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西羅布村（1 / 1）
東海，西羅布村。
村子裡的小餐館裡擠滿了食客，卻沒人大聲說話，只是頻頻朝著角落的桌子偷瞄，交頭接耳的議論。
“我的天，這都第幾盆肉了？”穿圍裙的服務生端著空盤經過，壓低聲音跟後廚探出頭的老闆嘀咕：“光是烤肉就上了十二盤，還有五碗海鮮湯，這飯量也太大了吧！”
角落裡的男人正是瑞恩，他對此充耳不聞。
指尖隨意抹了把嘴角的油星，將最後一塊烤得焦香的獸肉塞進嘴裡，又端起面前的麥酒一飲而盡。
從可可亞西村離開後，他一路尋著炊煙來到了這裡。
“嗝——”綿長的飽嗝終於掀動了空氣，他放下手裡的刀叉，桌面瞬間空曠得有些晃眼。
老闆搓著手，小心翼翼地挪到桌邊，手裡的賬單疊得整整齊齊，額角卻沁著汗：“先、先生，您的賬……一共是三萬兩千貝利。”
這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僵住。
食客們倒吸一口涼氣——在東海的普通城鎮，一份簡單的飯菜不過百十來貝利，這數目簡直是把一個月的營業額都吞進了肚子。
瑞恩從口袋裡摸出個沉甸甸的錢袋，倒出幾枚亮閃閃的金幣，隨手推到老闆面前：“不用找了。”
金幣碰撞的脆響讓老闆眼睛都直了，忙不迭地鞠躬：“謝、謝謝先生！您慢走！”
瑞恩沒應聲，起身推開餐館的木門。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望向鎮外那座白色的城堡，尖頂在綠樹掩映中露出一角。
他認得那地方——可雅的家。
對於那個總愛撒謊的長鼻子少年烏索普，他沒什麼興趣，不過……目光落在城堡的方向，他忽然勾了勾唇。
來都來了，不妨去看看。
他邁開長腿，沿著蜿蜒的小路往城堡走。
路邊的野花被風吹得搖曳，偶爾有村民經過，看見他高大的身形都下意識地繞開，大概是被他身上那股沒完全收斂的戾氣嚇到。
城堡的庭院打理得很精緻，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圍成綠色的籬笆，腳下的石板路縫隙裡還嵌著細碎的花瓣。
瑞恩抬頭時，正好看見二樓一扇開啟的窗戶裡，坐著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少女，她有著柔軟的金色長髮，臉色有些蒼白，正捧著本書看得入神，陽光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像只安靜的白鴿。
而窗外那棵老橡樹上，長鼻子的烏索普正倒掛在枝椏上，紅鼻子隨著說話的節奏一抖一抖：“……我跟你說，這次我可是打敗了深海里的章魚怪！那傢伙的觸手有船帆那麼大，被我一刀砍成了十八段！”
是烏索普和可雅。
足尖輕輕一點，腳下竟憑空騰起幾朵淡紅色的焰雲，託著他的身形緩緩升起，像被無形的手託舉著，悄無聲息地停在二樓的窗沿邊。
焰雲的邊緣泛著細碎的火星，卻沒帶起半點灼熱，只是將他高大的身影映得有些飄忽。
“呀！”可雅正低頭望著地上的書，眼角餘光瞥見窗邊突然多了道影子，驚得猛地抬頭，手裡的書頁被風掀得嘩啦作響。
當看清那張懸在窗外的臉，還有腳下那團詭異的焰雲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這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半空？
樹上的烏索普剛爬到樹杈，見狀嚇得手一鬆，“咚”地摔在草坪上，捂著屁股蹦起來大喊：“妖、妖怪啊！”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窗下，指著瑞恩的腳，聲音都在發顫，“你、你腳下是什麼東西？快走開！不然我放狗咬你了！”
瑞恩踩在焰雲上，目光越過烏索普，落在窗邊的可雅身上。
少女臉色更白了些，金色的長髮垂在肩頭微微晃動，眼裡除了驚訝，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旅人，路過這裡。”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彷彿腳下的焰雲不過是尋常的臺階。
可雅眨了眨眼，視線忍不住又瞟向那團焰雲，輕聲問道：“你……你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嗎？”
她自幼讀遍群書，卻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這人身上的神秘氣息，比烏索普所有的謊言都更像遠方的故事。
“別信他！”烏索普跳起來擋在窗前，紅鼻子都快貼到玻璃上：“他肯定是圖謀不軌的人，我警告你，我可是打倒過無數海賊的英雄烏索普，再不走我就……”
瑞恩沒理會他的叫嚷，只是看著可雅，忽然勾起嘴角：“外面的世界，有比這焰雲更奇妙的東西。”
可雅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被焰雲的火星點燃，連帶著蒼白的臉頰都染上了點血色。
她看著瑞恩腳下跳動的焰光，目光閃動，輕聲問道：“比如……能看到真正的海嗎？”
瑞恩足尖輕輕一點，腳下的焰雲便分出一縷，像團溫順的火苗飄到可雅身前，那焰雲泛著淡淡的暖意，卻不灼人，邊緣的火星像螢火蟲般簌簌起落。
“海？不止。”他的聲音隨著焰雲的浮動輕輕震顫：“我見過在海上賓士的列車，還有比這座城堡還大的鯨魚，一呼氣就能掀起橫跨天際的彩虹。”
可雅屏住呼吸，指尖小心翼翼地伸向那團焰雲，在快要觸到的瞬間又輕輕縮回：“真的有這樣的地方嗎？”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生怕驚擾了眼前這團會呼吸的火焰。
“當然！”沒等瑞恩開口，烏索普突然梗著脖子喊道，“我還見過能吐出金幣的海馬呢！上次在偉大航路，我跟它搏鬥了三天三夜，最後它求饒著把寶藏都獻給了我！”
他手舞足蹈地比劃，長鼻子隨著誇張的動作上下跳動，剛才的警惕早拋到了腦後。
炫耀遠方的故事，這可是他的強項。
瑞恩挑了挑眉，沒戳破他的謊言，反而順著話頭接了句：“哦？那海馬是不是長著獅子的尾巴？”
“對對對！就是獅子尾巴！你也見過？”烏索普一愣，隨即拍著大腿。
“大概是同一只。”瑞恩勾起嘴角，眼底藏著點戲謔。
可雅看著他們一來一往，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像簷角的風鈴，清淺又溫柔。
她轉頭對烏索普說：眼裡帶著柔和的笑意：“烏索普，你上次說的會飛的船，也跟這位旅人說的一樣奇妙嗎？”
“那是自然！”烏索普立刻挺直腰板：“我的船能在雲裡開，船頭還有黃金做的大炮，轟一聲就能打穿海賊的堡壘！”
“雲裡的船啊……”可雅望著遠處的天空，眼神飄得很遠，“真想親眼看看。”
瑞恩看著烏索普信口開河，心裡覺得好笑，這小子分明對海上的奇景一無所知，卻偏偏能胡謅得有模有樣。
不過話說回來……他說的會飛的船，還真有那麼回事。
果然不愧是能讓謊言成真的傢伙，有點意思。
“你們幾個，在那裡做什麼？”正在此時，一道嚴厲的聲音突然從走廊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