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江永星的訊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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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祁峰的手指輕輕敲著桌子。

咚咚咚。

一下一下。

“你的意思是,這東西,命根子攥在別人手裡?”

秦嶽艱難地點頭。

“是。”

會議室裡安靜得可怕。

爐火燒得很旺,但空氣彷彿凝固了。

王衛國忽然開口。

“能不能自己造?”

所有人都看向他。

秦嶽苦笑。

“隊長,造晶片比造夜視儀難一萬倍。需要超淨車間,需要光刻機,需要高純度的矽片,需要成百上千道工序。咱們現在這點家底……”

王衛國打斷他。

“我知道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但咱們的夜視儀,難不難?咱們的通訊終端,難不難?哪樣不難?”

他轉過身。

“難,就不造了?”

秦嶽低下頭。

王衛國走回來,坐下。

“我沒說馬上就能造出來。但這件事,必須開始想,開始佈局。”

他看著陳祁峰。

“首長,咱們能不能透過其他渠道,獲取一些晶片製造的相關技術資料?不一定是最先進的,哪怕是十年前的,哪怕是理論性的,只要能讓我們的人開始學,開始琢磨。”

陳祁峰沉默了很久。

“這件事,牽涉面太大。晶片產業,不是咱們軍區自己能搞定的。”

他頓了頓。

“但你說得對,必須開始想。”

他站起身。

“我回去之後,找找關係。看有沒有渠道,能弄到一些資料。”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衛國,你的眼光,比我遠。”

門關上。

王衛國坐在那裡,看著桌上的“蜂鳥一號”。

秦嶽小聲說。

“隊長,真能自己造?”

王衛國看著他。

“你信不信,二十年前,咱們連夜視儀都造不出來?”

秦嶽愣了一下。

王衛國繼續說。

“現在呢?第八代樣機都出來了。”

他站起身,拍拍秦嶽的肩膀。

“先幹好眼前的事。五十套,一臺不能少,一臺不能出問題。”

“晶片的事,我來想辦法。”

秦嶽點點頭。

“是。”

夜深了。

王衛國回到宿舍,沒睡。

他坐在桌前,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

上面記著各種人的名字和聯絡方式。

他翻到其中一頁。

江遠山。

他想了想,拿起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那頭接起來。

“喂?”

“江教授,我是王衛國。”

江遠山的聲音帶著驚喜。

“衛國?這麼晚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王衛國沉默了一下。

“江教授,我想問您一件事。”

“你說。”

“您四弟,江永星,現在在哪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江遠山的聲音變得低沉。

“他在大西北。一個保密單位。為國家兩彈一星隱姓埋名,二十多年了。”

王衛國握緊話筒。

“我想見他。”

江遠山沉默。

“衛國,他的工作性質,你應該懂。一般人見不到。”

王衛國說。

“我知道。但我需要他的幫助。”

他把晶片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江遠山聽完,沉默了很久。

“衛國,這件事,我不能保證。但我可以幫你問問。”

王衛國說。

“謝謝江教授。”

掛了電話,王衛國坐在黑暗裡。

窗外,月光照著雪地,一片銀白。

他想起了江永星這個名字。

兩彈一星的元勳,隱姓埋名二十多年。

他手邊那本泛黃的筆記本,記錄著當年參與晶片研發的點點滴滴。

那些筆記,也許已經過時。

但那些原理,那些思路,那些從零開始摸索的經驗,永遠不會過時。

一週後,王衛國接到江遠山的電話。

“衛國,我四弟那邊,同意了。”

江遠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透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只有兩天假。兩天後,就要回單位。你得抓緊。”

王衛國握緊話筒。

“謝謝江教授。我現在就出發。”

江遠山說。

“我在省城等你。咱們一起去。”

掛了電話,王衛國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訓練場。

北風捲著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響。

戰士們正在雪地裡進行抗寒訓練,光著膀子,撥出的白氣在風中很快散盡。

他轉身,抓起帽子,推開門。

“周華!”

周華從隔壁辦公室跑出來。

“怎麼了?”

王衛國邊走邊說。

“我要出趟遠門。基地的事,你盯著。訓練照常,‘磨刀石’的升級方案,等我回來再定。”

周華愣了一下。

“去哪兒?”

王衛國已經走到吉普車旁,拉開車門。

“大西北。”

車子發動,駛出營地。

周華站在那兒,看著吉普車消失在風雪裡,眉頭微微皺起。

好幾天後。

王衛國和江遠山站在一處荒涼的戈壁灘上。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灰黃色,天是灰的,地是黃的,風捲著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遠處有幾座低矮的山丘,山丘後面,隱約可以看見一些建築物的輪廓。

“就是那兒。”

江遠山指著那個方向。

他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激動。

二十多年了。

他只知道四弟在大西北,為國家的兩彈一星隱姓埋名。

但具體在哪兒,做什麼,一概不知。

如今,終於能見到了。

兩人上了一輛等候的吉普車。

車子沿著一條隱蔽的土路,向那片建築物駛去。

路上設了三道關卡。每道關卡都有持槍的哨兵,檢查證件,核對名單,打電話確認。

全程沒人說話,只有風聲和引擎的轟鳴。

最後一道關卡過後,車子駛進一座不大的院落。

院落裡幾排平房,灰磚灰瓦,和周圍的戈壁灘融為一體。

牆上刷著標語:“保密就是保勝利”

“為國家隱姓埋名,為民族無私奉獻”。

一個穿著舊棉襖的老人,站在院子中央。

江遠山推開車門,幾乎是跑著過去的。

“永星!”

老人轉過身。

頭髮花白,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眼窩深陷,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袖口磨出了毛邊,腳上是一雙沾滿黃泥的解放鞋。

他站在那裡,看著跑過來的江遠山,嘴唇動了動。

“哥。”

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話。

江遠山一把抱住他,眼淚奪眶而出。

“永星……你……你怎麼老成這樣……”

江永星任他抱著,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哥,別哭。我這不好好的嗎?”

王衛國站在幾步之外,沒有上前。

他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一個人,隱姓埋名,在這荒涼的戈壁灘上,守著國家的秘密,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他的青春,他的年華,他的所有,都獻給了這片黃土地。

而外面的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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