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噩耗(1 / 1)
“來人!”
李隆基大手一揮,幾個殿前侍衛走上前來。
“金吾衛左將軍薛剛,誣陷皇子,知法犯法,濫用職權,給我押入天牢,三日後於午門斬首!”
“是!”
薛剛被幾個侍衛架了起來,然後拖著向外走去。
一路上倒是顯得異常的冷靜,不再向像最開始一樣,求饒喊冤。
與此同時,太子望著這一幕,跪倒在地上,額頭冷汗直冒。
雖說棄車保帥,犧牲了薛剛,但李隆基不是傻子,不能光明正大的收拾他,可總會在心裡暗暗記上一筆賬。
說不準哪天爆發了,新賬舊賬拉出來一起算!
此時李瑛,才終於算是有些後悔了。
他隱隱理解張九齡他們的勸阻了。
說的對,自己壓根沒必要去對付李瑁,明明只要穩坐釣魚臺,安心蟄伏等待就行,結果現在,因為自己的愚蠢,害得自己失去了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之一。
更關鍵的是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小舅子,李瑛甚至不知道回去以後該怎麼跟自己的太子妃解釋。
“你們還站在這裡做什麼?”
“給朕滾出去!”
李隆基抬頭看著下方的張九齡等人,忽然暴怒呵斥了一聲。
張九齡裴耀卿聞言,臉色一陣變幻,隨後毫不猶豫的上前去扶起了太子,向外走去。
看樣子陛下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如果陛下罵他們一頓,甚至狠狠的責罰他們,他們心裡反倒是會安心不少。
可像現在呢,李隆基不想跟他們說一句話,失去了跟他們的交流慾望足,可見李隆基這次有多失望多憤怒。
偏偏這事兒還沒有辦法解釋,這個啞巴虧,他們只能打碎了嚥進肚子裡。
……
皇宮,惠妃寢宮!
李瑁側臥在軟榻上,武惠妃在一旁準備了些上好的羹湯,喂他喝著。
剛剛聽完李瑁的解釋和謀劃,武惠妃高興的不行。
如果事情真的能按照李瑁所說的那樣發展,那麼這次太子不死也要蛻層皮了。
李瑁這一招以退為進,簡直絕妙至極,便是武惠妃也佩服不已。
“陛下駕到!”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陛下前來的聲音!
李瑁急忙起身,把自己的衣襟稍微扯爛,然後換上了一副虛弱的神色,癱軟在軟榻上。
武惠妃也是趕緊配合了起來,裝出一副柔弱痛苦的樣子,緊握著李瑁的手掩面哭泣。
“愛妃,十八郎怎麼樣了?”
進了寢宮,李隆基看到這一幕,趕緊上前來關心的詢問。
兩人似乎是才知道李隆基到了,急忙起身行禮。
“參見陛下!”
“兒臣見過父皇!”
“都免禮吧。”
李隆基擺了擺手,走上前去,看著比剛剛氣死好了許多的李瑁,溫和問道:“十八郎,身子好點沒?”
李瑁看著李隆基勉強,笑了笑,點頭道:“讓父皇憂心了,兒臣已經好多了!”
李隆基望向李瑁,長嘆了一口氣,低聲道:“十八郎,那誣陷你的薛剛,朕已下令三日後在午門將他斬首,此事也會發出佈告,昭告天下。”
“朕會讓天下人知道,敢陷害皇子,肆意妄為的下場!”
聽到李隆基的話,李瑁還未說話呢,一旁的武惠妃就已經坐不住了。
“陛下,那太子呢?”
武惠妃看著李隆基,尖著嗓子喊了起來。
說到太子,李隆基臉上浮現出些許愧疚之色。
他緩緩搖了搖頭,無奈道:“太子說,此事與他無關,全部都是薛剛一人所為,薛剛也親口承認,確實是他自己做的,和太子沒有半分關係,加上沒有證據……”
這句話有表達的意思很明確了,他是想懲處太子來的,但太子的動作太快,加上這件事本身就只有薛剛和太子兩個人知道,沒有其他證據。
只要薛剛不開口指正太子,誰都沒辦法用這個理由收拾他!
“陛下!這……這一聽就是太子和那薛剛串通好了!”
“他一個小小的金吾衛左將軍,和我們家十八郎無冤無仇,他為什麼要陷害十八郎?”
“一定是李瑛,虧他貴為太子,但卻毫無容忍之量,一定是因為上次的事情對十八郎耿耿於懷,才會想出這樣的毒計,妾身求陛下一定要為妾身做主呀!”
武惠妃說著,臉上的眼淚已經落了下來,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李隆基見狀,急忙開口道:“愛妃,快起來,唉,此事朕豈能沒有計較?”
