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進宮(1 / 1)
就在兩位宰相離開沒多久後,一封書信,也從壽王府,悄無聲息傳到了皇宮。
御書房中,李隆基正坐在龍榻上專心處理著奏章。
接到暗衛遞過來的信件後,他拆開看了看,半晌後,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惱怒之色。
忍不住一拍龍案,冷哼道:“好你個張九齡,堂堂一國宰相,居然如此為難一個孩子!”
見李隆基生氣,伺候在一旁的高力士雖心中好奇信上的內容,卻也不敢多問,只是躬身恭敬開口道:“陛下息怒,莫要動氣壞了龍體。”
李隆基放下信件,抬頭感慨道:“以往總是忽略了十八郎,如今看來,朕的這些子女中,還是他最讓朕省心呀。”
“高力士,你覺得十八郎怎麼樣?”
高力士陪伴皇帝多年,自然清楚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
聽到李隆基問及李瑁,高力士組織了一下語言,躬身回答道:“奴婢總聽宮裡人說壽王殿下無甚才能,雖不知傳言真假,但若是不論個人能力,壽王殿下單純作為皇子,卻是做的很好!”
聞言,李隆基有些好奇道:“哦?此話和解?”
“陛下,宮中這麼多皇子皇女,這麼多年來,陛下您都為他們的事,或大或小操過心!”
“唯有壽王殿下,除了前陣子請求陛下賜婚以外,陛下從未在壽王殿下身上花過心思,甚至有些忽略壽王殿下!”
“可這也恰好證明壽王殿下安分守己,不需要陛下操心,也能安安穩穩的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這樣的壽王,雖不如太子那般,能為陛下分憂,可卻也替陛下省去了不少心思,實為難得!”
顯然,高力士的這番話正說到了此刻李隆基的心坎上。
李隆基點了點頭,嘆息道:“是啊,若是滿朝文武都能如十八郎這樣,不讓朕操心,朕這個皇位坐的也能輕鬆些。”
想到這,李隆基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想法來。
若是東宮之位讓十八郎坐,十八郎成了太子,是不是這些煩心事兒就能少許多了?
當然了,這個想法只是一閃而過,沒有在李隆基腦中過多停留。
身為一個在歷朝歷代的帝王之中,都算得上是頗有能力的君王,李隆基很清楚,太子之位不能朝令夕改。
畢竟儲君之位關乎著朝堂的穩定,不是兒戲。
至少在目前的太子沒有犯太大的過錯之前,太子之位是不能隨意變動的。
所以此事也就是想想罷了……
只不過有的時候,人的心思就是這樣,只需要在腦海裡種下一個小小的念頭,這個念頭就會在某些時刻,在某些條件的影響下逐漸發展壯大,最後變成參天大樹。
“這信中說,張九齡裴耀卿二人去拜訪李瑁,硬要十八郎評價李林甫!”
“奈何十八郎平日裡從不關注這些事兒,無從下手,可二人還是咄咄逼人,最後十八郎惱羞成怒,甚至失了禮數,最後憤憤離去,你說,這二人做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們真當以為,這天下人都和他們一樣精於算計,把名利看的比什麼都重!”
提及張九齡和裴耀卿,李隆基的臉色有些不快。
二人就太子一位之事,已經和他多次爭論,如今就因為李林甫和惠妃素有來往,又去為難李瑁!
可他李隆基還沒死呢,這兩個傢伙就這麼迫不及待的開始為太子掃除異己了?
“陛下,兩位宰相也是因為壽王殿下落水一事,對殿下有所誤會,想來他們並沒有誠心為難殿下的意思。”
高力士說話依舊滴水不漏,兩邊都不得罪。
李隆基聞言,哼道:“不是誠心為難?”
“他們的心思,朕還能不知?”
“無非是害怕李林甫和十八郎勾結,謀奪太子之位。”
“可憐十八郎被他們逼的不得親口承認自己無能,更沒資格染指東宮的位置,他們二人才肯罷休,你說,他們是不是誠心的!”
李隆基雙眼微眯,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因為李瑁落水一事,李隆基對太子已經非常不滿了。
那逆子膽大至極,敢在壽王府行兇不說,還敢口出狂言。
太子嬌狂至此,又何嘗沒有張九齡這些朝中重臣的原因呢?
