與此同時,一騎快馬衝破混亂的戰線,竟然帶著一封來自魏博軍營的田布親筆所書的密信,送到了裴度的手中!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卻讓裴度精神大振:
“裴公明鑑:劉悟無信,構陷於我,戰非所願。若公有策靖亂,布願聽調遣,共誅國賊!”
田布,竟然主動遞來了橄欖枝!
機會來了!
裴度立刻回信,與田布約定了秘密會面的時間和地點。
河朔的亂局與長安的驚變,如同兩條失控的惡龍,咆哮著衝向未知的深淵。而在這滔天巨浪中,裴度、慕容良這些人,如渺小卻堅韌的舟楫,試圖挽狂瀾於既倒。
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