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巴拉蒂（1 / 1）
海上餐廳，巴拉蒂。
瑞恩剛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椅腳在地板上蹭出細響，就見一個戴著白色廚師帽的壯碩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那鮮豔的大紅唇，正是派迪，胳膊上的肌肉把短袖襯得鼓鼓囊囊，臉上堆著爽朗的笑。
“客人您要點什麼？”派迪把選單往桌上一拍，聲音洪亮得像敲鑼：“咱這兒的海鮮濃湯可是一絕，還有剛從海里撈上來的龍蝦，紅腳主廚親自掌勺的炸蝦……”
瑞恩沒看選單，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招牌菜，一樣來一份。”
“沒問題！”派迪的眼睛瞬間亮了，搓著手湊近了些，嗓門壓低了點卻藏不住興奮：“不過客人您也知道，咱這食材都是現撈現做的，價錢方面……”
“錢不是問題。”瑞恩沒等他說完，從風衣內袋裡摸出幾枚金幣，往桌上一放：“儘快上，這是給你的小費。”
“哎哎哎！好嘞！”派迪眼睛瞪得溜圓，手忙腳亂地把金幣往圍裙口袋裡塞：“客人您稍等，保證五分鐘內讓您嚐到熱乎的！”
他轉身就往廚房衝，腳步快得差點撞到餐車，還不忘回頭喊，“香吉士，趕緊的，貴客！”
果然沒一會兒，派迪就端著托盤快步回來，身後還跟著個叼著煙的金髮青年——正是黑足香吉士。
瑞恩掃了他一眼，走路時肩膀微微晃著，標誌性的卷眉毛在額前挑得老高，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這傢伙果然名不虛傳，只要對面不是美女，服務欲就低得像沒上油的鉸鏈。
但即便如此，香吉士手裡的餐盤擺得卻精緻得很，龍炸蝦排得整整齊齊，連蝦尾尖都統一朝向左上方。
熱氣裹著黃油香、海鮮的鮮甜和麵包的麥香，像只無形的手勾著人的食慾，直往鼻腔裡鑽。
瑞恩沒客氣，拿起銀勺先舀了口濃湯，蝦蟹的鮮美混著淡淡的奶油香，又叉起一隻炸蝦，牙齒咬開酥殼的瞬間，裡面的蝦肉嫩得能彈起來，混著檸檬汁的酸香。
龍蝦肉更是沒話說，用叉子輕輕一挑就能整塊剝離，彈牙的肉質裹著鹹香的醬汁，嚼起來滿是大海的鮮活氣。
海上餐廳——巴拉蒂，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瑞恩沒再說話，刀叉起落間帶著常年練刀的利落，切割龍蝦的動作乾脆利落，銀叉碰到瓷盤發出清脆的響聲，空盤子很快在桌角堆成了小山。
派迪在旁邊看得眉開眼笑，手裡的抹布轉得像風車，時不時手腳麻利地撤下空盤，心裡直嘀咕：這客人看著斯斯文文的，飯量卻不含糊，幸好剛才多備了兩份，不然可就露怯了。
“客人您慢用，有需要再喊我！”見瑞恩吃得專注，派迪笑著打了聲招呼，轉身回到後廚。
香吉士在吧檯後擦完最後一隻水晶杯，眼角餘光瞥了眼那摞得老高的空盤，卷眉毛挑了挑，嘴裡叼著的煙上下動了動，低聲罵了句“餓死鬼投胎”，嘴角卻偷偷往上揚了半分。
能被人這麼捧場，對廚師來說總歸是件痛快事。
香吉士把杯子歸位，轉身進了廚房，準備去看看下一波食材。
瑞恩正叉起一塊烤得焦香的魷魚往嘴裡送，木門被推開時，門口站著個穿著海軍制服的壯漢，肩寬體胖，臉上帶著倨傲的橫肉，正是鐵拳霍波迪。
霍波迪身旁跟著個金髮美女，裙襬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這兩人來了，不會草帽小子他們也來了吧！
瑞恩也沒理會，嚼碎嘴裡的魷魚，繼續對付盤子裡的海鮮炒飯，管他什麼海賊海軍，眼下填飽肚子才是正經事。
接下來就是霍波迪想要賣弄而被香吉士揭穿，周圍頓時爆發出鬨笑，霍波迪的耳朵紅得要滴血，眼角餘光瞥見角落裡的瑞恩正埋頭苦吃，刀叉碰撞的脆響在寂靜裡格外刺耳，像是在故意嘲諷他。
“媽的！”霍波迪猛地一拍桌子，怒火全撒到了瑞恩身上。
他噔噔噔走到瑞恩桌前，居高臨下地指著他的鼻子：“哪來的鄉巴佬，吃東西跟搶似的，一點禮儀都不懂，知道老子是誰嗎？”
瑞恩頭也沒抬，嘴裡還嚼著東西，含混不清地吐出一句：“老子怎麼吃，關你屁事？滾開。”
“你他媽找死！”霍波迪被這無視的態度徹底激怒，砂鍋大的拳頭攥得咯咯響，帶著風聲就往瑞恩後腦勺砸去，嘴裡還吼著：“讓你知道鐵拳霍波迪的厲害！”
餐廳裡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連廚房門口探出頭的香吉士都皺起了眉。
