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管閒事(1 / 1)
李瑁負手站在二人面前,淡淡道:“這些廢話就不用再說了,你們只有兩個選擇,告訴我你們犯了什麼事,如果你們真不該死,本王倒是可以考慮出手保下你們。”
“當然,若你們執意不肯開口,本王也不強求,只能送你們去金吾衛軍營了。”
看著一臉預設的李瑁,兩人中的哥哥咬了咬牙,問道:“您是王爺?”
李瑁點點頭:“如假包換。”
剛剛二人在下面也隱約聽到了一些李瑁跟那一對金吾為衛隊的人的交談,所以也沒有懷疑李瑁的身份。
想到這,他拉著自己的弟弟,讓他也跪倒在地上,衝著李瑁磕頭道:“王爺,我們二人來京城,是為了為父報仇。”
“如今大仇得報,本應慨然赴死,但一想到我的父親還揹著判賊的罪名,被人唾罵,為人子者,豈能安心赴死?”
“小人斗膽請求王爺為我們做主,不求王爺能保全我們的性命,但求王爺為亡父沉冤昭雪,還他一個清白!”
李瑁看著二人,緩緩開口道:“你們有何冤屈,先且說來聽聽!”
“是,王爺!”
“王爺,我兄弟二人,本是桐州人……。”
……
小巷子裡,兄弟兩個你一言我一語,向李瑁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
事情,還要從三年前,桐州發生的一起看似很尋常的案子說起。
桐州地界,地處邊境,和安西一樣,屢屢被吐蕃侵犯,兄弟兩個的父親齊國鞍本是桐州督軍,驍勇善戰,屢立戰功。
為人剛正不阿,心懷家國天下,在軍中,和當地百姓的口中頗有威望。
然而三年前,桐州軍新任都督,為人貪婪無度,剋扣軍餉,貪汙受賄,齊國鞍不願意與其流合汙,便被其打壓孤立。
齊國鞍心中憤懣難平,便決定上京告狀,奈何提前透露了訊息被都督所知。
把自身所犯的那些罪名都安插在了齊國鞍身上。
恰逢當時,朝廷欽差,御史臺御史林泰代天巡狩,巡查到了桐州,於是便負責審理此案。
本以為有欽差插手能還耗子一個清白,結果林泰和那都督同流合汙,一起坐實了齊國鞍的罪名,把齊國鞍全家滿門抄斬。
兄弟兩個因為外出探親僥倖躲過一劫,知道此事以後,隱姓埋名,蟄伏了起來,決心為父報仇。
二人先是找機會在桐州手刃了那個都督,而後一路流浪到京城,伺機對林泰動手。
就在不久前二人得手了,趁著林泰去寵幸自己養在外面的小妾的時候,兩人當即闖入私宅,割下了他的頭顱和四肢把他大卸八塊。
如今,三年時間過去了,當初的御史深受李隆基器重,現任門下省黃門侍郎,正四品官職,兼領正議大夫,算是朝中肱骨之一。
林泰被殺,可以說是近些年來京城發生的最惡劣的刺殺事件,負責城中巡防的金吾衛衛第一時間便出動了大部分人手滿城搜捕。
兄弟兩個提前規劃好了路線在這處巷道,裡挖好了地坑,以為能躲過搜查,結果,躲過了金吾衛的搜查,卻被李瑁給揪了出來。
事情的經過並不複雜,甚至並不少見,這年頭被冤死的人還少嗎?
不過在事發之後能鬧出這麼大動靜的,倒是確實不多見,而且能在戒備森嚴的京城下手。
打死一個出門時刻都有人保護的朝廷正四品官員,這兄弟兩個倒還真有些本事。
如果不是李瑁發現了些許蹊蹺,把他們揪了出來,今天說不準他們真就要逃了。
“王爺!桐州齊國鞍,我認識他!”
聽完兄弟兩個的話,李瑁還未說什麼,一旁的李嗣業就忽然有些激動了起來。
聞言,李瑁扭頭好奇看向他:“哦?嗣業,你認識這個人?”
李嗣業趕緊點點頭,悶聲道:“我們同屬安西都護府麾下,曾一起作戰過,此人卻是一員猛將,驍勇善戰,為人正直,我相信他們說的。”
兄弟兩個也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碰到父親的故人,而且看樣子還跟這位王爺認識,說不準就是他的護衛之類的。
想到這二人頓時激動道:“王爺,我父親他真的是冤枉的,他是英雄,他不應該揹負罵名冤死,求王爺一定要替我們做主呀!”
李瑁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李騰韻微笑問道:“李小姐怎麼看?”