“可眼下想要指證太子,毫無證據,朕也不能不顧了禮法程式,強行對太子動手吧?”
“唉,朕知道對不起你們娘倆,可朕也有自己的苦衷呀。”
這些話能從李隆基嘴裡說出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也足可見他現在對於此事確實是深信不疑,而且對李瑁和武惠妃都因為不能懲罰幕後的真兇,而感到了深深的愧疚。
見此情景,武惠妃還想要說什麼,反倒是一旁的李瑁開口了。
他咳嗽了一聲,佯裝虛弱道:“母妃,父皇說的對,沒有證據的事怎麼能妄加猜測呢?你快起來吧,莫要讓父皇為難!”
武惠妃聞言,有些不甘的看了李瑁一眼,但想起他剛剛說過的話,也只能緩緩站起了身。
李瑁看見李隆基,接著開口道:“父皇,我罪孽深重,在家中私藏禁物,請求父皇責罰,除去我的爵位,把我貶為庶民。”
“往後,我只想安然找個偏僻之地,度過餘生,不再參與這些勾心鬥角的事,以後也就不能在父皇母后的堂前盡孝了。”
“兒臣有愧,下半輩子再當你們的兒子,好好照顧你們!”
看到李瑁心灰意冷的眼神,李隆基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沉聲開口道:“十八郎,父皇還沒有糊塗到這個地步,你到底是私藏禁物,還是被人誣陷,父皇心裡有數!”
“此事莫要再提,若父皇真把你貶為庶民,天下人會如何看待朕?”
“好了,你也好好休養吧,放心,若是日後太子還敢如此肆意妄為,父皇必不會饒過他!”
李瑁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李隆基卻已經扭頭離開了,看樣子心情不怎麼美妙啊。
李隆基走後,李瑁的神色逐漸變得平靜了下來。
武惠妃也收起了臉上的悲慼神色,看著李瑁嘆了口氣道:“這次的事是一個好機會,為什麼不一舉拿下太子?”
李瑁嘴角掛起一絲笑容:“母妃,我說過了,太子是擋在我們面前的擋箭牌,我們可以讓父母對他心懷芥蒂,但絕對不能把事情推到要廢除他太子之位的地步,我們還需要他替我們攔在父皇面前。”
事實是,如果這次太子沒有選擇斷腕求生,李瑁也會想辦法替太子求情,保下他。
這樣一來,太子和李隆基之間的嫌隙越來越大,太子卻還保留著太子之位,如此將來的有一天被逼急了,孩子就會想辦法和李隆基真正鬥到一起。
二虎相爭,必有一傷,到那時,李瑁會助太子最後一把,等太子鬥倒了李隆基,自己再去收拾太子,豈不是比起直接對付李隆基要簡單的多得多?
越是強大矚目的時候,就越要隱藏鋒芒,如果太子也懂得這個道理的話,就不會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了。
“好吧,此事既然你已有計較,母妃就不多嘴了,總之,以後有什麼母妃需要幫忙的事儘管開口!”
武惠妃深深的看了李瑁一眼,對自己這個兒子,又高看了幾分。
……
東宮,太子府內!
李瑛回來後,太子妃薛靈素出於,擔心第一時間迎了上來,詢問他父皇對於此事是如何處置的。
李瑛看到一臉關切的薛靈素,臉上浮現出了濃濃的愧疚之色,沒有說話。
薛靈素心裡一沉,本能的有些不安,急忙道:“太子,你說話呀,陛下到底是如何處置你和薛剛的?”
“我來說吧。”
太子沒有開口,而是站在一旁的跟著他回來的丞相張九齡站了出來。
張九齡看著薛靈素,緩緩道:“太子妃接下來本相所說,這是可能會讓你難以接受。但請太子妃莫要忘記了,我們要以大局為重,所以一定要冷靜。”
聽到張九齡的話,薛靈素內心的不安越發擴大了。
她焦急的看著二人,語氣急促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張相,你這話是何意,為何我不能接受?難道是薛剛出世了?”
張九齡嘆了口氣,緩緩道:“太子妃,你也知道,這次的事,發生的太過突然,我們事先沒有任何準備,所以儘管事後知道此事其實對太子很不利,也無力迴天了。”
“我們趕到宮中的時候,陛下雷霆震怒,如果這個時候不能找到正當的理由為殿下脫罪,殿下一定會被廢除太子之位!”
“所以為了顧全大局,我們便同陛下說,此事都是薛剛將軍一人所為,與殿下無關,因為沒有證據,只要薛剛不指正殿下,殿下就是無辜的。”
“薛剛將軍最終也預設了這套說辭,替殿下扛下了罪責,薛剛將軍確實是個忠義之人,你們薛家對太子忠心耿耿,日後,等太子登基,以後絕不會辜負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