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佳人公孫氏（1 / 1）
灞陵亭邊，李瑁帶著楊玉環幾人揚長而去。
身後那王姓年輕人看著李瑁離開的背影，隱藏在寬大袖袍上的手，骨節捏得發白，眼眸深處滿滿的都是怨恨和憤怒。
“壽王，記住了，今日相會者，王氏王廷宴！”
“壽王之情，王廷宴不敢望，將來有機會，一定要再和壽王請教請教！”
終於，王廷宴再也忍不住了，忽的抬起頭朝著李瑁的背影大喊了兩聲。
這話的意思就在告訴李瑁，我記住你了，也請你記住我王廷宴，我們之間的恩怨不算完。
回應王廷宴的只有李瑁沒有任何動作的背影，和寥寥吹過江面的清風。
王廷宴在原地站了許久，這才黑著臉，一擺袖口，帶著自己人離開了。
“走！”
……
灞陵亭，地基處於江中堆積起來的一塊小島上面。
亭面上，高出水面很多，站在其中能看到很多瑰麗的水上風光。
李瑁帶著楊玉環，走過一段臺階，算是真正踏上了灞陵亭。
不過此時顯然幾人的性質都被剛剛的王廷宴壞的差不多了。
楊玉環坐在亭中的石椅上，回望著李瑁，有些擔心道：“李朗，得罪了王廷宴真的沒事嗎？”
李瑁走到楊玉環身後，為他理了理被風吹的有些凌亂的髮絲，柔聲道：“放心吧，玉環，我自有分寸！”
他剛剛說那些話，本就是為了刻意激怒王廷宴。
他現在不怕得罪人，就怕朝堂上一灘死水，沒有動靜。
要知道有變化才會有機會，有機會他才能悶聲發大財，在背後掌控一切，最終掌控自己的命運。
如果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歷史的流向自然發展，那後續的結果還用多說嗎？娘子被人搶了，自己也被貶了，安史之亂後，差點連李唐江山差點都沒了，那他重活一世的意義何在？
“好吧，李朗，我知道，在很多事情上我都幫不上你，我沒有什麼才能只會跳些歌舞，雖然我什麼都不會，但我也希望李郎能在疲勞，憂傷之時找到我，讓我為你舞上一曲，寥解憂愁。”
楊玉環望著李瑁，滿眼溫柔的開口。
顯然，她對自己的認知還是很清楚的。
這世上像李騰韻那樣的奇女子並不多，能在李瑁的正事上幫到李瑁，楊玉環並沒有這個把握，但她依舊可以做好身為一個妻子應有的本分。
如此，也算不辜負李瑁的一片深情！
兩人在灞陵亭的東南角談情說愛，含情脈脈，一時間連剛剛王廷宴帶給他們的不愉快都被衝散了不少。
就如同一對熱戀中的情侶，眼中只有彼此，一起分享著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望著平靜的江面，江水中彷彿也能倒映出心愛的另一半的身影。
然而讓李瑁沒想到的是沒聊多久，灞陵亭上，一陣喧譁的腳步聲傳來，扭頭看去，原來是那王廷宴居然也登上來了。
和剛剛有所不同的是，王廷宴的身邊這次多了許多鶯鶯燕燕。
她們都是年紀十四五歲的妙齡少女，個個身材纖細妖嬈，穿著緊身的繡袍，打扮倒是有些像話本小說裡面的江湖女俠。
而在這些少女之中，有一個年紀大一些的女子尤為引人注意。
這女子身高很高，幾乎與那王廷宴持平，和李瑁相較，頭頂也能達到他的鼻子那麼高。
她的裝扮，和其他的少女大差不差，但她的氣質卻和那些柔柔弱的女子尤為不同。
她站在哪裡，就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眉眼間滿是英氣，颯爽豪邁，眸光有神！
她的容貌非常的出眾，不同於楊玉環的柔美，她的美，是一種偏向於中性感覺。
五官和氣質皆是如此美貌，漆黑，眼睛明亮寬大，鼻樑高挺，唇薄而紅潤，雖然無法與楊玉環媲美，但也稱得上是世間少有的一等一的美人了。
這女子和王廷宴坐在人群最前面，剛剛還囂張跋扈的王廷宴，此刻在這女子面前，卻是臉上堆砌著笑容，跟在她身上不住的和她搭話。
“公孫姑娘，過段時間便是祖母壽誕，你能來京城為祖母賀壽，實乃我之榮幸！”
“今日在這灞陵亭上，江水在側，皓日當空，公孫姑娘自當劍舞一番，在下也請了宮廷最好的畫師，為公孫姑娘獻上一副國畫。”
“當然，這其中也包含了在下的私心，在下也想親眼見見公孫姑娘的劍舞，不知道是否如同傳說中的那般，劍舞如龍，無人能比呀！”
面對王廷宴的大獻殷勤，這位公孫姑娘卻沒有表現的有多麼高興，只是露出了一個很是平淡的笑容，輕聲開口道：“王公子太客氣了。”
“我之名譽，皆為世人謠傳，橫豎不過凡人起舞，又如何能稱得上劍出如龍？”
