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李林甫（1 / 1）
禮部，主殿，大堂。
李林甫本來在專心處理禮部的文案。
忽聽到外面有小吏進來稟報。
“啟稟尚書大人，壽王殿下求見！”
李林甫手上的動作一停，有些意外的抬起頭來道：“你說誰？壽王？”
“是的大人，是壽王李瑁殿下。”
李林甫站起身來，有些意外的喃喃道：“壽王來見我做什麼？”
隨後，容不得多想，搖了搖頭趕緊開口道：“請殿下進來，不，我出去見殿下！”
不多時，主殿前，二人見面，李林甫恭敬的向李瑁行禮。
“下官李林甫見過壽王殿下。”
李瑁微笑著走上前去，扶起李林甫道：“尚書大人不必多禮。”
“尚書大人，本王婚期將近，特來禮部求教禮法之事，冒昧打擾，還望尚書大人，勿要見怪呀。”
聽到李瑁的話，低著頭的李林甫眼睛微微一眯，急忙衝著李瑁笑道：“殿下說笑了，此乃下官分內之事，如何能說是打擾呢？殿下請！”
李林甫把李瑁請進了殿中，然後讓李瑁坐在了主位，又給李瑁沏上了好茶。
隨後他很懂事的屏退了左右，一時間殿中便只剩下了李瑁，李林甫，還有李嗣業三人。
顯然，李林甫已經知道李瑁來此肯定另有目的。
畢竟如果只是單純為了自己的親事，還用不著來找他這個一部尚書。
禮部有專門負責皇子姻親之事的禮部司郎中。
結合自己前些日子才跟惠妃有所接觸，李林甫心裡，頓時便有了許多猜測。
當然了，表面上他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等著李瑁主動開口。
李瑁也不著急，坐在那裡就開始品茶，時不時的跟李林甫閒聊兩句。
隨著時間的推移，眼瞅著二人東拉西扯，沒說到一句有用的東西，李林甫便有些著急了。
他沒想到李瑁的養氣功夫如此之好，看樣子自己如果不主動開口的話，李瑁能陪他一直坐到明天早上。
想到這，李林甫心中嘆了口氣，慢慢放下了手上的茶杯，輕咳一聲，看向李瑁道：“殿下，恕下官冒昧。”
“您來找下官，除了婚事以外，可還有其他事要談？”
見李林甫終於按捺不住了，李瑁頓時微微一笑，不急不緩道：“哦？大人何出此言？”
李林甫苦笑一聲，站起身來，朝著李瑁行禮道：“殿下，若只是簡單的姻親之事，殿下隨便派個下人過來了解一下就行，沒必要親自跑一趟，還指明瞭要下官接待。”
“殿下可是有什麼用得著下官的地方，若有的話請殿下直言，下官定不推辭！”
李瑁也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淡淡道：“李大人很聰明嘛！”
“本王今日來找大人，其實是還有另一件事，想問問大人。”
李林甫立刻保證道：“殿下請講，下官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李瑁看著李林甫緩緩開口道：“前些日子母妃跟我說，你給了她一些建議，讓她向我提及。”
“本王倒是沒想到，李大人也是個聰明人，提出的建議相當不錯，不過本王並未採納。”
“李大人可知道為什麼。”
李林甫哪能不明白李瑁說的是什麼。
見李瑁話裡有話，神態不明，也不知道李瑁是來興師問罪還是來幹啥的，於是急忙拱手行禮道：“殿下恕罪。”
“之前下官對惠妃娘娘所言，都是下官的愚蠢淺見。”
“殿下沒有采納必然是殿下覺得有不合適之處，下官不敢妄言。”
“下官妄議殿下，下官有罪，請殿下責罰。”
顯然，李林甫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李瑁倒是沒想到李林甫在自己面前會是這樣一個態度。
看起來，在李林甫心裡，惠妃和他李瑁壽王的這塊牌子挺管用的。
想到這，李瑁衝著李林甫擺了擺手，淡淡笑道：“大人這是做什麼？”
“本王可沒有怪罪大人的意思，今日前來其實是想問問大人，大人與我母妃接觸想來也有著自己的目的吧，不知大人所求為何？”
“若是我與母妃有幫得到的地方，倒是可以考慮助大人一臂之力。”
如果說之前的話都是試探，那麼現在試探結束，就到了說重點的時候。
李瑁本可以說的更直接，但他還是牢牢把握住了話語權，要讓李林甫自己開口，求到他身上。
畢竟他是來收服李林甫的，而不是和李林甫合作，更不是求李林甫幫忙的，所以從一開始就要在李林甫面前立下掌握主動的人設，如此才方便後面行事。
這句話一出口，李林甫先是微微一愣，而後面色一喜，隱約有些明白李瑁今日前來的目的了。
他微微組織了一下語言，而後恭敬開口道：“殿下，實不相瞞，本官雖已官至禮部尚書之位，卻有心成為大唐宰相，為我大唐江山社稷出更多的力。”
