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嚴挺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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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坐在主位的李隆基忽然笑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李瑁一眼,滿意的點了點頭。

“好,十八郎,既然你說此事是意外,那便是意外!”

李隆基緩緩敲擊了一下桌面,一臉笑意的看著李瑁道:“不過雖是意外,但你皇兄不好好在東宮待著,卻跑到你的府邸和你起了爭執,此事總做不得假!”

“如此不安分,該罰!”

“朕可以不罷黜他的太子之位,那便罰他在東宮禁足,沒有朕的允許,不得擅自外出,以免他仗著太子的身份到處惹事生非。”

“朕如此處置他,你可滿意?”

李瑁趕忙朝著李隆基拱手,恭敬道:“全憑父皇作主!”

李隆基爽朗一笑,站起身來,衝著一旁的武惠妃道:“惠妃,你把十八郎教的不錯!”

“這諸多皇子之中也就數他最讓朕省心!”

“好了,時候不早了,朕要去上朝了,十八郎,你難得進宮一趟,就在宮裡好好陪陪你母妃吧!”

李瑁抬頭和武惠妃對望一眼,最後二人同時開口道:“恭送陛下(父皇)”

……

李隆基走後,李瑁一直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了下來。

看得出來,李隆基對他很是信任,壓根沒有懷疑過是他在故意構陷李瑛。

相反,因為主動替李瑛開脫,他反而更覺得是李瑛膽大妄為。

對自己,也比之前親近了很多。

武惠妃屏退了下人,招呼著李瑁落座,而後替他倒了杯茶,一臉可惜道:“剛剛你若是一口咬定是李瑛對你出的手,今日朝會,這太子之位,怕是就要易主了!”

李瑁接過茶杯,飲了一口,微笑著道:“母妃覺得李瑛當不了太子,這太子就會落到我的頭上嗎?”

說罷,不等武惠妃回答,他有自顧自道:“兒臣不是沒有想過自己當太子。”

“實在是這太子之位,就是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刃,以父皇的性子,我就算當了太子,誰又能保證今日的李瑛不會是明日的我呢?”

“再者,我當太子最大的阻力其實並不是父皇和其他皇兄皇弟,而是朝中的大臣們!”

以張九齡為首的太子黨,他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李瑁坐上太子之位的,原因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們不希望看到第二個武后。

所以,就憑李瑁是武惠妃所出,他想染指東宮之位,比起其他皇子,要面臨的阻力就要大的多的多。

聞言,武惠妃眸光一閃,一雙杏眼之中閃過些許厲色。

“你說得對,我們在朝堂上沒有根基,確實鬥不過他們!”

李瑁看著臉色有些不好看的武惠妃,搖頭說道:“母妃不必介懷,張九齡他們,蹦達不了多久了!”

武惠妃看著李瑁,眸光一亮。

“你想到主意扳倒他們了?”

李瑁點了點頭,慢悠悠道:“辦法自然是有,不過畢竟是一朝宰相,位高權重,也不是說扳倒就能扳倒的。”

“而且此事還需要解他人之手,看來,出宮以後我是時候該去見一趟李尚書了。”

武惠妃望著眼中精芒閃爍的李瑁,忍不住嬌笑了起來。

“母妃相信你!”

“對了,你上次讓我打聽的一個叫郭子儀的人,我特意在各州的武舉幫你留意了一下,在華州有一同名之人,在華州武舉名列異等,倒是個人才,現任華州軍左衛長上,是你找的嗎?”

武舉始於武周,至今也不過幾十年而已,制度並不完善。

這個時代的武舉也並不是全國性質的考試,只是地方組織的,對於一些在騎馬,射術,摔跤等各方面成績優異的人才,可以授予武職。

所以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麼武狀元之類的。

只是簡單的給這些參加武舉的人分了個等級,比如射術,在百步之內擊中靶心者為上等,然後是中上,中等,次等。

而如果在武舉的所有考核專案之中都取得了上等,便可以被稱為異等。

整個大唐州縣無數,但能取得異等者寥寥無幾。

所以郭子儀能在華州的考核中取得異等,想來再華州也是個人物,也因此,武則天才能這麼快打聽到他的下落!

“哦?華州嗎?那應當是他了,還請母妃想辦法把他抽掉到京城來,做我壽王府的儀仗!”

武惠妃你不知道李瑁是如何得知這個郭子儀的訊息的,但既然是李瑁特意挑中的人,而且此人還是華州小小的一個地方軍士,這個要求他自然可以滿足。

“行,我這就安排下去,不出半月應當就能把他調到京城了!”

