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秩序（1 / 1）
“阿啦啦啦……朝這邊來了啊。”
海面上，青雉單手扶著那輛老舊的腳踏車，深藍色襯衫的袖口隨意挽到小臂，綠色眼罩遮住額頭，看著頭頂那片快速移動的焰雲，聲音裡帶著慣有的慵懶。
“喲，這不是海軍大將青雉麼。”焰雲緩緩降下，瑞恩雙手插在褲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海面上的海軍大將，語氣帶著點玩味。
青雉抬眼打量著瑞恩，眼罩下的目光掠過對方腰間的七星劍和那柄造型奇特的象劍，指尖在腳踏車把手上輕輕敲了敲：“阿啦啦啦，小哥找我有事？”
新晉的七武海“流浪者”瑞恩，殺了金獅子，解決了克洛克達爾，連鷹眼都覺得有資格挑戰王座的男人，還擁有和凱多相似的能力，是個棘手的傢伙。
“也沒什麼事，就是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過來看看。”瑞恩笑了笑，腳下的焰雲又降了些：“比起這個，海軍大將不在本部待著，跑到司法島來，總不會是來釣魚的吧？”
青雉歪了歪頭，面色懶散：“司法島鬧出這麼大動靜，世界政府的臉面都快掛不住了，我當然要過來看看。”
瑞恩挑了挑眉，身形一晃已從焰雲上躍下，穩穩落在青雉面前的冰面，抬頭與他對視時，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既然如此，那你怎麼不動手？”
當他不知道，這海軍大將哪是來維護世界政府臉面的，分明是藉著職務之便，來觀察妮可羅賓的結局罷了。
這是屬於“長腿叔叔”的隱秘羈絆。
“一群小鬼頭鬧騰而已，還犯不著讓大將親自下場。”青雉的眼皮都沒抬一下，低頭看向面前的瑞恩，說道：“何況，這裡不是還有位七武海麼！”
“一群小鬼頭鬧騰，也犯不著由七武海動手吧！”瑞恩嗤笑一聲。
青雉看了瑞恩一眼，眼前這男人年紀其實不大，說起“小鬼頭”時卻老氣橫秋的，透著一股老練。
正在這時，忽然，遠處傳來一陣炮擊聲，沉悶且帶著毀滅的氣息，瞬間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嘖，來得還真快。”瑞恩眺望遠方，很快就看見海面上那疾馳而來的海軍艦隊，眼神裡閃過一絲嘲諷：“對自己的地盤用屠魔令，你們海軍還真是捨得下本錢。”
青雉的目光落在為首的那艘軍艦上，眼罩下的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實際上，這屠魔令能發動，和他有著直接關聯，是他把代表著屠魔令許可權的黃金電話蟲交給了斯潘達姆，這既是對世界政府命令的一種敷衍執行，也是對羅賓命運的一次“賭博”。
以斯潘達姆那膽小又貪婪的性格，一旦陷入絕境，極有可能動用這最後的底牌，但青雉想看看，這個曾被他從奧哈拉的火海與血泊中放過的女孩，現在面對世界政府的瘋狂追殺時，能否再次掙脫命運的枷鎖。
而現在，顯然事情正朝著他預料的方向發展。
但屠魔令這種級別的攻擊，本是用來抹殺威脅世界政府的巨大勢力，現在卻要落在一群海賊和一座司法島上，未免太小題大做，可他身為海軍大將，在世界政府的體系內，有些事即便不認同，也無法輕易改變。
“阿啦啦啦……”青雉拖長了聲音，語氣裡依舊帶著那股慵懶，試圖掩蓋心底那一絲複雜的情緒：“大概世界政府覺得，顏面比什麼都重要吧。”
說著，青雉微微側頭，看向瑞恩：“倒是小哥你，作為七武海，不打算做點什麼？”
“關我屁事。”瑞恩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雪茄，咬在嘴裡點燃，深吸一口後緩緩吐出煙霧：“我不過是個來看熱鬧的，你這個海軍大將都不在意，我操什麼心。”
