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是我唯一的指望!(1 / 1)
這幾日恰逢早朝休沐,沒了宮裡的紛擾,沈良的日子過得頗為愜意。
京郊的玻璃花房裡,一片生機盎然。
青翠的黃瓜藤蔓攀上了新搭的竹架,頂著嬌嫩的黃花,一旁的番茄秧苗也已躥得半人高,一顆顆青澀的果子藏在葉間,鼓著勁兒地生長。
常國公府的大公子常順澤,自打被沈良從那樁潑天醜聞裡摘出來後,便死心塌地成了沈良的頭號擁躉。
此刻他正帶著幾個家丁,小心翼翼地給秧苗培土,動作笨拙卻格外認真。
“國師大人,您瞧瞧,這黃瓜長得可真快!比我家後院那幾根金貴的人參都精神!”
常順澤滿頭大汗,臉上卻掛著憨厚的笑。
常順澤此時忙活在著瓜果蔬菜上,才是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標,心態也變化了很多。
沈良揹著手,在田壟間踱步,心情不錯。
“嗯,再過幾日,頭茬果子就能摘了。”
沈良的心裡盤算著,到時候,第一份定要送到宮裡,給太后和陛下嚐個新鮮。
這送的不僅是讓人嚐鮮的樂趣,這些比送什麼金山銀山都更能送到心坎裡。
他正盤算著採摘的時辰,竹青便小跑著進了花房,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國師大人,史國公府的國公夫人張氏前來拜訪,已在院外候著了。”
史國公府?
沈良忍不住挑眉,面上也多了幾分溫和的神色。
自從認了史老太君做幹祖母,史國公府三天兩頭便流水似的送來各種補品和各種小玩意兒,比秦家任何一房都上心。
這段時間,他自己忙於花房和白糖的事,倒還真沒正經上門回過禮。
“請進來吧。”
片刻後,一位身著寶藍色褙子,氣質溫婉端莊的婦人被引了進來。
她一見沈良,便滿面春風地福了一禮:“妾身張氏,見過國師大人。老太君在家中唸叨您好幾日了,特意命我來請您過府一敘,不知國師大人今日可得閒?”
張氏的態度倒是恭敬,並沒有因為沈良只是個孩子帶著輕蔑。
“國公夫人客氣了。”
沈良微微頷首。
“我是晚輩,本應經常上門問候幹祖母,但是近日事情繁多,倒是我疏忽了。”
他轉頭吩咐竹青:“去把前日新制好的那罐白砂糖取來,用錦盒裝好。”
史國公府門前,車馬剛停穩,沈良就看見了門口早就有人在候著了。
年過古稀的史老太君,竟親自扶著丫鬟的手,站在府門的大理石階上,正翹首以盼。
見到沈良下車,她那張佈滿風霜的臉龐也多了些笑容。
“哎喲,我的乖孫,你可算來了!快讓幹祖母好好瞧瞧!”
老太君不由分說,一把拉住沈良的手,那掌心的溫度,乾燥溫暖,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慈愛,與蔣氏那虛偽的觸碰截然不同。
“見過幹祖母。”
沈良順從地被她牽著,心中劃過異樣的暖流。
不管怎麼樣,目前來看史老太君對他的態度確實比秦家的人都要熱烈。
“好好好!”
史老太君笑得合不攏嘴,拉著他往裡走,同時對著跟在身後的幾個少年少女發號施令。
“都杵著幹什麼?還不快來見過你們的小舅爺!”
幾個年紀與沈良相仿的少年男女連忙上前行禮,眼中滿是好奇。
史老太君像是炫耀寶貝一般,拍了拍沈良的手背,隨手就將自己拇指上戴著的一個墨綠通透的玉扳指褪了下來,二話不說就往沈良的大拇指上套。
“來,乖孫,上次幹祖母忘記給你了,現在就給你補上!”
那扳指尺寸大了些,在沈良小小的指節上晃晃悠悠,卻沉甸甸地墜著一份寵溺。
在史國公府的花廳裡,沈良第一次感覺到了何為自在。
這裡沒有審視,沒有算計,史國公府的人只當沈良是在走親戚的,並沒有想要從沈良手裡換取好處的樣子。
沈良隨即讓竹青呈上錦盒,遞給史老太君。
“幹祖母,孫兒也沒什麼好東西孝敬您。這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一點吃食,名叫白砂糖。”他開啟盒子,露出裡面晶瑩如雪的顆粒。
“此物比尋常的糖霜更甜,沖水或者做糕點皆可,目前整個京城,除了宮裡的太后娘娘,便只有您這裡有了。”
“哦?”
史老太君眼前一亮,捏起一小撮放入口中,那股純粹的甜意瞬間在味蕾上化開。
“好!好東西!”
她臉上滿是得意,原本史老太君只是想跟沈良套近乎,但是她知道沈良的遭遇之後,也帶了些疼惜。
史國公府的地位穩定,史老太君也不需要沈良給什麼指點,若說一開始是因為那補元丹她感興趣,但是她現在是實實在在的疼愛沈良這個孩子。
宮裡太后才有的東西,她這個幹孫轉頭就給自己送了一份
這份心意,這份臉面,比什麼都金貴!
老太君看沈良的眼神,愈發像是在看一塊稀世珍寶。
與此同時,秦家二房的院子裡,氣氛卻一直壓抑著。
“砰!”
一隻成色極好的粉彩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王氏氣得渾身發抖,描著丹蔻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女兒秦秀月的額頭上。
“我讓你早些去!讓你去他院裡多走動走動!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史國公府的人一來就把人接走了!你連個面都沒露上!”
她剛剛得到訊息,興沖沖地帶著女兒想去沈良院裡偶遇,順勢提出讓沈良帶著秦秀月一同去國公府見見世面。
誰知緊趕慢趕,還是撲了個空,連人影都沒瞧見!
秦秀月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無奈。
“母親,您彆氣了。”
“我能不氣嗎?”
王氏恨鐵不成鋼,看著眼前的秦秀月,她就一肚子的氣。
“你瞧瞧你那幾個堂姐妹,大房那兩個,天天往他書房鑽!現在連史國公府都上趕著巴結!你呢?你是我唯一的指望!你若能得他青眼,日後你的婚事,你父親的仕途,哪一樣沒有好處?你這個榆木疙瘩,怎麼就不開竅呢!”
秦秀月終於抬起頭,清秀的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冷靜。
“母親,女兒知道您是為我好。”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可是,您沒瞧見嗎?三堂弟……不,那位國師大人,他待我們秦家人的態度,是何等的冷淡疏離。”
“大堂哥送了那麼貴重的禮,他也只是淡淡收下,三嬸嬸更是……他連一聲母親都未曾叫過。”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到。
“我們心裡打著什麼算盤,他看得一清二楚。女兒若是此刻硬湊上去,討好之意溢於言表,不但得不到半分好處,恐怕……只會被他更加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