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劍器（1 / 1）
李瑁走到人牆面前，王廷宴身邊的幾個下人見狀，立刻挺著身子擋住了他。
“讓開。”
李瑁淡淡吐出兩個字。
從剛剛李瑁和王廷宴的交流之中，這些下人得知李瑁便是壽王殿下，一時間也不敢放肆，但少爺的命令更不敢違背。
有人苦著臉，一臉為難的開口道：“王爺，我們正在辦一些私人的事兒，還請王爺莫要讓小的們為難。”
李瑁呵呵笑道：“放心，本王不是來搗亂的，本王也想看個熱鬧而已，這個要求總不過分吧？”
“這……”
見幾人還在猶豫，李瑁給一旁的李嗣業使了個眼色。
李嗣業面色一沉，直接上前去一把推開了攔在前面的眾人。
場面頓時嘈雜了起來。
不遠處，王廷宴聽到動靜臉色難看的走了過來。
當他看到李瑁的那一瞬，便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盯著李瑁，壓抑著怒火道：“壽王殿下，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撤去了圍著的手下，現在誰都可以踏上灞陵亭了，為何還要來糾纏於我。”
看著滿臉憤怒的王廷宴，李瑁卻是一臉和善的開口：“哈哈哈，王公子，別生氣嘛，本王並不是來找麻煩的。”
“只是聽聞，公孫大娘在王公子這裡即將獻舞一曲，本王久聞公孫大娘的名號，也想見識見識她的風采，王公子想來不介意多兩個旁觀的人吧？”
王廷宴冷笑一聲，嘲諷道：“方才壽王殿下可是絲毫都沒有給在下一丁點面子，如今居然妄圖在此觀看公孫姑娘起舞，殿下覺得我會答應嗎？”
先不說別的，就說這一次他為了請公孫姑娘過來一趟，就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再加上自己對公孫姑娘喜愛非常，巴不得天底下只有他一個男人能欣賞到他的舞姿，怎麼可能會同意李瑁的這種要求？
“我覺得你會答應。”
李瑁看這王廷宴，似笑非笑的開口。
王廷宴不屑道：“那你算是想錯了，我是不會同意的，趕緊讓開！”
李瑁看著王廷宴淡淡道：“王公子聽說過滾刀肉嗎？”
“我今天必須要看到公孫姑娘在這裡跳舞，當然，若是王公子你們實在不願意讓外人觀望也可以離開灞陵亭，反正只要在這亭子之中，本王就站在這裡，哪也不去，你也可以試著讓你手下的人把我扔下去！”
“你！”
聽到李瑁的話，王廷宴氣的整個人都開始發抖了。
無恥，實在是太無恥了，這樣的人居然還是皇族，為什麼？
他難道就沒有一點點身為皇室的高貴的優雅嗎？
就明著在自己面前耍無賴？
偏偏自己，還不能拿他怎麼樣。
先不說自己手下的這些護衛是不是人家身邊那兩個護衛的對手，就算是他也不敢動手呀。
這些世家大族可以自恃高貴，不把除了他們五姓以外的其他人放在眼裡，但這僅僅只是態度上的，並不代表著你真的可以在這片土地上橫行無忌，誰都怕你，這是不可能的。
至少在皇族面前，就算是他們五姓，也抵擋不了。
如果真把李瑁從這亭子裡扔出去，那就是在打整個李家的臉了，到時候李隆基要是知道了此事，絕對不會放過他們太原王家。
“怎麼樣王公子考慮一下，本王真的只是想看看公孫姑娘起舞而已，絕對沒有其他心思，也絕對不會再找你的麻煩，如何？”
“冤家易結不易解，我和王公子之前有一些小小的誤會，向來王公子不會計較這些吧？”
這邊的動靜自然也引起了公孫大娘的注意。
公孫大娘以及他帶來的那些舞姬都已經準備好起舞了，看到王廷宴遲遲沒有動靜，於是公孫大娘便走了過來。
“王公子，可以開始了嗎？”
王廷宴看了公孫大娘一眼，一冷哼道：“公孫姑娘，這裡有個無賴，想讓我們換地方！”
“他賴著不走，非要看公孫姑娘起舞，眼下我正在和他交涉，還請公孫姑娘再給我一些時間。”
公孫大娘看了一旁的李瑁一眼，毫無疑問，王廷宴口中的無賴就是李瑁了。
公孫大娘似是並不在意這些，擺了擺手和淡淡道：“王公子，晚點我還要去京城拜訪一位友人。”
“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是早點開始吧，舞蹈本就是讓人看的，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既然這位公子想看就讓他看吧。”
聽到公孫大娘的話，李瑁哈哈一笑說道：“還是公孫大娘有格局，王公子，這一點和公孫大娘比，你就有些落了下乘了。”
聽到李瑁的話，王廷宴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但既然公孫大娘已經說話了，他便是也只能無奈點了點頭。