“眼下朝中雖已有張相裴相二人，但下官以為，此二人，多次忤逆陛下，已引得陛下不滿，宰相之位，未必長久。”
“且陛下有扶持他人，再立宰相的意思。”
“下官有心報國，誓死效忠陛下，所以倒也想爭一爭這宰相之位。”
“奈何下官在朝中，根基淺薄，確實需要人幫助，所以便求到了惠妃娘娘頭上，冒昧之處，還請殿下贖罪。”
透過李瑁之前的言語，李林甫就已經看出來了，李瑁希望能在今天的談話之中佔據主動。
所以當李瑁說到重點的時候，他當即不再猶豫，直接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畢竟他可不敢保證要是再扯下去，李瑁會不會一個不高興直接離開了。
錯過了這次的機會，以後怕是很難跟李瑁搭上線了。
至於惠妃那邊，自從上次見過以後，她的態度一直很曖昧。
這也讓李林甫心中隱隱有些焦慮。
沒有惠妃的幫助，想跟張九齡他們鬥，怕是很難。
而張九齡等人，一向和自己政見不合，不是一條路上的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推舉自己成為宰相的。
所以爭取惠妃，對他的計劃至關重要。
他倒是沒有想到，今日壽王居然會主動前來拜訪，敏銳的他，立刻意識到這或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原來如此！”
“大人不必多慮，所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朝堂之上，碌碌褚公，又有幾個不想往上爬呢？”
聞言，李林甫心中頓時放鬆了不少。
聽這話的意思，壽王是願意助他一臂之力了？
當然，李林甫也不是傻子，知道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壽王願意助他，定然也是有需要他的地方，於是當即表忠心道：“殿下，若下官能在殿下的幫助下榮登宰相之位。”
“日後下官願意為殿下馬首是瞻，以殿下的才能，再加上下官的幫助，將來更進一步，坐鎮東宮，也不是沒有可能！”
望著目光灼灼，一臉期待的李林甫，李瑁在心中搖頭。
“坐鎮東宮？要是現在告訴這老小子自己看不上去去東宮之位，而是想要直接造反，推翻他的老子李隆基，自己當皇帝，他會不會嚇的立刻扭頭就跑，後悔把今天把自己引進這大殿之中？”
李瑁在心中暗笑，但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的微笑道：“哈哈哈，大人想多了。”
“東宮之位，有才者居之，眾所周知，本王乃是聲色犬馬之輩，豈有染指東宮的資格？”
聞言，李林甫神色微動。
一時間分不清李瑁是在裝模作樣，還是真的就是這麼想的。
不過他覺得還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點，畢竟如果是後者的話，李瑁今天就不會來找他了。
想到這，李林甫衝著李瑁行禮道：“若殿下能助我一臂之力，日後殿下有任何需要下官的地方，請殿下儘管開口，下官絕不推辭。”
李瑁望著李林甫，有些好奇道：“此事先不說。”
“我還有見事要問問大人你，不知大人憑什麼覺得本王就一定能助你坐上宰相之位呢？”
“你可是有什麼計劃？”
李林甫愣了一愣，而後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下官暫時還沒有什麼想法，不過壽王殿下聖恩正隆，惠妃娘娘又寵慣後宮，想來就算不做其他，只在陛下面前美言幾番，臣也能多幾分機會。”
聞言，李瑁頓時恍然。
原來這老小子只是想著讓自己的母妃幫他去李隆基那裡吹吹枕邊風。
沒有計劃就好。
若是他已經有了想法，那李瑁倒不好發揮了。
想收服他，李瑁就要展現自己的手段和能力出來。
這次的事，最好是由自己一手主導，以一己之力助他登上宰相之位，順便再捏住他的一些小辮子，如此，李林甫才有可能完全為他所用。
想到這，李瑁呵呵一笑道：“哦？既然尚書大人沒什麼想法，本王這裡倒有個小小的主意，尚書大人可願嘗試一二？”
李林甫眼前一亮，當即道：“殿下請講！”
到了這會兒，李林甫這才漸漸明白過來，李瑁今日看樣子是有備而來呀。
如此，再好不過。
趁著這個機會可以試探試探看李瑁的深潛，若他正如外界所說的那一樣，是個平庸之輩，那以後重心還是要放在惠妃哪裡。
可若是此人卻有大才，效忠於他又有何不可？
將來助他登上東宮之位，等他繼承皇位的那一天，自己也算是有了從龍之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