或許,他正是覺得自己身為太子,又有朝中這麼多大臣的支援,將來登基稱帝已是板上釘釘之事,所以行事才會如此囂張蠻橫。
至於李瑁,據那日壽王府中探子來報,說是曾親耳聽到太子和李瑁發生爭執口吐狂悖之言,然後便是壽王落水昏厥。
壽王府的眼線,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騙自己。
所以李隆基才對太子行兇一事深信不疑。
結果李瑁醒來後,卻說這一切都是誤會,甚至主動為太子開脫。
如此看來,十八郎確實是他所有皇子皇女中最讓他省心的一個了。
不論他是出於什麼目的,沒有追究太子,至少,李隆基可以藉此饒過李瑛。
一方面已經給足了李瑛震懾,另一方面,也能穩定朝堂,免得張九齡之流又來鬧。
總之,李瑁此舉,算是給了他一個臺階下,算是無形之中替他分憂了。
當然了,具體如何處置太子,還要等明日,李瑁進宮以後,再問個清楚。
……
翌日清晨!
李瑁穿好禮服,整好禮冠,早早便進宮去了。
雖然對上李隆基還有些發怵,生怕這位雄才偉略的帝王,從他身上看出端倪來。
但因為在武惠妃身上學到了【馭夫有方】,能洞悉李隆基的情緒變化,揣摩他的心思。
以及從李隆基身上得到的【臨危不亂】,想來就算是李隆基,應當也看不出什麼破綻來。
站在紫薇宮前,望著前方巍峨的皇城,李瑁眼前又飄起了彈幕。
【臥槽,這是實景???真的假的,怎麼感覺這皇城,看起來比故宮還要真實!】
【大製作,這城門,這門將的服裝,我想問問這是哪個影城?】
【我也想知道哪裡有這麼真實的古裝取景場地,我猜可能也就外牆真實一點,裡面肯定都是貼圖!】
【這麼細緻這麼真實的皇城取景,要是真的,早被人爆出來了!】
【讓你小子當上真王爺了!】
彈幕的問題,李瑁自然無法回答。
懶得理會一群樂子人在那裡大呼小叫,李瑁讓守城將士通報了一聲,片刻後,便有早早等候在此的小太監,領著李瑁一路去了惠香宮。
這裡是武惠妃的寢宮,顯然,昨日李隆基就是在此歇息的。
雖然後宮一般不許成年男子隨意進出,但畢竟是自家母妃的寢宮,李隆基也沒計較那麼多,讓太監直接把人領了過來。
李瑁見到李隆基的時候,武惠妃正服侍著他用早膳。
因為等會兒還要上早朝,所以李隆基已經穿戴好了龍袍,威嚴的坐在主位。
儘管臉上的表情較為溫和,但依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和獨一無二的貴氣。
“兒臣見過父皇!”
“起來吧,賜座”
李隆基擺了擺手,示意李瑁不必多禮。
在寢宮的宮女搬來椅子後,李瑁便鎮定的坐下,等待李隆基的問訊。
“十八郎,身體如何了?”
李隆基並沒有上來就直入主題,而是一臉關切的看著李瑁,關心了一下他的身體。
李瑁趕緊回話道:“多謝父皇掛念,兒臣的身體並無大礙!”
李隆基聞言點了點頭道:“那便好!”
稍一沉默,李隆基又開口道:“昨日張相裴相進宮來找朕,說你落水一事並不是太子所為,而是意外,可是如此?”
李隆基早已從昨日壽王府的探子口中得知了三人會面的情形,也知道李瑁在兩位宰相面前說了些什麼。
但他今日還是叫李瑁過來,親自過問李瑁。
因為李瑁在兩位宰相面前是一番說辭,到了他面前或許就是另一番說辭了。
所以還是問清楚好,如果李瑁昨日在兩位宰相面前只是虛以委蛇。
今日進宮,在他面前斥責李瑛,希望他能追究李瑛的責任,認定就是李瑛推他下水,那麼他也會尊重李瑁的選擇。
只是如此一來,他心中某些關於李瑁的評價,或許就要有所改變了。
“啟稟父皇,那日的事,確實是意外!”
“皇兄只是與兒臣發生了一些口角爭執,是兒臣一時激動,不小心摔入池中,與皇兄無關!”
李瑁站起身來,朝著李隆基抱了抱拳,一臉正色的開口。
聞言,伺候在李隆基身旁,一直沒有說話的惠妃,目光閃了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李隆基卻是挑了挑眉,盯著李瑁,緩緩開口道:“十八郎,今日在朕面前,你只管說出實話!”
“朕不會容忍手足相殘之事,此事,朕不多調查,只偏信你的口供!”
“若真是你皇兄做出這等兇殘這事,你儘管直言,朕定會嚴懲不怠!”
“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按照我大唐律法,朕會罷黜他的太子之位,將他貶為庶民,杖責五十。”
“所以……到底是不是你皇兄所謂,你想好答案了嗎?”
迎上李隆基那深沉如淵的目光,李瑁心理慌的一批,但表面上,還是一臉嚴肅,沉聲開口道:“父皇,此事卻是意外,與皇兄無關,請父皇明察!”
寢宮裡一時間陷入了安靜,只剩李瑁低沉的聲音在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