“哼，既然公孫姑娘都這麼說了，那再下也沒什麼好計較的，公孫姑娘準備好了，你們就開始吧。”
“你們，都給我散開。”
一聲令下，圍在外面的人牆散開了。
寬敞的灞陵亭，就這麼暴露在視野當中。
公孫大娘點了點頭，而後便回到了舞姬的隊伍之中。
人群自覺散開，給他們讓開了起舞的地方。
李瑁朝著一旁的楊玉環笑著揮了揮手，楊玉環便一臉開心的小跑到了他的面前站定，把目光投向了場中的公孫大娘。
不多時待到所有人都準備好以後，場上公孫大娘帶來的表演人員便吹奏起了音樂。
李瑁不怎麼了解這個時代的樂曲，所以聽不出來這首曲子是什麼，只覺得這時候取得比較激昂高亢，應當是適配公孫大娘的劍舞。
“開始了！”
看到公孫大娘的身影緩緩動了起來，楊玉環有些興奮而又緊張的拉住了李瑁的衣袖。
只劍，以公孫大娘為首的七八個女子立於庭中央。
人人身穿類似於俠客般的修身服飾，在高昂的樂曲聲中緩緩起舞。
這一舞，名為見《劍器》，是公孫大娘最有名的舞蹈之一。
只見，伴隨著樂曲聲，公孫大娘起先只是空著時候，在人群中扭動身姿，做出各種高難度的舞蹈動作。
那身影，柔媚當中透露著一股子莫名的氣勢，光是這些高難度的動作，就能看的一般人眼花繚亂挪不開眼睛。
場周圍，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目光全都聚焦在公孫大娘身上，周圍同樣起舞的其他的舞姬們在他們眼裡如同不存在。
隨著時間的推移，樂曲來到了高潮部分。
公孫大娘蹭的一聲抽出了腰間的寶劍，開始舞動了起來。
動作迅如雷霆，而又不失美感。
常見或挑或刺，或劈或砍，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的美觀，那麼的恰到好處，每一分力道，都是最貼合的。
增一分，會破壞美感，減一分，又顯得太嬌弱。
所有人都看的離不開眼睛，包括李瑁。
與此同時，系統的提示音也在瘋狂響起。
情緒值噌噌噌往上漲。
【大龍蝦覺得公孫大娘的扮演者居然真有絕活，認為這個劇組都是絕活哥，情緒值＋50。】
【昨夜的雨覺得公孫大娘的舞蹈，完美適配來如雷霆，罷如江海這種氣勢和感覺，情緒值＋50】
【跳脫的西紅柿覺得公孫大娘身體好厲害，是不是能在那種時刻做出各種高難度動作？情緒激動，情緒值＋100】
【……】
然而此刻的李瑁卻沒功夫去關注這些。
因為他也正忙著欣賞公孫大娘曼妙的舞姿呢。
此前，看到詩聖他老人家的詩，還覺得寫的太誇張了，跳個舞而已，哪能跳出這麼多感覺來？
然而等真正看到才知道，這首詩並不是誇張而是寫實，雖然同時跳舞，但真有人能把一曲舞蹈跳得這麼有感覺，這麼有氣勢，惟妙惟肖，美輪美奐！
灞陵亭上，寂靜無聲，只有水浪拍打河岸的聲音和悠揚的樂曲聲，除此之外，所有的人都在聚精會神的盯著亭中的那道身影。
所謂美好的時光都是短暫的，儘管公孫大娘的舞美的不似人間之物，但終究有結束的那一刻。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樂曲聲漸漸消散，公孫大娘的動作也越來越慢，伴隨著最後一個提劍入鞘的動作舞蹈完美謝幕了。
公孫大娘收起劍，然後和身後的舞姬們一起朝著眾人行了個禮，便款款退下了，禮節周到，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直到這時，眾人才從剛剛那震撼的一舞之中回過了神來。
楊玉環不知什麼時候，原本拉著李瑁衣袖的手，改為了緊緊握著他寬大的手掌。
此刻小手都捏得有些發白，滲出了不少汗水。
“李郎，公孫大娘好厲害。”
楊玉環緊緊盯著公孫大娘在旁休整的身影，下意識的喃喃自語。
李瑁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感慨道：“如此劍舞，世間少有，縱觀歷史數千年，怕是少有能與之相較者。”
李瑁覺得自己這個評價並不誇張。
畢竟他也算是經受過後世各種娛樂活動洗禮過的人。
相比較未來的那些過家家一樣的舞蹈，眼前這才叫真正的舞，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動人心絃，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讓你感覺到沒有辦法再進行任何改動，認為這就是最完美的狀態，想挑也挑不出毛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