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賊子(1 / 1)
金吾衛是京城負責城防的三大衛隊之一。
能在其中任職者,大多數都是京中權貴子弟,能擔任將領者,更是要身世清白,終於皇族才行。
李瑁對金吾衛的瞭解不多,卻也知道,京城裡出了什麼賊人,一般都是由京兆府的人出面去搜捕。
能出動金吾衛,這人口中的兩個賊人不一般呀。
“不曾看到。”
李瑁老實回答了一句。
那將領鷹隼般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不斷遊走,而後緊皺眉頭道:“剛才我們分明看到那兩人拐入了這巷中,你們確定不曾看到?”
“你們可知,包庇犯人,阻撓金吾衛查案是什麼罪過?”
聞言,李瑁微微挑了挑眉,打量了這個將領幾眼。
有趣,金吾衛裡面,還有不認識自己的將領?
還是說這人其實認出了自己,這麼說就是故意為難?如果是後者,那可真是太有趣了。
“哦?那或許是賊子翻了牆頭去其他地方了,我們三人確實不曾見過,將軍還是去其他地方找找吧。”
李瑁依舊一臉平靜的開口。
聞言,那將領卻是冷哼一聲道:“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你可知道那兩個賊子犯了何事?若是牽扯到你們身上,縱使你們是哪家權貴家中的子嗣,也難逃重責罰!”
這話一出,李瑁身旁的林騰韻微微皺了皺眉頭,就要上前開口。
簡單的盤問無可厚非,但眼前這個將領明顯是有些咄咄逼人了,這不正常。
然而林騰韻身形剛動,李瑁就抬手攔住了他,依舊一臉微笑的看著這個金吾衛將領道:“這位將軍,我已經說過了我們不曾見到賊子。”
“你既沒有證據證明我們和賊子有關係,卻非要我們承認,難道今天我們還非認下不成了?”
那將領冷冷道:“有沒有證據要審過才知道,帶走!”
話音落下,李瑁的眉頭一挑,心裡頭已經大概有了一個猜測。
看來這些人確實是衝著他們來的,金吾衛……京中能指指揮金吾衛,來找他麻煩的人可不多。
除去李隆基,也就那麼幾個,到底是誰呢?
正在李瑁思索間,這將領身後一個金吾衛計程車卒臉色難看小跑了出來,在這個將領身邊耳語了幾句。
這將領聽完後,忽然臉色一白,有些意外的看了李瑁一眼。
隨後他咬了咬牙,快步走到了李瑁面前,向李瑁行禮道:“原來是壽王殿下!”
“下官金吾衛中郎將鄭環,見過殿下。”
“下關前些日子剛調到京中,不知殿下真容,衝撞了殿下,請殿下贖罪!”
看著一臉恭敬站在李瑁面前,欠身行李的鄭環,周圍的氣氛有些安靜。
李瑁微微眯了眯眼,看著鄭環問道:“你不認識本王?”
鄭環果斷搖了搖頭,恭敬道:“下官確實不認識殿下,衝撞了殿下,求殿下責罰!”
一旁的林騰韻也是皺起了眉頭,神色有些古怪。
事情好像和他們想象的有點不太一樣。
剛才李瑁和林騰韻都以為這些人就是衝著他壽王來的,結果鬧了半天,居然是個烏龍。
李瑁皺了皺眉,半晌後才開口道:“起來吧。”
“不知者不怪,鄭環將軍現在還懷疑本王和賊子有關嗎?”
鄭環趕緊搖了搖頭。
開什麼玩笑,他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金吾衛中郎將罷了。
別說是李瑁,真的和賊子無關,就是有關,也不是他能查的。
更何況以李瑁的身份,也確實不太可能和那兩個賊子扯上關係。
想到這,鄭環繼續恭敬開口道:“殿下,下官有罪,殿下儘管責罰!”
“不過還請殿下讓我這幾個兄弟們離開,讓他們去周圍搜查,賊子兇狠,不捉住賊子,恐傷無辜百姓性命!”
李瑁擺了擺手,隨意道:“你也走吧,本王還沒有這麼小氣,無心之失而已,本王不會計較的!”
李嗣業感激的朝著李瑁拱了拱手,然後一揮手便帶著手下的十幾個個金吾衛士族離開了。
三人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他們離開。
許久之後,李瑁卻是依舊留在原地沒有動作。
林騰韻疑惑看著李瑁道:“殿下,人已經走了,殿下在想什麼?”
李瑁抬起頭來,仔細打量著周圍的這個小巷,一邊打量一邊輕聲開口道:“本王再想,既然剛才那鄭環不是衝著本王來的,為何剛剛要如此咄咄逼人?”
李瑁看得出來,那鄭環最開始不是在說小,而是真想把他們帶走。
這李瑁就有些不明白了,他們確實沒看到什麼賊子,也跟賊子沒有任何關聯,那鄭環這麼做是為了什麼?難道是看他們不順眼嗎?
