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各懷鬼胎(1 / 1)
李瑁也不著惱。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嗣業等人,揮了揮手道:“看來這位周掌櫃並不想配合我們,先把人帶走。”
“順便派人把守這裡,任何人不得接近,這裡的一草一木也不許人碰!”
“是!”
話音落下,幾個親衛便走上前來,把周開控制了起來,壓著他往外走。
周開倒也配合,沒有做多餘的掙扎,如果對方真的是王爺的話,自己掙扎也是徒勞,還能少受些折磨。
來到門外,韓貞依舊在等著。
他在等一個答案。
看到李瑁出來後,韓貞迎了上來,眼中的恭敬謙卑神色少了許多,而是看著李瑁靜靜開口道:“殿下,能不能告訴草民您找他是為了什麼?”
李瑁回望向韓貞,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笑道:“韓公子應當沒有這麼笨才對。”
“我的目的你應該猜到了吧?”
周開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些許苦澀的笑容道:“我明白了。”
“殿下,如今我只有一件事還想不明白。”
“您為什麼你要針對我們韓家?我們到底是什麼地方得罪了你?如果殿下願意和我們化干戈為玉帛,別的東西我們東南商會或許拿不出來,但銀子卻有的是,我們會給殿下一個滿意的籌碼。”
李瑁輕輕搖了搖頭,略微帶著些嘲諷開口道:“銀子確實是個好東西,或許在某些事情上,本王會看在銀子的份上有所退讓,不過顯然此事不包含在此列。”
韓貞長嘆了口氣,而後默默點了點頭。
“明白了,那殿下,告辭!”
“不送!”
……
沒過多久,李瑁就帶著周開回到了王府。
現在可以安心和這個案件中的關鍵角色好好談一談了。
只要拿到他手裡的證據,那麼東南商會的事就可以定性了,齊家兄弟,可以給他們一個交代了,他們不用再躲躲藏藏,而是可以以英雄後代的身份堂堂正正的活在這個世上。
李泰和之前被他們刺殺身亡的那幾個人也會揹負罵名,在九泉之下受人唾罵。
“周掌櫃,我們聊聊吧。”
“殿下想要和草民聊什麼?”
李瑁把齊家兄弟和自己之間的事情用簡略的語言跟周掌櫃敘述了一遍。
沒有任何添油加醋,用的只是最客觀的視角。
李瑁說完後,看向周掌櫃,說道:“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我想你心中肯定很好奇,我為什麼要找上你?又為什麼和韓貞有所衝突,原因就是這樣。”
“所以現在我來找你的意思,也很簡單了,把你手頭上關於東南商會會長一切能給他定罪的罪證都交出來。”
“而後我會滿足你一些合理的要求,你想繼續隱姓埋名也好,還是想自己做點小生意光明正大的活著也罷,只要力所能及且符合倫理常綱我都會幫你,算是你幫我的回報。”
“當然了,你也可以拒絕,但我想同樣威脅的話語,韓貞也對你說過了,如果你拒絕了,我就只能那麼做了,這或許有點不體面,但我必須要為齊家兄弟討回一個公道。”
“我想我們之間還是體面一點好,各取所需,合作共贏,你覺得呢?”
周開臉上露出思索之中,皺眉道:“請殿下容我再考慮一下。”
“實不相瞞,殿下,我當時正是因為韓貞的父親,行事太過不責手段,早已脫離了當初建立商會的初衷。”
“所以最終才選擇了離開,看樣子殿下您和韓貞都斷定我手頭上掌握著他們的罪證,既如此我也就不狡辯了,東西就在我手上,被我藏了起來。”
“這麼多年來我狗活在世守著那些東西,其實就是想等到有一天親眼看著韓家倒臺,讓這個雙手沾滿了鮮血與骯髒的地方,付出該有的代價。”
李瑁有些意外的看了周開一眼,沉默了一下,笑道:“那這麼說,你和本王的目的豈不是不謀而合?”
“那你更應該把東西交給我了。”
周開沒有解釋,看向李瑁的目光多了幾分懷疑。
李瑁搖頭失笑,也明白了周開的意思。
他試探性的看著周開問道:“你,是信不過本王?”
