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東南商會(1 / 1)
河東薛氏,由來已久,也算是大唐較為強盛的家族了。
李瑛的太子妃薛靈素,除了一個弟弟薛剛以外,其實還有個哥哥。
他的哥哥薛鏽,是唐昌公主的駙馬。
自己,又是當今太子的太子妃,可以說他們薛氏一族,但是除了皇帝身邊的親近外戚以外,下一代中最顯赫的外戚家族。
這麼大的家族,自然是盤根錯節,族人無數。
但比較可惜的是,薛靈素的父親早年間早早就戰死沙場,所以他們這一支主脈其實只有三個兄妹,子嗣很少。
好在他們三個人都很爭氣,一個成了公主的駙馬,一個成了太子的太子妃,還有一個官拜金吾衛左將軍。三個人就能撐起一個龐大的家庭。
然而仔細論起來,三個人中,薛鏽嫁給了唐昌公主,雖然還姓薛,但實際上就和民間的入贅沒什麼區別,他生的孩子雖然也能姓薛,但名不正言不順。
薛靈素又是個女子,所以他們薛家主脈這一脈的傳宗接代的大事就落到了薛剛身上。
可惜薛剛此人,一心想著跟太子幹出一番事業來,雖然已經十九歲有餘,家裡有幾方小妾,但孩子卻一個都沒生,正妻之位,更是懸而未決。
此刻,聽到自己這個唯一的弟弟,薛家主脈唯一傳宗接代之人,替太子背了大鍋,薛靈素當即便是臉色一白,身子一晃,差點摔倒在地上。
李瑛見狀,急忙上前扶住了她,一臉愧疚的開口道:“靈素,是本宮對不起你們薛家,你別急壞了身子!”
薛靈素一把推開了太子,眼中的淚水早已奪眶而出。
她看著二人,哆嗦著問著:“陛下……陛下如何處置薛剛?”
張九齡沉聲道:“三日後,午門……問斬!”
儘管已經猜到大機率就是這樣,可聽到問斬兩個字,薛靈素仍是一陣恍惚,眼前似乎浮現出了亡故父母那失望的眼神。
薛剛要死了,薛家主脈,要絕後了。
薛靈素不僅捫心自問,當初要不是自己嫁給了太子,極力向太子推薦自己的這個弟弟。
薛剛是不是就不會招惹上這些你死我活的爭鬥了。
他現在是不是留在薛家河東老宅,娶了幾方嬌妻美妾,安穩的當著一個富家翁,替他們薛家開枝散葉了?
沒有爭吵,沒有鬨鬧,薛靈素有些失魂落魄的安靜離開了。
因為她知道,自己吵也沒有用,鬧也是徒勞。
此事對薛剛很不公平,但不得不說,站在太子和張九齡等人的角度,這卻是最好的選擇。
犧牲一個薛剛,能保全太子的位置,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幸運。
自己又能怎麼辦?難道勸太子,放棄太子之位,來救自己的弟弟嘛,這顯然不現實,也不可能。
薛靈素把自己關在了閨房之中,一個人待了很久。
黃昏日落時分,她出了東宮。
帶上了一個飯盒,裡面裝著自己親手做的不怎麼可口的飯菜和一壺酒,進了天牢,去探視自己的弟弟。
按理來說,被關入天牢的死囚,任何人都不得探視,不過以她太子妃的身份,運作一下還是可以的。
“姐?你怎麼來了?”
天牢之中,潮溼昏暗的牢房內。
薛靈素手裡提著馬燈,藉著微弱的亮光,看到了薛剛此時的模樣。
他蜷縮在天牢角落裡的乾草堆上,抱著雙腿把頭埋在膝蓋處,長長的頭髮披散在兩旁,身上穿著囚服,亂糟糟髒兮兮的,像是一個落魄的雕像。
聽到動靜,薛剛緩緩抬起了頭,然後便見到了怔怔望著自己的姐姐。
獄卒開啟牢門,薛靈素走了進去。
四目相對,姐弟兩個似是心中都有萬般言語,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薛靈素看著薛剛,悽然一笑,緩緩道:“小剛,你為什麼這麼傻?”
“為什麼要配合太子,承擔一下所有的罪責?”
聽到姐姐對自己的稱呼,薛剛愣了愣神。
姐姐一直嫌自己幼稚,長不大,所以從來都是對自己直呼其名的,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親暱的叫自己。
薛剛笑了起來,一臉輕鬆道:“姐,我才不傻。”
“那種情況,我就算把太子牽扯進來,也沒有任何意義。”
“況且,那可是太子呀,我能有今日,全靠他的扶持,我不能忘恩負義不是?”