李騰韻想了想說道:“殿下,此二人所言,不過一家之語,不可盡興。”
“李將軍或許沒有說謊,這位齊國鞍將軍確實是個英雄,不過人都有兩面性,在戰場上勇猛廝殺,對待百姓寬厚仁和的大將軍,背地裡也有可能私自囚禁女子供自己玩樂。”
“所以,殿下若是真想管此事,還是要先調查清楚再說!”
李瑁有些讚賞的看了李騰韻一眼。
沒想到李騰韻身為女子卻並不感情用事,反而很理性。
這確實也是李瑁心中所想,所謂英雄腳臭,好漢屁多,一個有功績在身的人,不代表著他就沒有灰暗的一面。
黃門侍郎,能坐上這個位置的想來也是在朝中為官多年,並且深得李隆基信任。
一個是在路上無意間碰到的兩個行兇的賊子,另一個是曾擔任欽差巡遊各地的黃門侍郎,哪個更值得相信,還用說嗎?
“李小姐此言甚是。”
“你們都聽到了?此事本王倒是可以管一管,不過要先等本王調查清楚再說。”
話音落下,他又看向了李嗣業。
“嗣業,雖然那齊國鞍曾與你有舊,但我也不能因此就糊塗行事,等我調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如果齊國鞍確實是被冤枉的,那麼一定會還他一個清白。”
李瑁目光閃爍,給出了自己的承諾。
之所以突然插手此事,也是有原因的。
一是碰到這種事情,良心上過不去,能管還是管一管吧。
二是那齊國鞍既然是李嗣業的舊友,李嗣業如今已經知道了此事,而如果自己袖手旁觀的話,李嗣業難免會心有芥蒂。
雖然他如今把自己奉若神明,可若是這個神明,整天一件好事不做,反而壞事做盡,欺壓百姓。
別說你能憑空變出食物來,你就算白日飛昇,人家也未必沒有弒神之心。
所以,這閒事好像不管也得管了。
“多謝王爺!”
二人迅速起身,興奮的朝著李瑁行禮。
雖然李瑁沒有偏信他們的一面之詞,立刻為他們做主,但他們並不怕李瑁調查,因為他們所說的就是實話。
所以不知道李瑁是哪位王爺,但既是王爺,那就是陛下子嗣,再不受寵,只要鐵了心調查此事,或許真有替他們父親翻案的機會。
“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你們就先待到本王府上吧,對了,你們叫什麼名字?”
“回王爺的話,小人叫齊鷹,我弟弟叫齊虎。”
“好,隨本王回去!”
事發突然,去酒坊的計劃只能暫時擱置了。
畢竟這兩人現在可是滿城搜捕的嫌犯,李瑁可以收留他們,但不能讓他們隨意拋頭露面,以免惹來事端。
“李小姐,酒坊就先不去了,我派人送李小姐回去,我們日後再見。”
李騰韻自然沒有意見,該表達自己態度,該纏著李瑁的時候,她自然會主動的,而現在顯然不是時候,一味的糾纏只會讓李瑁心生惡感。
“王爺,小女子告辭!”
……
與此同時,金吾衛軍營!
鄭環明明親眼看到了兩個賊人,追了一圈,結果最後還是追丟了,於是只能黑著臉回到了軍營,向自己的上官,也就是金吾衛左將軍薛剛稟報。
“你說什麼??人追丟了?你們這麼多人是幹什麼吃的?”
薛剛得知此事後,衝著鄭環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
“鄭環,你知不知道死的是什麼人?那可是黃門侍郎,居然在京城被刺殺身亡,還是在我們金吾衛巡防的時間內!”
“偏偏你們已經看到了賊人,追上去還能讓人跑了,若是陛下知道了此事會怎麼看我們?難道我們精衛的人都是一群廢物嗎?平日裡沙場演練都練到狗身上去了,連兩個刺客都追不到。”
鄭環絲毫不敢還嘴,因為此事確實是他理虧。
不過現在想起來他還是覺得有些鬱悶,那兩個人怎麼轉進小巷裡面,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突然消失了?
偏偏當時因為自己一時衝動,得罪了壽王,沒敢仔細搜查。
真是人倒黴了,喝涼水都塞牙。
“到底是如何追丟的,詳細跟我說說。”
薛剛發了一通脾氣後,一臉冷色看著自己的這個手下。
鄭環抱了抱拳點頭稱是,而後把事情的經過沒有任何添油加醋詳細的說了一遍。
薛剛起初還在皺眉聽著,可當聽到他們在半路上遇到壽王的時候,忽然眉頭一挑,打斷道:“等等,你是說你們在遇到壽王之後人才跟丟的?”
鄭環老實的點了點頭。
薛剛呼吸頓時變得有些急促:“詳細說說當時是什麼情況。”
鄭環有些納悶,不明白自己的上官這是怎麼了?聽到壽王的名字想見到了獵物的猛獸一樣,雙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