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第一塊試驗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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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廣辦公室正式掛牌的第三天,王衛國就帶隊出發了。

第一站,西南軍區某山地步兵旅。

地點在西藏,海拔四千米以上。

出發前,陳祁峰特意打來電話。

“衛國,這個旅的情況我瞭解。駐地在高原,條件艱苦,訓練水平在全軍墊底。換了好幾任旅長,都帶不起來。你這次去,要有心理準備。”

王衛國說。

“首長,我明白。”

陳祁峰頓了頓。

“還有一件事。這個旅的官兵,對上面派來的人,普遍有牴觸情緒。覺得咱們是來指手畫腳的,不懂他們的苦。”

王衛國說。

“那我就不指手畫腳。”

掛了電話,他開始收拾行李。

李建國在旁邊問。

“隊長,有麻煩?”

王衛國說。

“有麻煩才叫試點。沒麻煩,還用得著咱們?”

三天後,飛機降落在拉薩貢嘎機場。

一下飛機,王衛國就感覺到了高原的厲害。

空氣稀薄,呼吸都費勁。

太陽明晃晃的,曬得人皮膚髮疼。

遠處是連綿的雪山,在藍天下閃著刺眼的光。

李振濤走了幾步,就開始喘。

“這……這地方,喘氣都累……”

王衛國說。

“慢慢走。別急。”

接站的是一輛軍用卡車,帆布篷,硬板凳。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六個小時,終於在天黑前到達駐地。

駐地在一個山坳裡,四面都是雪山。

營房是六十年代的建築,灰撲撲的,窗戶上蒙著塑膠布。

操場上,一群士兵正在訓練,喊著號子,聲音在山谷裡迴盪。

車剛停穩,一箇中年軍人就迎了上來。

黝黑,精瘦,臉上兩團高原紅。肩上扛著大校軍銜,腰挺得筆直。

“王隊長?我是旅長,姓周。歡迎歡迎。”

王衛國跳下車,敬禮。

“周旅長,打擾了。”

周旅長擺擺手。

“不打擾。走,先進去歇歇。你們剛來,肯定不適應。”

話音剛落,李振濤身子一晃,直接往後倒。

王衛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李振濤臉色煞白,嘴唇發紫,眼睛半閉著,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

周旅長大喊。

“衛生員!”

衛生員跑過來,一看就明白了。

“高原反應。快,抬進去吸氧!”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李振濤抬進屋裡。

衛生員給他吸上氧,又灌了一瓶葡萄糖,折騰了半個小時,他的臉色才慢慢緩過來。

李振濤躺在床上,虛弱得像只病貓。

“隊長……我……我沒事……”

王衛國說。

“別說話,躺著。”

李振濤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秦嶽在旁邊看著,臉色也不太好看。

“隊長,這地方,真能待?”

王衛國說。

“他們能待,咱們就能待。”

第二天一早,王衛國帶著李建國和秦嶽去旅部報到。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都是這個旅的營連主官。

一張張臉被高原的陽光曬得黝黑,眼睛裡有好奇,也有戒備。

周旅長坐在主位,介紹了王衛國的身份和來意。

介紹完了,他看向在座的軍官們。

“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問。”

沉默了幾秒。

然後,一個黑壯的連長站了起來。

肩上扛著上尉軍銜,說話甕聲甕氣的。

“王隊長,我有個問題。”

王衛國看著他。

“請講。”

那連長說。

“聽說你們是從東北軍區來的。東北那地方,海拔多少?”

王衛國說。

“長白山,海拔兩千多。”

那連長點點頭。

“兩千多。咱們這兒,四千多。你們在平原上練的那一套,到咱們這地方,還能用嗎?”

他的話不重,但語氣裡那種質疑,誰都聽得出來。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王衛國。

王衛國沒急著回答。

他看著那個連長,又看看在座的那些人。

那些臉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明顯的不信任。

他站起來。

“這位同志問得好。”

他走到窗前,指著外面的雪山。

“你們在這兒,每天對著這些山,呼吸著比平原少一半的氧氣,練著別人練不了的兵。不容易。我佩服你們。”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人。

“但是,我這次來,不是來教你們怎麼在高原上打仗的。你們在這地方待了這麼多年,比我在行。”

那連長愣了一下。

“那你來幹什麼?”

王衛國說。

“我是來學習的。”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周旅長也愣了一下。

王衛國繼續說。

“我在東北,搞了一套‘磨刀石’的訓練模式。”

“這套模式,在平原上行得通,在沙漠行得通,在山城也行得通。但在高原上行不行得通,我不知道。”

他看著那個連長。

“所以我來了。我想看看,你們是怎麼打仗的。然後,咱們一起琢磨,怎麼把‘磨刀石’這套東西,和你們的高原經驗結合起來。”

他頓了頓。

“如果你們覺得沒用,我立刻走人。給我一個月,一個月後,你們說了算。”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那個連長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些東西。

不再是質疑,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東西。

他坐下。

周旅長笑了。

“好。那就這麼定了。王隊長,從今天起,你就在咱們旅待著。有什麼事,直接找我。”

接下來的一個月,王衛國帶著李建國、秦嶽,和這個旅的官兵們同吃同住同訓練。

第一天,跟著連隊跑五公里。

剛跑出去一公里,秦嶽就喘不上氣了。

王衛國和李建國架著他,硬是跑完了全程。

跑到終點,三個人都癱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那些兵看著他們,有人偷笑,有人竊竊私語。

那個黑壯的連長走過來,蹲在他們旁邊。

“王隊長,還行不行?”

王衛國喘著氣,說。

“行。明天繼續。”

第二天,繼續跑。

第三天,還是跑。

第四天,秦嶽終於能自己跑完全程了。

他跑完,躺在地上,看著藍得刺眼的天空,忽然笑了。

“隊長,我是不是也算高原兵了?”

王衛國說。

“算。至少半拉。”

第七天,王衛國開始跟著連隊上戰術課。

高原上的戰術,和平原完全不一樣。

同樣的動作,在這裡做起來要慢許多。

同樣的路線,在這裡走起來要喘三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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