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計劃（1 / 1）
“大人可知道王元琰這個人？”
李瑁沒有再繞彎子，直接把話題引到了王元琰身上。
李林甫聽到王元琰的名字，微微蹙眉，略作思索後試探性的詢問李瑁道：“殿下說的可是蔚州刺史王元琰？”
一州刺史，也算是一方封疆大吏了，李林甫知道王元琰這個人不足為奇。
李瑁點點頭，表示是他。
而後李林甫便欲言又止道：“殿下的計劃和王元琰有關？”
李林甫實在是想不通，自己能不能做上宰相之位，和這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蔚州刺史王元琰有什麼關係。
不過他相信李瑁不會無的放矢。
既然提到了王元琰，想來這其中可能還藏著些他所不知道的隱秘。
李瑁並沒有直接回答李林甫的疑問，而是淡淡開口笑道：“大人以為，阻撓你坐上宰相之位的關鍵在何處？”
李林甫沉吟一下，低聲道：“下官為官數年，朝堂上自然也有與下官政見不合的政敵。”
“若說我坐上宰相之位最大的阻撓，無疑就是他們了。”
李林甫說的含蓄，李瑁卻是直接點明瞭。
“是張九齡為首的那夥人吧？”
李林甫尷尬一笑，算是預設了。
李瑁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繼續道：“所以想成功助大人登上宰相之位，便是先要解決這些人才行，而我提到的王元琰，就是解決這些人的關鍵！”
聞言，李林甫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王元琰……這人到底有何特殊之處。
蔚州刺史，這官兒倒是不算小了，但他遠在蔚州，和京城八竿子都打不著，如何能成為扳倒張九齡的關鍵？
一想到李瑁不僅有辦法能讓自己當上宰相，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而且還能順便把張九齡等人給解決了。
李林甫的心中頓時一片火熱。
若李瑁所言是真，這可真是雙喜臨門了呀！
如果真能解決掉這些人，以後朝堂之上還不是由他說了算？
想到這，李林甫便有些迫不及待的看向了李瑁，拱手道：“請殿下明示！”
李瑁微微一笑，淡定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開口解釋道：“王元琰此人的前任妻子，是如今尚書左丞嚴挺之的現任妻子。”
“據我瞭解，嚴挺之此人，對他的夫人極好，幾乎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而他的夫人和王元琰之間，不僅僅有過去的夫妻情分在，還有各種利益勾結。”
“若是王元琰出事兒，嚴挺之的夫人，不可能坐視不理。”
“偏偏王元琰此人，身為蔚州刺史，雖不是鉅貪，但卻也沒少幹那些齷齪事，我們只需略施小技，給他送上一大筆銀子。”
“然後再暗中揭發，派人嚴查，王元琰走頭無路，一定會向人求助，嚴挺之的妻子，同樣不會坐視不理，嚴挺之大機率架不住妻子的懇求，會出手幫忙。”
“只要嚴挺之敢替王元琰擦屁股，那麼此事就算是成了，退一步來講，就算計劃沒有成功，於我們而言，也不會有任何損失，繼續從長計議便好。”
李瑁一口氣，把自己的計劃粗略的說了一遍。
李林甫聽完後，頓時陷入了沉默，眼中滿是思索之色。
片刻後，他抬起頭來，看著李瑁一臉佩服道：“殿下好計謀！”
他現在終於理解李瑁說的能借助王元琰的手解決張九齡等人的意思了。
如果這件事按照李瑁剛剛所言的那樣發展，嚴挺之插手了此事，那麼他們完全可以提前準備好，借題發揮，打擊嚴挺之。
偏偏嚴挺之，是張九齡等人向李隆基力諫的第三位宰相的人選。
嚴挺之出事，張九齡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畢竟他們可在嚴挺之身上花費了不少心思，對他們而言，嚴挺之是一顆非常重要的棋子，不可能就這麼白白被人挪出局。
而一但他們要保嚴挺之，也就徹底落入這個圈套裡面了。
到時候李林甫自然可以向陛下揭發，幾人結黨隱私，獨斷專權，把持朝政。
以李隆基現在的性格，大機率會把嚴挺之和張九齡一起收拾了。
甚至，就算李隆基出於朝堂大局考慮，沒有對張九齡他們動手。
但李隆基也不可能再讓任何一個和張九齡等人走得近的官員擔任第三個宰相了。
否則，張九齡，裴耀卿，再加一個提拔上來的新宰相全是一夥的，他這皇帝還怎麼當的安穩？
到那時，李隆基大概出於制衡之道，會提拔一個與張黨不和的另一人擔任宰相，以此讓他們互相牽制。
那這個人最大可能就是李林甫了。
李林甫越小越覺得這個計劃的可行性非常的高。