“多謝王公子賜畫之誼，我自當為王公子獻上一舞，聊表謝意。”
因為隔得不遠，再加上他們談話的時候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所以李瑁等人倒也聽了個真切。
李瑁並不清楚這公孫姑娘的來歷，不過見王廷宴那一副舔狗樣，顯然是看上了這位公孫姑娘，在旁邊死纏爛打。
這位公孫姑娘倒也奇特，面對太原王氏家族的兒子也能面不改色，倒是時間少有。
聽到這個公孫姑娘要給王廷宴獻舞，李瑁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是露出了些許饒有興趣的神色，準備在旁欣賞一下。
反正眼睛長在他身上，不看白不看，這王廷宴看樣子也是好不容易才能讓這位公孫姑娘獻舞一曲，自己卻是隨隨便便就能看。
如此一想，自己豈不是佔了這傢伙的便宜了，有便宜不佔王八蛋，不看白不看！
心裡這麼想著的時候，卻見旁邊的楊玉環忽然驚呼一聲說道：“公孫姑娘？難道她是久負盛名的公孫大娘？”
李瑁微微一愣，然後扭過頭去，有些驚愕的看著楊玉環：“公孫大娘？玉環，你認識她？”
話一說出口，李瑁腦中忽然閃過了一句詩，隨後脫口而出道：“等等，玉環，你說的這個公孫大娘不會是會劍舞的那位吧？”
楊玉環有些意外的看了李瑁一眼，急忙點頭道：“是她！”
“妾身早聽聞郾城北街，有公孫氏，善劍舞，見者，無不高呼仙品也！”
“李朗也知道，妾身素愛舞蹈，奈何身嬌體弱，劍舞對妾身而言卻是難以學到精通的一種舞技，所以一直想見識見識這位公孫大娘的風采，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裡碰到。”
“李朗，你可否也聽過這位公孫大娘的名聲？”
李瑁摸了摸下巴，回答道：“算是聽過吧……”
沒錯，李瑁還真聽說過這公孫大娘的名號。
因為在後世有一首非常出名的詩，出自詩聖他老人家之手。
全詩之中，最出名的那幾句，怕是沒有哪個人沒聽過吧？
其詩曰：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氣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㸌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這個公孫大娘，縱觀歷史也是一位非常非常出色的舞者。
李瑁沒想到自己今天居然有幸也能見到這本傳說中的人物。
不過再仔細一想，自己連楊玉環，都擁抱過了，以後說不定詩仙他老人家自己也有機會結交，這些傳說中的人物好像都是切實地生活在自己身邊的，並沒有那麼遙遠。
“連遠在京城的殿下你都聽過他的名字，看來這位公孫大娘，絕非浪得虛名之輩，今天居然有幸能見到她在此起舞，我們還真是幸運呢。”
楊玉環面色有些古怪的開口。
方才王廷宴和公孫大娘之間的對話她也聽到了。
只是沒想到剛剛幾個人還劍拔弩張，現在他們就要粘王廷宴的光，佔他的便宜了，好像還有點不好意思呢。
“哼，你們幾個，組成人牆把這裡圍起來，不許閒雜人等窺視，畢竟公孫姑娘的舞也不是誰都有資格看的！”
或許是發現了李瑁他們瞄過來的目光，王廷宴冷哼一聲，指揮著自己手下的護衛，想要擋在他們中間，把公孫大娘一行人圍起來。
公孫大娘見狀，也沒有說什麼，她只負責跳舞，剩下的這傢伙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與她無關。
“啊！他們好像是要攔著我們，不讓我們看！”
楊玉環看到擋在面前的人影，頓時忍不住驚撥出聲，一臉的可惜。
李瑁的臉色黑了下來，有些哭笑不得。
這傢伙忒小氣了，跳個舞還遮遮掩掩的。
不過既然楊玉環對這個公孫大娘感興趣，自己也難得遇到了一個傳聞中的歷史人物，同樣對她的舞蹈很感興趣，李瑁又怎麼能錯過這次機會呢。
想到這李瑁輕輕拍了拍楊玉環的柔荑，說道：“無妨，既然玉環你想看，我去找他！”
楊玉環看著李瑁遲疑道：“李朗，要不還是算了吧，剛剛鬧得那麼不愉快，他肯定不願意讓我們看。”
李瑁撇了撇嘴說道：“舞是這位公孫大娘跳的，又不是他跳的，只要公孫大娘願意不就行了？等我去想辦法說服她，你放心吧，不會有什麼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