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人我要了(1 / 1)
長安城附近,下河村。
一戶農家裡,周開望著眼前圍住自己的一眾護衛,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苦笑。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還是找來了。”
韓貞就站在周開對面,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聽到他這麼說,韓貞冷淡開口道:“周掌櫃,你好像很不歡迎我來?”
“這麼多年來你一直東躲西藏,如今,絕佳的機會就擺在你面前,把你手上的東西交出來,你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堂堂正正跟我回商會,我會替你養老。”
周開看著韓貞,緩緩搖了搖頭說道:“當初我離開就是意識到了會有今天。”
“本以為隱姓埋名這麼多年,遠離東南,來到京城,能夠逃脫你們的追蹤,沒想到還是落在你的手上了。”
“你擔心的那些東西早已經被我銷燬了,現在唯一能對你們構成威脅的,無非就是我這個人,韓少爺要是不放心,殺了我就行。”
韓貞冷冷一笑,看著周開呵斥道:“周掌櫃,你如果這麼安分,當年就不會離開了。”
“我不想跟你在這裡浪費時間,交出你手上的證據,以後你想過什麼樣的日子都隨你。”
周掌櫃還是搖頭。
“韓少爺,你忘了,當初我是老爺身邊資歷最老的人,我要是說了,恐怕這些話才會變成我的催命符。”
“也罷,反正我已經活了大半輩子了,也活夠了,如你所說,這種躲躲藏藏的日子實在是沒有什麼意思,既然已經找上門來了,這條命就交給你們了。”
“至於你想從我身上打探點什麼其他東西,我勸你還是放棄吧。”
周開的神色很平靜。
也正是因為這種平靜,讓韓貞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周掌櫃,你應該清楚我們的手段,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死固然簡單,但是這個世界上卻還有彼此更可怕的事情,生不如死的滋味,你不會想品嚐的。”
韓貞看著周開,冷冷開口。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如果遇到了會很頭疼。
這種人就是像周掌櫃一樣,不怕死的人。
試問一下,一個人連死亡都不畏懼了,你還能用什麼威脅他呢?
周開輕輕嘆了口氣,望著韓貞深色複雜的開口道:“韓公子,你知道嗎,就因為擔心這一天的到來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是孑然一身。”
“在這村子裡的村民們眼中,我是性格古怪的木匠,從不與人親近,只是拿錢幫人做事,其他的一概不問。”
“我就是怕,若我有了太多的羈絆,會變成你們手中的把柄來威脅我。”
“當年我因看不慣老爺的所作所為,和他分道揚鑣,老爺念在昔日的舊情上沒有殺我,但我知道終有一天你們一定會找上門了。”
“也罷,或許我早就應該死在分開的那時那刻,苟活著許多年又有什麼意義呢,不論是折磨也好,酷刑也罷,你們動手吧。”
言外之意就是我不怕死,更不怕你的威脅,你有什麼手段儘管衝我來。
“你!”
韓貞看著周開,眼中怒火上湧。
父親一時的心慈手軟以至於招致現在的惡果,可恨當時自己年紀還小,否則一定要勸說父親把周開這種不安分的因子斬草除根,以免發生意外。
“周掌櫃,我們都體面一點,我是真的不想在你身上用那些骯髒的手段,你不要逼我!”
“韓公子,我手上確實沒有你想象的那些東西。”
嘩啦一聲,韓貞一腳踹倒了立在牆角的柴堆,眸光中的暴躁之意難以遮掩。
“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呀,給我帶走。”
二人顯然是不可能談攏的,就這樣,韓貞一聲令下,他身旁的護衛一擁而上,就要把周開給帶走。
周開閉上了雙眼,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看著韓貞一陣牙癢癢。
便在這時,屋子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笑聲。
“哈哈哈,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呀。”
“韓公子,真巧,我們又見面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韓貞先是一愣,而後臉上驚詫之色一閃而逝。
他急忙轉過身來,在看到李瑁的那一瞬間,腦海中想過許多念頭心裡,心裡更是湧現出一股不安的感覺來。
“他怎麼會來這裡?”
縱使心中百般疑惑,但韓貞的臉上卻絲毫不敢有所表示。
他小跑著來到李瑁的面前,微微弓著身子向李瑁行禮道:“草民見過壽王殿下!”
“壽王殿下,確實巧,您怎麼會來這裡呢?”
李瑁望著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試探詢問的韓貞,嘴角露出個淡淡的笑容說道:“韓公子,你為什麼而來,我就為什麼而來。”
他手指指向了一旁的周開說道:“這個人我要了,韓公子不會拒絕吧?”
