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新的班底(1 / 1)
王衛國蹲下來,和兒子平視。
“山山,爸爸跟你說過,真正的英雄,是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就是他們。”
他指著那一排排墓碑。
“他們躺在這兒,再也回不了家,再也見不到自己的爸爸媽媽,見不到自己的孩子。但他們做了自己該做的事。”
王山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
王衛國說。
“昨天打你的那個同學,他不知道這些。”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人為了保護他,躺在了這裡。他不知道他的平安日子,是這些人用命換來的。”
他頓了頓。
“所以爸爸不怪他。但爸爸希望你知道,你爸爸做的事,和這些人做的事,是一樣的。”
王山點點頭。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墓碑。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問。
“爸爸,他們會冷嗎?”
王衛國愣了一下。
王山說。
“躺在這裡,下雪的時候,會冷嗎?”
王衛國想了想。
“不會。”
他看著那些墓碑。
“他們心裡是熱的。永遠熱的。”
王山點點頭。
他走到最近的那塊墓碑前,蹲下來。
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塊冰冷的石頭。
“英雄叔叔,謝謝你。”
他小聲說。
風停了。
松林裡一片寂靜。
王衛國站在那裡,看著兒子的背影。
陽光照在他身上,小小的,但很亮。
回來的路上,王山一直沒說話。
王衛國也不說。
兩個人就這樣走著,踩著來時踩出的腳印。
走到半路,王山忽然停下來。
“爸爸。”
王衛國轉過身。
王山說。
“我以後,也要當英雄。”
王衛國看著他。
那張小臉上,滿是認真。
他走過去,蹲下來。
“山山,爸爸其實不希望你當英雄。”
王山愣住了。
“為什麼?”
王衛國說。
“因為當英雄,就要像那些人一樣,躺在那兒。”
“爸爸也有私心,所以不想你躺在那兒。爸爸想讓你好好活著,上學,工作,結婚,生孩子,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他看著兒子的眼睛,面容變得鄭重且嚴肅。
“但如果有一天,祖國真的需要你,爸爸絕對不會攔你。”
王山想了想。
然後他說。
“那我現在,好好學習,可以嗎?”
王衛國笑了。
“可以。”
王山也笑了。
那天晚上,王山主動寫了一份檢討。
他趴在桌上,一筆一劃地寫,寫得很認真。
寫完了,他拿給爸爸看。
王衛國接過來,看了一遍。
檢討書上寫著:
“老師,我錯了。我不該打人。但我不後悔。因為我爸爸不是殺人犯,他是軍人,是保護我們的人。”
“今天爸爸帶我去看了烈士陵園,我看見了很多像爸爸一樣的人躺在那裡。他們為了保護我們,再也回不了家了。老師,你告訴我,他們是殺人犯嗎?”
王衛國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檢討書還給王山。
“寫得很好。”
王山眼睛亮了。
“真的?”
王衛國點頭。
“真的。明天交給老師。”
第二天,王衛國帶著王山來到學校,找到班主任。
王山把檢討書交給老師。
老師看完,眼眶紅了。
她蹲下來,看著王山。
“王山,老師錯了。老師不該記你的過。你做得對。”
王山搖搖頭。
“老師,我不對。我打人不對。以後我不打人了。”
老師摸著他的頭。
“好孩子。”
王衛國也跟老師聊了一會兒。
雖然並未透露太多,但看老師的眼神表情,大概是瞭解到了王衛國的軍銜和職位。
王衛國微微躬身:“老師,王山給您添麻煩了。我不經常在家,在學校裡您多費心照顧他。”
老師連忙起身,有些驚慌:“同志,哦不,王山爸爸,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在學校裡,您就放心吧。我肯定會照顧好王山的。”
那天放學,老師把那張檢討書貼在教室後面的牆上。
貼上之前,她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後來,那張紙被同學們看見了。
有人問王山。
“王山,你爸真的是軍人嗎?”
王山點頭。
“真的。”
“他打過仗嗎?”
王山想了想。
“打過。”
“打過壞人嗎?”
王山說。
“打過。我爸爸說,壞人想害咱們,他就打他們。”
那個同學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
“王山,對不起。我以前不該那麼說你爸。”
王山搖搖頭。
“沒關係。”
那天晚上,王衛國接到王山的電話。
“爸爸,老師把檢討書貼牆上了。同學們都看見了。他們說,你爸是英雄。”
王衛國握著話筒,沒說話。
王山說。
“爸爸,我跟他們說了,你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躺在烈士陵園裡。”
王衛國笑了。
“對。”
王山說。
“爸爸,加油。”
王衛國心裡一熱。
“好。”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遠處,長白山的輪廓黑沉沉的。
但他知道,在那片山裡,有他的家。
有他的爺爺,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還有那隻叫雪球的小狗。
都在等他。
全軍“磨刀石”推廣辦公室的正式批覆,是在王衛國從北京回來的第三天送達的。
檔案很厚,十幾頁紙,從編制序列到人員配額,從經費保障到辦公地點,寫得清清楚楚。最後一頁,蓋著軍委的大紅印章,紅得耀眼。
王衛國把檔案看了三遍。
然後他拿起電話。
“李建國,秦嶽,李振濤,到我辦公室來。”
三個人很快到了。
王衛國把檔案遞給他們。
李建國看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
“隊長,這是……把咱們拆了?”
王衛國說。
“不是拆,是分。分出去,才能長成新的樹。”
李振濤看著那份檔案,眼睛發亮。
“隊長,咱們這是要幹大事了?”
王衛國點點頭。
“大事。但不好乾。”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全國地圖前。
“你們看——”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
“這是東北,‘雪狐’。這是西北,‘蒼狼’。這是西南,‘獵鷹’。這是東南,‘海蛟’。”
“現在,它們各幹各的。我們的任務,是把它們擰成一股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