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礦區裡的希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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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衛國回到基地的第三天,就一頭扎進了礦區。

吉普車在顛簸的土路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停在一座山腳下。

眼前是一片廢棄多年的礦區,到處是生鏽的裝置、坍塌的工棚、堆積如山的礦渣。

但和上次來的時候不一樣。

現在,這片廢墟上有了人聲。

許尚遠遠跑過來,臉上帶著笑。

“隊長!你可算回來了!”

王衛國點點頭,跟著他往裡走。

一路上,不斷有人和他們打招呼。

有穿工裝的老師傅,有穿軍裝的戰士,還有一些穿著普通衣服的年輕人——大概是新招的工人。

王衛國問。

“現在多少人?”

許尚說。

“老師傅二十三個,新招的工人三十七個,再加上咱們基地派來的戰士,一共七十多號人。”

他指著前面。

“生產線在那邊的山洞裡。走,我帶你去看看。”

山洞很深,越往裡走越開闊。

頭頂是堅硬的岩石,腳下是新鋪的水泥地面。

牆壁上每隔幾十米就有一盞燈,把整個山洞照得亮堂堂的。

最裡面,是一條長長的生產線。

鏽跡斑斑,但已經被清理過了。

老師傅們正圍在機器旁邊,有的在除錯,有的在測量,有的在爭論什麼。

看見王衛國進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師傅抬起頭。

“首長來了?”

王衛國走過去。

“師傅,辛苦了。”

老師傅擺擺手。

“不辛苦。這玩意兒,比我想象的結實。”

他拍了拍那臺鏽跡斑斑的機器。

“五十年代的老東西,蘇聯造的。擱這兒三十年,風吹雨打,居然還能轉。就是有些零件鏽死了,得換。”

王衛國問。

“能修好嗎?”

老師傅笑了。

“能。咱們這些人,別的不行,修機器,那是祖傳的手藝。”

他指著周圍那些老師傅。

“這個,原來在兵工廠幹了三十年。這個,搞了一輩子精密加工。這個,當年參與過咱們自己造機床。”

王衛國看著那些人。

一個個頭髮花白,滿臉皺紋,手上全是老繭。

但眼睛很亮。

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許尚在旁邊說。

“隊長,礦物那邊也搞定了。老師傅們進了山腹,發現那礦脈比預想的大的多。足夠用十年。”

王衛國眼睛亮了。

“十年?”

許尚點頭。

“對。而且品質很好。第一批樣品已經送到實驗室去了,秦嶽那邊正在測試。”

王衛國站了一會兒,看著那條鏽跡斑斑的生產線。

它那麼舊,那麼破,像一頭沉睡多年的巨獸。

但很快,它就會醒來。

用自己的方式,為這個國家出力。

從礦區回來,王衛國直接去了“蜂巢”實驗室。

秦嶽正盯著顯微鏡,手裡拿著一小塊鏡片,翻來覆去地看。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隊長,你來得正好。”

他把那塊鏡片遞給王衛國。

“這是我們用長白石塗層做的第一批鏡片。你猜怎麼著?”

王衛國接過來,對著燈光看。

鏡片很小,只有指甲蓋那麼大,但透光性很好,邊緣沒有一絲毛刺。

秦嶽說。

“清晰度比進口鏡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二。抗雜光能力提升了百分之四十。而且——”

他頓了頓。

“壽命更長。我們在高溫高溼環境下測了三天,效能幾乎沒有衰減。”

王衛國看著那塊小小的鏡片。

這麼小,這麼薄。

但它背後,是多少人的心血?

那些頭髮花白的老師傅。

那個在地下室裡守了五年的“青松”。

那個倒在工作臺上的林工。

那個在大西北隱姓埋名的江永星。

他們都在這塊鏡片裡。

“生產線的改造,什麼時候能完成?”

秦嶽說。

“老師傅們說,再有一個月,就能試生產。三個月後,能穩定量產。”

王衛國點點頭。

他拿起那塊鏡片,對著燈光又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小心地把它放回盒子裡。

“給陳副司令員打個電話。彙報一下。”

陳祁峰的電話,當天晚上就打過來了。

聲音裡帶著笑意。

“衛國,聽說你們搞出大動靜了?”

王衛國說。

“首長,第一批國產鏡片,效能比進口的還好。”

陳祁峰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

“好。好。好。”

一連說了三個好。

王衛國等著。

陳祁峰說。

“衛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王衛國說。

“知道。”

陳祁峰說。

“這意味著,從今以後,咱們的夜視儀,不用再看別人臉色了。”

“這意味著,那些封鎖咱們的國家,他們的技術壁壘,被一群老師傅用土辦法砸開了。”

他的聲音有些激動。

“衛國,這件事,比你打一百場勝仗都重要。”

王衛國握著話筒,心裡湧起一股熱流。

他想起江永星說過的那句話。

“核心技術買不來,只能自己造。”

現在,這句話,變成了現實。

一個月後,第一批國產夜視儀鏡片正式下線。

那天,礦區的山洞裡擠滿了人。

老師傅們穿著乾淨的工裝,站在生產線旁邊。

許尚和沈青青站在前面。

王衛國站在中間。

秦嶽推著一輛小車過來,車上放著一個小小的木箱。

木箱開啟,裡面是整整齊齊的鏡片。

在燈光下,它們泛著幽幽的光。

一個頭發全白的老師傅走上前,從木箱裡拿起一塊鏡片。

他的手在抖。

他把鏡片對著燈光,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王衛國。

“首長,這東西,值不值錢?”

王衛國說。

“值。比金子還值錢。”

老師傅的眼眶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旁邊的老師傅們,一個個都紅了眼眶。

有人背過身去,偷偷抹眼淚。

王衛國走上前,從木箱裡拿起一塊鏡片。

他對著燈光看。

那麼小,那麼薄。

但它承載的東西,那麼重。

他想起林工。

想起他那把纏著膠布的電烙鐵。

想起他留下的那塊電路板,和那張歪歪扭扭的紙條。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老師傅。

“林師傅沒來,但他看著呢。”

老師傅們都抬起頭。

王衛國說。

“他說過,這輩子沒什麼出息,就會焊電路。但今天,我想告訴他——”

他舉起那塊鏡片。

“您焊的電路,裝在這鏡片後面,裝在咱們的夜視儀裡,裝在戰士們的眼睛上。”

“您沒來,但您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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