聽到這句話,韓貞的臉色瞬間一白,一絲慌亂之色在眼中一閃而逝。
他急忙調整了一下神態,衝著李瑁陪笑道:“殿下,這,這個人對草民有大用,他曾是我東南商會的罪人,我調查了很久才找到他,事管重大,還請殿下能夠行個方便。”
“當然了,作為回報,離開這裡之後,草民願意奉上二十萬兩銀子,請殿下和兄弟們吃酒。”
李瑁挑了挑眉呵呵笑道:“二十萬兩銀子?”
“韓公子,看樣子他身上的東西價值不菲呀。”
“不過很可惜,你想要的東西也是我想要的,同樣的話我不想再重複第二個。”
“韓公子,讓你的人離開。”
看到李瑁強硬的態度,韓貞的一顆心漸漸落入了谷底。
不僅如此,從李瑁話語裡面他隱隱猜測到了些什麼,因此心中越發不安了起來。
怎麼會,怎麼可能,肯定不是他想的那樣!
可是如果不是那樣的話,李瑁為何要找周開?
他跟周開不可能也不應該會有交集,除了那件事。
他望著李瑁眼底深處浮現出一絲狠厲之色。
然而這份狠厲很快便消散不見,變成了憋屈和敬畏。
沒錯,他帶來的人確實比李瑁多,理論上來講,如果今天以後人不知鬼不覺的把這些人都給收拾了,包括李瑁在內,不存在任何問題。
可他清楚自己今天一旦這麼做了,陛下最器重的皇子在京城郊外的一處村莊被殺,那麼整個天下都會震動。
到時候陛下會把京城以及周邊所有的地方翻個底朝天,找到殺人的兇手。
即便自己做的再神不知鬼不覺。但李隆基要是鐵了心要為李瑁報仇的話,他也不需要任何證據,只要懷疑你有嫌疑,就能誅殺你替兒子報仇。
“既然殿下想要此人,那殿下請便,草民是無論如何都不敢與殿下爭鋒的。”
韓貞臉上露出些諂媚的笑容,然而隱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早已經捏捏的發白了。
不僅如此,他的腦袋也在飛速運轉著,把自從第一次見到李瑁和後來發生的一切事情都串聯到了一起細細思索。
同時他也想到了那個最壞的可能,在心中思量著這一次如何才能化險為夷。
被李瑁盯上,並且連周開都被李瑁帶走了,怕是韓大人也保不住他們。
想到這兒,韓貞看向了自己身旁的一個護衛,衝著他沉聲道:“現在以最快的速度回府上去,在我的書房書架,從西往東數,第二層第二排上面夾著一塊玉佩,紅色的,用最快的速度把這塊玉佩發往我父親那裡,告訴他,事情有變,讓他棄車保帥!”
“明白!”
護衛偷偷的撇了李瑁一眼,見李瑁沒有關注他們這邊,便靜悄悄的從人群中退走了。
另一邊,周開望著忽然出現的李瑁等人也懵了。
自己的小院今天還真是熱鬧。
聽韓貞話裡剛剛的稱呼,這位居然是壽王?
自己何德何能,居然也能和這樣的人物接觸了。
周開平靜的看向了不遠處,正朝著自己走過來的李瑁。
“你就是周開吧?”
“先自我介紹一下,本王,壽王李瑁,受人所託,調查三年前的一樁案子。”
“如今有證據指向,你是當年事情的知情者和直接參與者,希望你能配合本王,告訴本王一些我想知道的東西。”
周開想了想,開口問道:“壽王嗎?您這樣的大人物,我的草民還是第一次見。”
“不過我為什麼要配合你呢?剛剛韓貞也說了同樣的話,我的回答是,我知道自己是將死之人,有些東西會隨著我的死亡永遠消散。”
“任何人都別想得到它們,即便你是壽王!”
顯然對一位王爺說這樣的話,已經屬於大不敬之罪了。
然而周開他不在乎,如他所言,他人都快要死了,還會在乎有沒有冒犯一個王爺嗎?
反正他無親無故,孑然一身,唯一的牽掛就是他身後的這間小屋,死或是活,又有什麼區別?
況且這些年來他見慣了陰謀詭計,誰能夠保證針鋒相對的李瑁和韓貞兩個人是不是在刻意演戲?目的就是想從自己的口中騙出那些東西來。
畢竟你說自己是壽王,他就要信嗎?
壽王這個名字,怎麼看都和這件事情扯不上什麼關係,受人之託這個理由還是太牽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