“咚——咔嚓！”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混著骨頭錯位的脆響猛地炸開，緊接著是淒厲的慘叫。
霍波迪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瑞恩頭上，可瑞恩依舊保持著低頭吃飯的姿勢，彷彿只是被蒼蠅叮了一下，連頭髮絲都沒動一下。
反倒是霍波迪疼得臉都白了，整條胳膊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另一隻手抱著受傷的胳膊在原地踉蹌，疼得幾乎站不住腳。
瑞恩這才慢悠悠地抬起頭，眼神裡沒什麼情緒，像在看一塊擋路的石頭，他沒起身，只是探過手臂，像抓小雞似的攥住霍波迪的頭髮，手腕猛地一拽。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餐廳裡炸開——霍波迪的臉被狠狠按在瑞恩面前的餐桌上。
餐盤瞬間碎裂，殘羹冷炙混著湯汁潑了他滿臉，鼻樑撞在堅硬的木桌上，發出清晰的骨裂聲，鮮血順著他的鼻孔和嘴角往下淌，很快在桌面上積成一小灘，把雪白的桌布染得一片狼藉。
全場徹底陷入死寂，連窗外的海浪聲都清晰可聞。
那個金髮美女驚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派迪從遠處跑過來，張大了嘴，抹布從手裡滑落，砸在腳背上也沒反應。
香吉士叼著的煙掉了下來，燙到手指才猛地回神，卷眉毛挑得快要飛起來——這下手也太利落了，跟砸西瓜似的。
瑞恩鬆開手，看著霍波迪像灘爛泥似的癱在地上哼哼，慢條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濺到手上的湯汁，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上來就動手，這就是所謂的“海軍”？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群仗著身份施暴的組織罷了，跟那個老鼠上校沒什麼兩樣。
目光轉向那個站在原地的金髮女人，精緻盤發已有些散亂，幾縷碎髮貼在汗溼的鬢角，紅色無袖連衣裙的裙襬還在微微發顫，顯然被剛才的場面嚇得不輕，只是強撐著沒失態。
他站起身，裂風的刀鞘在腰間輕輕一晃。
餐廳裡的死寂被他的腳步聲打破，每一步都踩在眾人屏息的間隙裡。
走到女人面前時，他停下腳步，目光從她髮間的珍珠髮飾掃到腳踝的細帶涼鞋，最後落在那雙寫滿怯意的藍眼睛上。
是個漂亮精緻的成熟美人。
“別怕。”瑞恩的聲音比剛才對霍波迪時緩和了些，卻帶著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那種貨色，還不配讓美麗的小姐受驚。”
女人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肩膀，指尖絞著連衣裙的衣角，視線飛快地瞟了眼地上哼哼唧唧的霍波迪，又慌忙移開，落在瑞恩健碩的臂膀上，黑色風衣下繃起的肌肉線條，比霍波迪更具威懾力。
瑞恩忽然伸出手，掌心朝上：“美麗的小姐，有沒有興趣陪我把這頓飯吃完？”
女人抬眼時，眼底已沒了初時的侷促，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黑色風衣下藏著的力量感，收拾霍波迪時的乾脆利落，甚至連指尖沾著的油漬都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強勢。
這種強大，遠比霍波迪那虛張聲勢的“鐵拳”更讓人心折。
她沒有絲毫的猶豫，伸出手放進瑞恩的掌心，姿態優雅地頷首：“能與先生共進午餐，是我的榮幸。”
瑞恩握住對方的的手，指尖傳來細膩的觸感，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順勢將她引向一旁的空餐桌。
道理從來都簡單，這世上的人，大多是慕強的，就像剛才她對著霍波迪故作嬌羞，此刻卻對著更強大的自己展露順從，本質上沒什麼不同。
海賊的世界裡，拳頭硬的人，才有資格談規則，至於所謂的優雅體面，不過是弱者依附強者時，披在身上的薄紗罷了。
實力強大時，自會有春風拂面般的青睞，不必費盡心機，可要是弱小，即便是傾盡心力去討好，換來的也不過是敷衍與輕慢。
甚至落得個“舔狗”的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