接下來,兩人又閒聊了半晌。

對於後面的計劃,有了一個簡單的規劃以後,李瑁這才從惠香宮離開。

巧合的是,李瑁剛走到太極宮門前時,朝會恰好剛剛結束。

金殿下方,大臣們三三兩兩,陸陸續續結伴離開。

口中談論著今日早朝上發生的事。

“你們可知,張相和裴相做了何事?為何今日陛下屢屢對二人發難?”

“此事我有所耳聞,據說是昨日兩位宰相去了壽王府上,和壽王鬧得有些不愉快,引起了陛下的不滿,陛下今日才會如此。”

“壽王?好端端的二人去找壽王做什麼?難道是因為太子的一事?”

“不錯,不過我聽說,壽王早已澄清說此事是個誤會,還親自到太子府登門致歉,兩位宰相為何還要多此一舉?”

聽著周圍同僚們的議論聲,張九齡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今日在朝堂上被陛下為難,雖然在昨日離開壽王府時就有所預料。

可堂堂一國宰相,被李瑁這麼一個黃毛小兒擺了一道,任誰也高興不起來。

“張相,昨日壽王府上到底發生了何事?”

兩人身邊,還跟著一身穿紅色官服,面容方正,微微有些發福的中年官員。

能和兩位宰相併肩而行,顯然此人的官階也不低。

他就是如今的尚書左丞嚴挺之,與張九齡和裴耀卿一樣,是堅定的太子黨。

此人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少不了張九齡的提拔,所以平日裡唯張九齡馬首是瞻。

聽到嚴挺之問話,張九齡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和壽王發生了點誤會。”

顯然,張九齡並不想過多提及此事。

聞言,嚴挺之卻是小心問道:“那今日陛下的態度……難道真是因為壽王?”

張九齡點了點頭,沉聲道:“壽王此人,不似表面上那般純良無害,以後我們要多加註意此人。”

聞言,嚴挺之卻是有些不在意道:“壽王在朝堂上毫無腳跟,雖其母惠妃頗受陛下寵愛,但一個惠妃,或許在後宮之中還有一些能量。”

“可想借此左右東宮之位,怕是有些痴人說夢了。”

裴耀卿面色嚴肅道:“此言差矣!”

“惠妃雖只是個後宮妃子,但他為陛下育有皇子,這本身就是一種資本!”

“李林甫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總有人想著奇貨可居,不甘屈於人下,這樣的人,隨時都有可能站在壽王身後。”

“哪怕壽王本身並無此意,但大勢也會裹挾著他踏出那一步,更何況,壽王還並非我們想象的那樣單純無能,我們不得不防呀!”

其實他們之所以不想讓除如今的太子以外的其他人坐上東宮之位,倒不是因為他們真的對太子有多麼忠心。

主要還是因為,儲君之位,關乎著朝堂是否能夠穩固,不能輕易變動。

而如果將來,太子實在不堪,陛下要易儲,他們也不是不能接受,但他們唯獨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李瑁坐上那個位置。

因為這樣一來,李瑁成了太子,惠妃得勢,昔日,武后的歷史就可能重演,這是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所以李隆基說他們是刻意針對李瑁,倒也沒有說錯,相比較其他皇子,李瑁確實是他們心裡絕對不能成為太子的人選之一。

“無妨,陛下已經聽從了我們的諫言,沒有罷黜太子,只是罰他在東宮禁足,以後只要多多勸告太子,讓他莫要再有所動作,便可以了!”

多做多錯,不做就不會錯。

太子已經是儲君的合法繼承人了,他不需要做任何事去證明自己,也不需要和其他皇子競爭,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李隆基把皇位傳給他的那一天。

在這之前只要他老老實實,哪怕做不出任何功績,但同樣的,只要他沒有犯大錯,就無人能夠動搖他太子的地位。

這次的事算是一個警告,你說你,有事沒事去接觸李瑁做什麼?

把心裡那些無用的小九九收起來,老老實實當你的太子,朝中自會有他們這些堅定的太子黨,替你打理好一切,所以此事歸根結底還要賴在太子身上。

“此事我會警告太子的,不過以太子的性格,讓他安分在東宮待著,什麼都不做,怕是有些困難!”

裴耀卿無奈嘆了口氣。

一旁的張九齡和嚴挺之聞言,也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顯然,他們對太子這個人也很瞭解,只能是多多注意,太子要是真惹出了什麼禍事,想辦法給他擦屁股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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