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回龍淵基地(1 / 1)
接下來的五天,他們潛伏在那個山谷裡。
白天躲在巖縫裡,不敢動,不敢生火,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只有到了夜裡,才敢出來活動活動手腳,吃點乾糧,喝點水。
秦嶽每天用“蜂鳥二號”記錄那個訊號的活動規律。
第五天凌晨,他叫醒王衛國。
“隊長,我摸清了。那個訊號每天早上六點準時出現,持續一小時。應該是他們和後方聯絡的時段。”
王衛國看著他。
“能截獲嗎?”
秦嶽點點頭。
“可以試試。”
那天早上六點,秦嶽開啟裝置,開始監聽。
耳機裡傳來沙沙的雜音。
六點十分,雜音消失,一個聲音傳來。
說的是鄰國語言,秦嶽聽不懂。但他按下了錄音鍵。
十分鐘後,通話結束。
秦嶽摘下耳機,臉色凝重。
“隊長,錄到了。內容我猜不出來,但他們提到一個詞,我反覆聽到——‘永久哨所’。”
王衛國心裡一凜。
他看著那個方向。
那邊,那條路還在往前修。
修通了,哨所就會建起來。
哨所建起來,就再也趕不走了。
他當機立斷。
“撤退。情報必須送回去。”
第六天凌晨,他們回到駐地。
王衛國顧不上休息,直接去找周旅長。
周旅長聽完他的彙報,臉色鐵青。
他拿起電話。
“給我接軍區。”
電話接通。
周旅長把情況說了一遍。
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
“情報準確?”
周旅長說。
“準確。王衛國親自帶隊潛伏了五天五夜,錄音、照片、定位,全都有。”
那邊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那個聲音說。
“知道了。我立即上報。”
電話掛了。
周旅長放下話筒,看著王衛國。
“王隊長,辛苦了。”
王衛國搖搖頭。
“不是我一個人做到的。是你的兵,在海拔五千米的地方,五天五夜沒閤眼,硬是盯住了敵人。”
周旅長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問。
“那幾個兵,怎麼樣?”
王衛國說。
“好樣的。有一個偵察兵,帶路,偵察,潛伏,樣樣都行。可以重點培養。”
周旅長點點頭。
他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雪山。
“王隊長,我這輩子,在這個旅待了二十年。帶來的兵,一批一批,走了又來。”
“有時候想,他們跟著我,圖什麼?這地方,苦,累,危險,沒人知道。”
他轉過身,看著王衛國。
“但今天,我知道了。”
他走到王衛國面前,敬了個禮。
“王隊長,謝謝。”
王衛國回禮。
“周旅長,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你的兵,守住了這片土地。”
周旅長看著他,眼眶有些紅。
“我的兵……”
他說不下去了。
三天後,軍區傳來訊息。
外交渠道已經嚴正交涉。對方在證據面前無法抵賴,被迫停工。
那條修了一半的路,被廢棄了。
那片爭議地區的土地,還是我們的。
訊息傳來那天,周旅長在食堂擺了幾桌。
他端起酒杯,對著那七個偵察兵。
“來,敬你們!”
那七個偵察兵站起來,端起酒杯。
周旅長說。
“你們是高原上的眼睛。有你們在,敵人就過不來。”
那七個兵,眼眶都紅了。
那個偵察兵,第一次喝了酒。
喝完了,他走到王衛國面前。
“王隊長,我有個請求。”
王衛國看著他。
偵察兵說。
“我想去‘磨刀石’。跟您學。”
王衛國愣了一下。
周旅長在旁邊哈哈大笑。
“小王,你這可不行。挖牆角挖到我這兒來了?”
偵察兵臉紅了。
王衛國想了想。
“周旅長,讓他來吧。學完了,再回來。”
周旅長看著他,又看看那個偵察兵。
然後他點點頭。
“好。學完了,回來當教官。”
偵察兵眼睛亮了。
他站直身體,敬了個禮。
“謝謝王隊長!謝謝旅長!”
王衛國回禮。
他看著這個年輕的兵。
黝黑的臉,高原紅,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知道,又一顆種子,要種下了。
高原任務結束後,王衛國沒有直接回推廣辦公室,而是繞道去了“龍淵”基地。
山路還是那條山路,但越往裡走,越覺得不一樣。
以前荒涼的林子裡,現在多了幾條新修的便道。
路兩邊不時有哨兵巡邏,看見他們的車,仔細檢查了證件才放行。
李振濤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隊長,這地方,現在搞得跟軍事禁區似的。”
王衛國說。
“本來就是軍事禁區。”
車子開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到了基地門口。
大門是新修的,鋼筋混凝土結構,上面拉著鐵絲網。
門口站著四個持槍的哨兵,腰挺得筆直,目光如刀。
許尚已經等在門口。
看見王衛國下車,他快步迎上來。
“隊長!”
王衛國看著他。
黑了,瘦了,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
“許尚,辛苦了。”
許尚擺擺手。
“不辛苦。走,張老等你好幾天了。”
往裡走,一路上不斷有人打招呼。
有穿白大褂的技術員,有穿工裝的工人,還有一些穿軍裝的戰士。
每個人都匆匆忙忙的,手裡拿著各種器材和檔案。
秦嶽邊走邊看。
“許尚,這地方現在多少人?”
許尚說。
“正式編制的一百二十三個。加上老師傅們和臨時工,快兩百人了。”
他指著遠處幾棟新建的樓房。
“那是宿舍樓,那是食堂,那是實驗樓。張老現在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實驗室裡,趕都趕不走。”
李振濤咂咂嘴。
“好傢伙,都快成一個小鎮了。”
許尚笑了。
“可不是嘛。隊長,你現在是副軍職了,這基地的級別也得跟著漲。說不定過兩年,能升格成研究所。”
王衛國搖搖頭。
“研究所不研究所不重要。能把東西造出來,就行。”
實驗室在三樓。
推開門,一股藥材的香味撲面而來。
屋裡堆滿了各種瓶瓶罐罐,還有幾臺叫不出名字的儀器。
靠窗的桌前,一個老人正低著頭,在顯微鏡前看著什麼。
張濟仁。
他聽見門響,抬起頭,摘下老花鏡。
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那麼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