周開謹慎開口道:“殿下見諒,這些年來我見慣了各種爾虞我詐,深感人心之陰險。”
“雖然從表面上看,您和韓貞確實仇恨頗深,你說的那些也都合情合理,但這都只是您的一面之詞。”
“萬一我現在把東西交給你後,你和韓貞轉眼站在一起,嘲諷我的無知和愚蠢,那我該怎麼辦?這是我最後的籌碼,也是我活在世上最後的價值,我不會這麼容易交出去的。”
李瑁有些明白這傢伙為什麼能東躲西藏,這麼多年還活得好好的了。
該說他是夠謹慎呢,還是說他杞人憂天被嚇破膽了。
不過站在周開的角度,這種謹慎是好事,確實如他所說,自己暫時還沒有辦法證明自己所說的話的真假。
想到這他看著周開問道:“那要怎麼樣你才願意相信我?總得給我個方式讓我向你證明吧,否則我們之間豈不是陷入僵持?”
周開搖了搖頭說道:“殿下,不用你向我證明什麼,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如果您說的都是真的,我落入你的手以後,訊息傳回韓家,他們一定會有所行動,當然了,我在您府上,他們肯定不會派人來刺殺我,但以我對那個人的瞭解,或許他會想辦法脫罪。”
“比如,把這些事都怪罪到自己兒子頭上。”
李瑁目光一凝,有些詫異道:“你是說,韓貞會出來頂罪?”
周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與其說是頂罪,不如說,他們沒有選擇。”
“殿下既然找到了我的頭上,那就應該清楚,東南商會和韓家,是怎樣的存在。”
“韓貞父子,說到底也只是某個人手裡斂財的工具而已,他們之中不論是誰出了事,但只要保證東南商會還在,這龐大的賺錢機器還在運作,他們就還是有價值的。”
“那背後之人自然會想辦法替他們減輕罪責,而一旦東南商會沒了,他們也就失去了最後的利用價值,等待他們的只有孤立無援的困境和死亡一條路。”
“韓家父子就是看明白了這一點,所以一定會棄車保帥,以小保大,犧牲一個韓貞,保住整個東南商會,到時候自有人會想辦法挽救韓貞。”
李瑁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這位周掌櫃知道的東西比他想象的要更多。
可如果這樣自己忙活了半天,意義何在?
他看著周掌櫃問道:“這麼說,你的意思是你手上的那些證據,還不能治東南商會於死地?”
周開解釋道:“殿下,您還不懂嗎?我手上的證據只能證明某些人,曾經做出了貪贓枉法之事,官商勾結,魚肉百姓。”
“你們頂多把涉事之人全部都給殺了,可東南商會是一個龐大的機構,沒有了個別人,他照樣可以運轉。”
“沒了韓貞父子,還會有李貞,劉貞,接受東南商會的其他產業,頂多損失一部分而已。”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只有韓家父子拼了命的在找我,而某個人卻無動於衷的原因,因為我的這些罪證對韓家父子而言是致命的,但對那個人而言,卻無關緊要。”
“他們完全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東南商會所有重要的資產轉移到其他商人名下,讓東南商會成為一個空殼子,朝廷就算清算了他們,也無濟於事。”
一番交流下來,李瑁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看來事情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加複雜一些,或者說是他之前一廂情願,太想當然了。
確實,這和後世的那些皮包公司是一個道理。
公司的法人是有罪,你也可以在給他定罪以後他超沒收他名下所有公司的所有財產。
然而財富這個東西是可以轉移的,它可以在我名下,也可以在其他人名下,說到底,只要錢還在,損失幾個人和空殼子又算什麼呢?
“我明白了。”
“看起來我想給東南商會致命一擊,好像還沒有那麼簡單。”
周開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殿下,如果你想讓整個東南商會都不復存在,也不是沒有辦法!”
“什麼辦法?”
周開斟酌著言語說道:“說到底,東南商會也只是依託於某個人存在的,只要那個人倒下了,我再拿出手上的那些罪證來,就足以至東南商會於死地。”
“殿下應該知道我說的是誰?其實這些年在京城,我也瞭解了很多有關於他的事,這個人,很不好對付,我不知道殿下想要替齊家兄弟報仇,除掉東南商會這個毒瘤的決心有多大。”
“如果殿下能證明自己的決心,我自然會交出我手上的一切,助殿下一臂之力。”
李瑁看著周開,忽然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後,他深深的看了周開一眼,似笑非笑的開口道:“所以你口口聲聲說不需要我證明什麼,其實,你真正想要我做的就是讓我對付韓明!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