林騰韻沉吟一二,確實也搞不明白這些金吾衛在幹什麼。
正要開口勸李瑁不必多想,身旁,李瑁的目光突然鎖定在了離他們不遠處的,小巷牆角處的一堆木柴上。
這一堆木材零零散散散落在地上,範圍不大,每一根木材就算立起來也只有膝蓋高,顯然是不可能有人藏在裡面的。
不過李瑁卻是盯住了木材下方的地面,臉上浮現出些許笑容,開口道:“或許我知道那鄭環為什麼會認定我們和賊子有聯絡了!”
“他沒有撒謊,他們一群人是真的看到賊子拐到了這個小巷,可這小巷子裡兩邊除了牆壁什麼都沒有,因而他斷定是我們掩護賊子逃跑,李小姐,我們替賊子打掩護了嗎?”
林騰韻皺眉看著李瑁:“殿下,您發現什麼了嗎?”
這個問題還用回答嗎?有沒有掩護李瑁自己不清楚?
往往就變得有些奇怪的李瑁,林騰韻仔細思索了起來,可依舊不明白李瑁話裡的意思,也不知道他這是忽然怎麼了。
李瑁看向身後的李嗣業,淡淡道:“人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看似躲不了人的地方,或許只是另有乾坤。”
“嗣業,去把那堆木柴挪開,我猜老鼠就躲在裡面!”
李嗣業目光微動。
掃了不遠處的那堆木柴一眼,二話不說快步走了過去。
一手放在腰間的長刀上,另一隻手一推,那堆木柴便倒了下去,露出了看似平平無奇的地面。
李嗣業用長刀在地面上敲了敲,居然發出了奇怪的砰砰響聲,旋即,他不再猶豫,一手按在地面上一用力伴隨著咔嚓一聲響,隱藏在薄薄土層下面的一塊木板直接碎裂開來。
露出了下方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以及,兩雙蘊含著恐懼和意外的目光。
……
小巷附近的一處茶攤上。
李瑁他們原本三人的隊伍現在變成了五個人。
除了李瑁林騰韻和李嗣業以外,又多了兩個渾身破破爛爛,不少地方還滲著血跡,臉色蒼白的年輕。
這兩個年輕人一臉的灰敗站在茶桌旁低頭看著地面,也不說話,好像兩隻任人宰割的羔羊。
李瑁慢悠悠的品著茶,看都沒有看兩人一眼。
直到和林騰韻喝了兩杯茶,吃了些點心後,這才緩緩,用手盤摸了摸嘴角,扭頭看向了二人。
“你們是什麼人?金吾衛的人為什麼要追殺你們!”
李瑁一上來就問出了一個大家都想知道的問題。
尤其是林騰韻。
此刻,她的心思很複雜。
方才她也在場,一向自詡聰明的她,壓根沒有想到,那個小巷子里居然真的藏著人。
而李瑁呢,僅憑著那個金吾衛將領的異常舉動,就判斷出周圍藏了人,心思縝密至此,不得不讓人驚歎。
鄭環現在也想明白了,為什麼那金吾衛的將領,好像認定他們和賊子有關了。
因為他們確實是親眼看到兩個賊子跑進這小巷裡就消失不見了。
試問一下,換位思考,如果你是金吾衛的人,目睹這一幕,你能不懷疑李瑁他們嗎?
只是比較巧合的事,李瑁他們進入小巷的時候,這兩人剛剛藏好,所以李瑁他們確實是什麼都沒看到。
正因為他們自己心裡清楚,賊子和他們無關,但站在那些金吾衛的角度考慮,人又和他們脫不了干係,兩者綜合,李瑁便猜到了這個可能,沒想到人居然真躲在巷子裡。
“不說話?行吧,既然你們不願意說,從你們這得不到答案,本王只好去問金吾衛的那些人了,嗣業,把人帶走,去金吾衛軍營。”
兩人面對李瑁的問題,一言不發。
李瑁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而後站起身來就要走。
兩個年輕人見狀,對望一眼,其中一人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嗓子沙啞道:“求這位貴人救救我們!”
“小人願意犧牲自己,求貴人想辦法讓我的弟弟活下去,我弟弟後半輩子絕對當牛做馬,報答貴人!”
顯然這兩人一個是哥哥,一個是弟弟,聽到自己的哥哥這麼說,那個當弟弟的,大喊道:“哥,你做什麼?”
“剛剛在下面,你還沒聽清楚嗎?這人和他們是一夥的!”
“這些當官的,沒有一個好東西,你又何必求他們?”
“爹孃都死了,你若是也死了,我一個人苟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哥,要死一起死!”
兩人都是眼眶通紅,一臉慷慨,倒是上演了一出兄弟情深的戲碼。
只可惜,李瑁不吃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