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賊貓娜美(1 / 1)
木屋的窗戶漏進幾縷午後的陽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諾琪高趴在木桌上,雙臂墊著額頭,藍色的短髮被汗水濡溼,幾縷貼在泛紅的臉頰邊,其餘的髮絲隨著身體的輕顫微微搖曳,像沾水的海草般搖晃擺動。
她的臉頰泛著醉酒般的酡紅,連耳根都透著粉,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滴在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袖上。
牙齒死死咬著下唇,唇瓣被碾得發紅,卻還是洩出細碎的悶哼,落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瑞恩靠在諾琪高身後的椅背上,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肩線,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滾燙,胸腔裡像是有團火在燒。
比起之前的酣暢,此刻這種帶著剋制的模樣,更讓人心神震盪。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屋門被猛地推開,帶起的風掀起了桌角的布簾,露出外面晃眼的陽光。
“諾琪高!我回來——”一個清脆的女聲闖進來,話音卻在看見屋裡的景象時戛然而止。
諾琪高渾身一僵,緩緩抬起頭,額前的碎髮滑落,露出藍灰色的眼眸,裡面滿是錯愕和慌亂。
門口站著個少女,一頭耀眼的橘色短髮在陽光下泛著光澤,左肩的橘子風車刺青從短袖領口露出一角,格外醒目。
她穿著藍色的短袖和白色短裙,手裡還拎著個鼓鼓囊囊的錢袋,袋口露出幾枚銀幣的邊角,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
“娜美?”諾琪高的聲音帶著點沙啞,還有未散的慌亂,尾音微微發顫。
娜美先是一驚,橘色的瞳孔驟然收縮,目光在諾琪高泛紅的臉頰和凌亂的髮絲上掃過,最後落在她身後那個陌生男人身上。
她的眼神瞬間燃起怒火,像被點燃的炸藥桶。
“你是誰?!”娜美厲聲喝道,右手閃電般從腰間抽出一根短棍,棍身是磨亮的硬木,邊緣還帶著些磨損的痕跡,顯然用了很久。
她想也沒想,掄起棍子就朝著瑞恩的腦袋上砸去,動作又快又狠,帶著股不容錯辨的怒意:“竟敢這樣對諾琪高,我殺了你!”
短棍帶著破風的呼嘯砸在瑞恩額頭上,卻只發出“咔”的一聲脆響,瑞恩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倒是那根硬木短棍應聲斷成兩截,木屑濺落在地。
“怎麼會……”娜美握著半截斷棍,整個人都愣住了,驚愕地看向瑞恩,眼裡的怒火摻進了幾分難以置信。
“娜美,不是你想的那樣……”諾琪高見狀,急忙想直起身解釋,可話剛說了一半,忽然被身後傳來的力道帶得一晃,脖頸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
娜美看著諾琪高揚起的脖頸,看著她眼底那抹難以言說的神情,手裡的斷棍“啪嗒”掉在地上。
她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瞳孔瞪得滾圓,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一點聲音,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瑞恩緩了口氣,感受著懷裡瞬間繃緊的身體,抬眼看向門口的娜美。
陽光下,那橘色的頭髮像團小火苗,眼神裡的憤怒和震驚毫不掩飾,倒真是隻張牙舞爪的小貓。
這就是那隻小賊貓啊!
屋裡靜得可怕,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纏成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
諾琪高扶著桌沿緩了許久,膝蓋還在微微發顫。
她咬著唇看了眼瑞恩,又慌忙移開目光,快步走到娜美身邊,一把攥住妹妹的手腕,力道大得指尖發白:“娜美,你跟我來,我跟你說清楚。”
不等娜美反應,她就拖著人往院子走,木質門簾被兩人撞得嘩啦作響,陽光斜斜地打在諾琪高汗溼的藍髮上,泛出一層狼狽的光澤。
“諾琪高,你幹什麼。”娜美被拽得一個踉蹌,橘色的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頰,手裡的半截斷棍“啪嗒”掉在地上。
她掙了兩下沒掙開,看著諾琪高發紅的耳根和緊繃的背影,心頭的怒火裡忽然摻進了絲疑惑。
兩人在院子角落的橘子樹下站定,諾琪高才鬆開手,背靠著粗糙的樹幹大口喘氣,午後的風吹過果園,帶來橘子花的清香,卻吹不散她臉上的醉紅。
她抬手理了理凌亂的衣襟,指尖觸到發燙的臉頰,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娜美,剛才……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娜美往前一步,橘色的瞳孔裡還燃著餘火:“他是誰?你們怎麼在屋子裡做那種....”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帶著她慣有的尖銳,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慌亂。
諾琪高的嘴唇動了動,視線落在腳邊的雜草上,低聲道:“他叫瑞恩,是個路過的旅人,阿龍一夥……是他解決的。”
“旅人?”娜美拔高了聲音:“一個旅人會平白無故幫我們殺阿龍?你當我三歲小孩嗎?”
她太清楚阿龍的實力了,那可是連海軍都頭疼的魚人惡霸,一個路過的旅人怎麼可能……
“他有條件的。”諾琪高的聲音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他說……幫我們解決阿龍,我要留在他身邊一陣子,算是……算是報答。”
“報答?”娜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瞪大眼睛:“這種事能用報答來算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她氣得渾身發抖,橘色的髮絲都炸了起來:“你要是缺錢,我可以再去攢,要是怕阿龍報復,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你為什麼要……”
“這真的是最好的結果了。”諾琪高忽然抬起頭,藍灰色的眼眸裡映著橘子樹的影子,亮得很。
她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短髮,指尖劃過臉頰時,帶著點不自覺的柔和:“你不知道瑞恩先生有多厲害,阿龍在他面前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那些魚人更是不堪一擊。”
提到瑞恩,她的聲音裡添了幾分真切的感激,肩膀也放鬆下來:“約爾大叔的腿終於能好好治了,也能重新做漁船了……這些都是他帶來的。”
諾琪高頓了頓,看向娜美,語氣認真得很:“我跟他做這個交易,不是委屈,是真的感激,你想啊,他本可以不管我們村的事,轉身就走,可他沒有。”
陽光落在她小麥色的皮膚上,汗珠折射出細碎的光,可她眼裡的笑意卻比陽光更暖:“留他身邊一陣子,換大家能抬起頭過日子,換村子能重新熱鬧起來,這有什麼不值的?”
“再說……他也不是什麼壞人。”最後這句說得輕了些,像是怕被聽出別的意味,臉頰悄悄泛起一點紅,像熟透的橘子。
娜美看著姐姐眼裡的感激,那不是裝出來的,那些指責的話突然堵在喉嚨裡。
她知道諾琪高的性子,看似溫和,實則比誰都倔強。
心頭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疼——這些年,諾琪高為了這個家,為了村子,到底扛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可是……”娜美咬著唇,聲音軟了下來:“他是個陌生人啊……”
“我知道。”諾琪高語氣誠懇道:“但阿龍真的死了,他的手下也都被解決了,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我們了。”
她抬手拍了拍娜美的肩膀:“放心好了,瑞恩先生待一陣子就會走,能遇到他,是咱們村子的運氣。”
娜美沒說話,只是看著諾琪高被汗水濡溼的髮梢,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澀的、苦的、甜的,攪在一起說不出滋味。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不管那個叫瑞恩的男人是誰,要是敢對姐姐不好,她就算拼了命,也絕不會放過他!
不管怎麼說,這筆賬,她先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