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蜂巢的火種(1 / 1)
它們會穿透凍土,汲取養分。
在下一個春天到來時,爆發出令所有人側目的力量。
而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並確保,一切都在正確的軌道上。
穩如泰山。
靜待風來。
吉普車碾過凍得硬邦邦的土路,顛簸著駛入基地深處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
這裡遠離主訓練場,被高高的圍牆和偽裝網遮擋,門口只有兩個持槍哨兵,檢查極其嚴格。
王衛國拎著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工具包,從車上下來。
包不重,但裡面裝的東西,價值難以估量。
他沒有去司令部,甚至沒回自己辦公室。
直接走進了這棟建築的地下入口。
門是厚重的鋼製防爆門,需要密碼和瞳孔雙重驗證。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燈火通明的通道。
空氣裡有種獨特的味道——焊錫的微酸、電路板清洗劑的刺鼻,還有一種……屬於精密儀器的、冰冷的金屬氣息。
這裡,是“雪狐”的技術核心。
代號:“蜂巢”。
秦嶽已經在通道盡頭等他,眼睛下面帶著濃重的黑眼圈,但精神亢奮。
“首長,東西……”
王衛國把帆布包遞給他。
“都在裡面。原件小心,引數資料影印了三份,分開保管。”
秦嶽接過包,手都有些抖。
他太清楚這裡面是什麼了。
幾塊封裝奇特的積體電路,一些有著特殊鍍層的聯結器,還有幾頁寫滿複雜公式和工藝引數的紙張。
這些東西,在外面,是有錢也買不到的。
“實驗室準備好了?”王衛國邊走邊問。
“準備好了!”秦嶽引著他走進一間寬敞的實驗室。
實驗室裡很熱鬧。
七八個年輕人,穿著白大褂或軍便服,圍在幾張長條實驗臺前。
實驗臺上攤開著幾臺拆開的軍用步話機,各種測試儀器嗡嗡作響,示波器的綠色光帶不斷跳動。
這些人,是王衛國透過陳祁峰的關係,從幾所頂尖工科院校和研究所“借調”來的青年技術骨幹。
名義上是“部隊實踐”,實際上,是被這裡的挑戰和可能性牢牢吸引住了。
看到王衛國進來,他們停下手中的工作,立正。
“繼續。”王衛國擺擺手,走到實驗臺前。
他拿起一塊拆下來的電路板,對著燈光看了看。
“現在的主要問題是什麼?”
一個戴著厚眼鏡、瘦高個的年輕人立刻回答:“報告首長,現有步話機的主頻抗干擾能力太弱。對方只要用大功率發射機在相近頻段施加噪聲,我們的訊號訊雜比就會急劇惡化,通訊距離銳減,甚至完全中斷。”
他指著示波器螢幕上一片雜亂的波形。
“這是我們模擬的干擾環境。您看,有效訊號幾乎被淹沒了。”
王衛國點點頭,看向秦嶽。
“包裡第三號元件,還有附頁第三項引數。”
秦嶽立刻從帆布包裡小心地取出一個小型防靜電袋,裡面是一塊比指甲蓋略大的黑色晶片。又翻出那份引數資料,找到對應的頁面。
王衛國接過晶片,放在放大鏡下仔細觀察。
“這是國外新一代戰術電臺用的前端濾波和增益控制整合模組。配合這個,”他指著引數頁上一行公式,“我們可以重新設計步話機的接收前端,把帶外抑制能力提高至少二十個分貝。同時,利用它的自動增益特性,在強幹擾下儘量保住核心訊號。”
實驗室裡安靜下來。
只有儀器運轉的聲音。
那幾個年輕人眼睛發亮,緊緊盯著王衛國手裡的晶片和引數。
他們懂行。
知道這小小的東西,意味著什麼。
那是跨越至少一代的技術差距。
“可是,首長,”另一個稍胖些的技術員猶豫著開口,“這東西……我們怎麼焊上去?引腳定義、供電電壓、匹配電路……全都不清楚。而且,步話機內部空間有限,原有電路板佈局幾乎沒冗餘……”
“所以需要改。”王衛國放下晶片,“不是替換,是重新設計。利用我們現有的PCB工藝,做一塊小的轉接板,把新模組‘嵌入’到原有架構裡。供電和匹配,參數列裡有參考值,我們可以以此為基礎除錯。”
他看向秦嶽。
“你牽頭,成立兩個小組。一組,負責硬體改造和除錯。另一組,重點研究參數列後面那部分——關於跳頻和突發通訊的演算法描述。那可能是更關鍵的東西。”
秦嶽用力點頭。
“明白!我們這就開始!”
“時間緊迫。”王衛國最後說,“一週內,我要看到至少三臺可以工作的原型機。”
“是!”
實驗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灼熱。
幾個年輕人立刻圍攏到秦嶽身邊,開始分工。
圖紙,計算尺,電烙鐵,萬用表……
工具和頭腦,開始高速運轉。
王衛國沒有離開。
他拉過一張椅子,坐在角落,安靜地看著。
不時有人拿著草圖或測量資料過來請示,他簡潔地給出意見。
大部分時間,他只是看著。
看著這些年輕的、充滿渴望和智慧的眼睛。
看著他們面對難題時的蹙眉苦思,和靈光一現時的興奮低呼。
他知道,自己帶回來的,不僅僅是幾塊晶片和幾張紙。
是一顆火種。
丟進了這些年輕人心裡。
點燃的,將是無法估量的未來。
幾天後,訊息還是漏了出去。
畢竟,“蜂巢”的用電量異常增加,夜間燈火通明,進出人員行色匆匆……這些,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一次軍區常規作戰會議上。
議題是關於明年開春一次大型演習的初步構想。
各部隊主官發言踴躍,都在爭取更多的“戲份”和資源。
王衛國作為特戰司令部代表,坐在靠後的位置,一直沒說話。
直到負責通訊保障的一位處長抱怨:“現有的通訊裝備,在複雜電磁環境下可靠性太差,恐怕會影響演習導調……”
這時,一位姓劉的副參謀長,資歷很老,以作風強硬、崇尚“刺刀見紅”聞名,突然開口。
他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王衛國。
“通訊重要,但也不能本末倒置。咱們軍隊,歸根結底,是靠戰士勇敢,靠指揮員果斷,靠刺刀和子彈說話。一些同志,最近好像心思有點活泛,總琢磨些歪門邪道,搞什麼‘黑盒子’、‘小晶片’。要我說,有那功夫,不如多練幾次衝鋒,多打幾次靶。戰場上,敵人不會因為你電臺先進,就對你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