說得冠冕堂皇，不就是不想動手，連海軍的人都按兵不動，他憑什麼衝鋒在前？真當他是世界政府的狗腿子不成？
青雉看了瑞恩一眼，沒再多說，兩人就這麼站著，沉默地注視著遠方的變局。
事情的發展和原著一樣，司法島遭屠魔令無差別攻擊，化作一片火海，羅布路奇戰敗，草帽小子陷入重圍，黃金梅麗號乘風破浪而來，最終載著草帽一行人成功逃脫。
瑞恩將燃盡的雪茄摁滅在冰面，嗤笑一聲：“你們海軍也太廢了吧？”
出動屠魔令，還帶著五位老牌中將，居然能讓一群殘血的小鬼從眼皮子底下溜走，說沒放水誰信？
“阿啦啦啦……小哥這話可不對。”青雉半眯的眼睛裡終於透出些冷意，但語氣依舊拖得長長的，聽不出太多火氣：“海軍的職責是守護秩序，不是追著一群小鬼頭沒完沒了。”
“守護秩序？”瑞恩挑眉，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天龍人定下的那種‘秩序’？”
青雉臉上的慵懶瞬間淡了幾分，扶著車把的手猛地攥緊，沉默了片刻，眼罩下的目光沉沉地落在瑞恩臉上，那是種混雜著審視與警告的眼神。
這已經不是調侃，而是直戳海軍體系最敏感的痛處。
“阿啦啦啦……”過了好一會兒，青雉才重新扯出那副漫不經心的調子：“小哥這話，可有點危險啊。”
“怎麼？”瑞恩看著青雉這副模樣，忽然低笑起來：“說到痛處了？”
這話沒說錯，海軍扛著“正義”的大旗維護秩序，究其根本，不過是在維護著天龍人的統治，青雉在這體系裡爬到頂端，怎麼會看不清，要真沒被戳中要害，這位懶散的大將，又何必露出這副諱莫如深的模樣。
“懶散的正義”，是迷茫者的掙扎，從這裡就能看出青雉內心的糾結和複雜。
“阿啦啦啦……小哥倒是會說。”青雉的腳在腳踏車踏板上碾了碾，偏過頭，眼罩下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瑞恩，忽然扯了扯嘴角，“那七武海的頭銜，又算什麼？”
“我？”瑞恩嗤笑一聲，淡然道：“我可沒給自己掛‘正義’的幌子，不像某些人，揣著明白裝糊塗。”
青雉沒接話，只是單腳蹬動腳踏車，輪胎在冰面劃出半圈弧線，留下淡淡的白痕。
“知道籠子是爛的，卻懶得拆。”瑞恩看著青雉的背影，眼神裡沒了嘲諷，只剩直白的銳利：“反倒幫著修籠子門，是選了條省力的路。”
青雉踩著踏板的腳停了下來，抬頭望著翻滾的濃煙，半眯的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火光，半晌才慢悠悠地開口：“拆了籠子，天塌下來誰頂？”
瑞恩看著青雉離開的背影，覺得沒必要再說下去。
青雉的想法在海軍內部其實很常見，戰國、卡普、鶴等人，大抵都抱著同樣的想法，重新定製秩序要付出極大代價，不如修修補補維持世界穩定，犧牲一小部分人，換取所謂的和平。
革命，那是要流血犧牲的，而且不是一星半點的犧牲，是屍山血海的那一種，顛覆整個世界的那一種。
至於革命軍的那一種....換湯不換藥，無非是換批人守著籠子，區別只在於是睜隻眼閉隻眼，還是換個姿勢繼續裝睡，這種革命，救得了一時的人，救不了世世代代被‘階級’困住的魂。
“緊急通報——CP9任務失敗，全體叛變，現釋出最高抓捕令……”正欲轉身離開，廣播裡突然傳出通告，瑞恩的腳步頓住了，瞬間明白，這是斯潘達姆在將所有罪責推給那群執行命令的工具。
想到那個幹練的秘書卡莉法，瑞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轉身朝著一片火海的司法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