而且誠如李瑁所說，成功了，收穫是無法形象的，失敗了也不會有任何損失，只是可憐那王元琰要被他們無意間坑一把了！
“看來大人也覺得此法可行？”
“殿下運籌帷幄，下官佩服！”
李林甫看著李瑁，眼裡更多了幾分恭敬。
本以為惠妃陣營，最值得投資的就是她自己。
現在看來，是自己眼拙了！
這位壽王殿下，絕對不是傳言中的那般無能無才。
相反，此人藏拙自汙，善於隱忍，而且心思深沉，能洞悉人心。
沉穩，低調，聰明，果斷，懂得取捨，幾乎具備了一個欲成大事之人，該有的所有品性。
自己與惠妃接觸這麼久，都沒注意到過李瑁，足可見此人這麼多年偽裝的有多好。
這個計劃看似簡單，但一環扣一環，一旦實行起來，便如同山洪洩頂，大廈將傾，難以阻攔。
關鍵是從這個計劃之中，能看出李瑁對於人性的把控。
他知道嚴挺之和妻子的關係，也知道王元琰的個性，更知道如果王元琰出事，嚴挺之的妻子出於情分和利益的角度考慮，絕不會坐視不理。
這些東西一般人壓根就想不到，更不會有機會能瞭解。
李瑁如果真如外界所傳言的那麼無能，又怎麼能在誰都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悄無聲息把一切都盡收眼底呢？
“哈哈哈，大人謬讚了，些許小聰明而已，不值一提。”
李瑁謙虛一笑，並沒有因為李林甫道話而自得，依舊保持著淡定。
畢竟這些訊息可是彈幕高人告訴他的，和他李瑁一點關係沒有。
甚至完善的計劃也是李瑁看著彈幕，你一言我一語拼湊出來的。
而除了“剽竊”彈幕的智慧以外，李瑁還從上面看到了一些重要的東西。
【瑁神，這老頭已經知道你的計劃了，接下來實施起來沒有你的幫助，他自己也能辦到，所以為防止他得了好處轉頭不認人，最好今天就讓他表忠心！】
【沒錯，這些玩弄權術的老傢伙最陰險了，現在一口一個殿下叫的好聽，反正他已經得知計劃的全部了，靠自己也能行，說不定就會翻臉不認人，快逼他站隊。】
【我有一計，這老傢伙有女兒沒？】
【……妙啊，附議，瑁神，要不把她女兒娶回家，等他成了你岳父，就算不跟你穿一條褲子，別人都不同意啊！】
【不是，你們不想看楊玉環了？？？瑁神別聽他們的，我要楊玉環妹妹~】
……
李瑁望著眼前飄過的亂糟糟的彈幕，若有所思。
彈幕的擔心不無道理。
別看兩人現在相談甚歡，但李瑁可是連自己的母妃武惠妃，都不怎麼相信的人。
更別說這個剛接觸沒多久的奸臣了。
自己已經給了他想要的東西，接下來必須讓他留下把柄，否則將來這傢伙翻臉不認人，自己豈不是白白給別人做了嫁衣？
“殿下，殿下……”
李林甫見李瑁微微皺著眉，低頭不說話，於是忍不住輕聲呼喊了兩句。
李瑁抬起頭來看著李林甫，輕咳一聲道：“李大人，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李大人也是聰明人，那本王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了。”
“助你坐上宰相之位的計劃，你已全部知曉，雖然你也信誓旦旦的向本王保證，以後唯本王馬首是瞻。”
“可本王這個人最不願意相信的就是別人的一張嘴，比起這個，我更願意相信一些看得見摸得著的實質性的東西，你明白本王的意思吧？”
李林甫如何能聽不懂李瑁話裡的意思。
當下心中一緊。
果然，他就知道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
李瑁這麼費盡心思的幫他，一定也是有所求的。
聽李瑁話裡的意思，他想要的好像也不僅僅是自己幫他做某些事，而是要自己徹底和他綁在一起，甚至說難聽點，就是要自己臣服於他。
想到這，李林甫頓時便猶豫了起來。
但這份猶豫沒有持續多久，便化為了堅定。
他站起身來，朝著李瑁深深鞠了一躬，恭敬道：“殿下說的對，下官明白殿下的意思，請殿下放心，往後這朝堂之上，殿下但有所吩咐，下官莫敢不從！”
他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若是在李瑁沒有說出計劃之前，他拒絕的話，二人之間就算不能共進退，但也至少不會成為敵人。
可現在得了李瑁的好處，若是不替李瑁辦事，李瑁肯定不可能饒過他。
如此，別說是宰相之位了，這禮部尚書的位置能不能保得住還要兩說呢。
畢竟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再被張九齡和裴耀卿打壓的同時，還被李隆基身邊最受寵的惠妃和一個隱忍頗深的皇子針對的情況下，還能穩坐朝堂，巋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