薛剛故作輕鬆的笑了笑,然後,又一臉認真道:“當然了,最重要的是,您是他的太子妃。”
“我不想讓你為難,這次我替他而死,將來興許看在我這條命的份上,他會更加疼惜你,會好好對待我們薛家的其他人。”
“所以,姐,不要為我傷心,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我沒有承擔起身為薛家之人應承擔的責任。”
“其實現在我也有些後悔了,後悔沒有留下一兒半女,也不知道去了下面爹孃會不會怪我。”
薛剛就這麼平靜的訴說著,彷彿已經接受了即將到來的命運。
而薛靈素聽著薛剛的這些話,早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或許,弟弟在某些方面確實做的不夠好。
但他對自己的感情,對薛家的感情,甚至對太子的感情,都是那麼真摯,那麼讓人動容!
姐弟兩個沒有聊很久,沒過多久,薛靈素拎著空放盒離開了。
入夜,薛靈素閨房裡的燈一直亮著,她坐在鏡前,思考了一夜,最終,她下定了決心。
身為太子妃,她要尊重太子和張九齡他們的選擇。
可身為薛剛的姐姐,想起父母臨終前的託付,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薛剛去死。
哪怕李隆基已經親口下了旨,這件事已經很難再做出改變了,但她還是要去嘗試一下。
人的一生總會扮演很多角色,而站在不同角色的角度,也會有不同的感受,會做出不同的判斷,不同的選擇。
這一次,她想替弟弟再爭取一次。
……
翌日清晨,壽王府。
李瑁在後宅面見了齊氏兄弟。
經過一夜的發酵,薛剛的事,已經在京城傳開了。
兩兄弟沒想到李瑁為了保全他們,居然敢如此得罪太子。
他們並不清楚李瑁和太子之間的恩怨和諸多複雜的關係,只知道這一次如果不是李瑁,他們被搜出來絕對必死無疑!
“壽王殿下,兩次活命之恩,我們兄弟倆無以為報。”
“等他日,為我父親沉冤昭雪後,我們的命就是殿下的命,殿下讓我們去死,我們絕對不皺一下眉頭!”
李瑁看著二人,擺了擺手微笑道:“此事不必多提。”
“幫你們也是幫我自己。”
“你們父親的事,本王已經派人去調查了。”
“不過將來就算調查清楚了,還了你們父親的清白,此事也不能由本王出面,甚至你們以後。也不能和本王扯上任何關係,否則這次的事兒便會露餡,你們明白嗎?”
李瑁一臉嚴肅的看向二人。
大家都願意相信,這次在他府上搜出禁物一事,他是被冤枉的,前提是他確實跟兩個刺客沒有任何關係。
一旦齊家兄弟兩個暴露了,那麼李隆基決對會迅速反應過來。
到那時,他這個壽王的真面目被李隆基發現,心死陰險深沉至此,怕是會被李隆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兄弟兩個對望一眼,齊齊抱拳道:“請殿下放心,我等明白,絕不會給殿下添麻煩的。”
“好了也不用這麼緊張,頂多以後出門戴個面具啥的,只要沒有什麼明顯的漏洞,也不會有人閒著沒事來調查你們。等還了你們父親的清白,風頭過了,我會把你們收邊進王府的儀仗隊伍。”
用人最重要的就是忠誠。
況且這兩兄弟能一路隱忍,殺到京城來,最終成功刺殺了一個當朝四品大員能力也非常的出眾。
自己這麼幫他們,他們一定對自己死心塌地,李瑁自然人好好的把這兩個人用起來,和李嗣業一樣,把他們當成自己將來的左膀右臂來培養。
“對了,你們父親的事,本王已經拜託李尚書調查了。”
“不過這畢竟是三年前的案件了,調查起來難度不小,可能還要等待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還要委屈你們就老實待在我府上,不能外出。”
李瑁看著兩人,沉聲開口。
聞言,兄弟二人自然是毫無怨言的點了點頭。
猶豫了一下後,齊鷹看著李瑁道:“殿下,若是三年前的事,調查遇到阻力,殿下不妨可以試著從東南商會如今的會長下手!”
李瑁聞言,微微挑了挑眉道:“東南商會會長?商人?這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齊鷹嘆了口氣道:“當年,父親被人汙衊,進京告狀之前,我兄弟倆曾無意間聽父親提起過,林泰和東南商會,以及那都督之間,互有勾結,在軍糧,軍械方面動了手腳。”
“也只有官商勾結,這麼多年來,他們彼此間才能相安無事,大肆在軍中斂財,而沒有被人發覺。”
“如今,林泰和那都督被我兄弟二人所殺,想調查出當年的真相。只能從東南商會入手,這麼大的事,想必東南商會的會長,就算不是直接參與者,也肯定會知道什麼風聲。”
李瑁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琢磨了一下,準備找機會把這個訊息透露給李林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