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厲鬼纏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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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洪宇,我給老家那邊打了電話,但老家老邊說,偉東的父母和妻兒,已經前往鎮上趕車來海城了,他們也沒手機,目前聯絡不到。

不過,我倒是也得到了一些訊息,村裡有人說,偉東小時候,確實精神出現過問題,也跟這次一樣,神神叨叨的。

他爸媽,為此還去找了當地有名的“仙家”,也就是陰陽先生,別說,看完“仙家”之後沒多久,偉東就恢復正常了。

當然了,現在來看,這屬於封建迷信,就算不去看那所謂的“仙家”,說不定偉東也恢復了正常。

其實依我看,偉東突然犯神經病,應該跟他爸媽有關,他爸媽是表兄妹結婚。

偉東的姐姐,出生下來,就沒長過牙齒,至今都是戴的假牙。”

聽完陳建國的陳述,我也覺得陳偉東今天突然精神失常跳樓,跟他爸媽近親結婚有關。

以前人不懂,表兄弟之間結婚的一大堆,總覺得能親上加親,能維護好親戚之間的關係。

結果生出來的兒子,不是傻子,就是有各種缺陷。

我村裡就有兩個白化病患者,他們的父母,也是表兄妹。

“行,陳師傅,我都清楚了,謝謝你告知我這些。”

“謝什麼,我不過是陳述事實罷了,雖說我和偉東是老鄉,按理說,應該替他說話的,但你對我,對我們山東工人也都不薄,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儘量還原事情的真相,對了,偉東在醫院的情況怎麼樣了?”

“經過搶救,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不過還要動兩次大手術,以後能不能站起來,還是未知數。”我實話實說。

陳建國嘆氣道:“人能活著就好。”

掛了電話後,我和許昌盛、李經理離開了醫院。

人已經搶救過來了,我們待在醫院也沒用,畢竟我們也不是醫生,有陳建業在醫院照顧就行。

來到醫院停車場,我坐在許昌盛的副駕駛上。

許昌盛對我說:

“小洪,等陳偉東醒了,讓醫院給他做個精神方面的檢查,如果能檢查出,他的確是精神有問題,後續的醫療費用,就讓他自己出,至於賠償金,也可以省了,我們給他付了五萬的醫藥費,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許昌盛的話,雖沒有人性溫度,但確實合理合法。

陳偉東自身精神就有問題,跳樓傷殘了,自然是他自己負責。

專案部和我這個包工頭,沒有賠償的義務。

給陳偉東出了五萬的醫藥費,已經夠對得起他了。

不過,我卻覺得,這對陳偉東來說,有些殘忍。

陳偉東的家庭,屬於很普通的農村家庭。

父母在家務農。

妻子也沒工作,在家裡帶著未滿一歲的孩子。

後續的醫療費用,陳偉東的家裡,估計都難以支付。

更別說,陳偉東一旦站不起來,變成殘疾,失去了勞動能力的話,他家的日子,只會更加困難。

對陳偉東不管不顧,說實話,我於心不忍。

十八歲的我,內心深處充滿善意。

別說陳偉東是我名下的工人,跟我還有些交情,就是一個陌生人,我也會伸出援助之手。

不過,我想幫陳偉東,但我不會道德綁架許昌盛。

當即點頭道:“好的,許叔,我知道。”

許昌盛也是人精一樣的人物,從我說話的語氣和神態中,立馬看出了,我不是很贊同他的做法。

他拍著我的肩膀說道:“小洪,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想不管陳偉東,覺得於心不忍,畢竟,他是你名下的工人,但這事,你是管不過來的。

今天有陳偉東,明天就有李偉東,王偉東……。

別說你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包工頭,就是我,甚至是你王叔,也管不了這種事。

咱只需要盡到咱們的義務就行,該咱們賠償的,咱一分不少,但不該咱們賠償的,咱也沒必要去賠,出於人道主義,給點賠償就行了。”

李經理也點頭附和道:“洪老闆,許總所言在理,當老闆就得心硬,不然的話,底下員工見你樂善好施,以後麻煩事多著呢。”

我知道許昌盛是為了我好。

我也知道,許昌盛說的話,都是對的。

天底下,需要幫助的人太多。

別說是我,就是世界首富,都沒辦法幫助所有需要幫助的人。

但誰讓陳偉東是我名下的工人。

我不知道以後是否還有李偉東、王偉東……但只要對方不是故意跳樓,故意騙取賠償金,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我都願意伸出援助之手。

畢竟,陳偉東跳樓,也不是他想跳的,而是精神病發作了。

這不能怪他。

當然了,這僅限十八歲的我,天真無邪,總覺得世間充滿美好和善意。

之後經歷的事多了,我的心,也逐漸變得冰冷堅硬。

“許叔,你說的,我都清楚,具體該怎麼做,我心裡也有數。”

我嘴上這麼回應許昌盛,但心裡已經決定了,不管如何,我都會支付陳偉東後續的治療費,如果治療效果不佳,陳偉東真的站不起來,我也會想辦法,給他一碗飯吃,至少能養家餬口。

“行,你心裡有數就行,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許昌盛淡淡說道。

我點了點頭,“謝謝許叔語重心長跟我說這麼多。”

“嗨,謝什麼。”

許昌盛擺了擺手,說道:“你喊我一聲許叔,那在我心裡,就把你當親侄子一樣看待,該說給你的道理,我肯定會說,不過,你別嫌我嘮叨就是。”

“那怎麼會,許叔不僅是我長輩,更是建築行業的前輩,走過的橋,比我走過的路都說,能耐心對我說教,那是我的榮幸。”我說道。

許昌盛哈哈笑道:“小洪,你這人說話,向來是這麼有謙遜有禮,這也是我喜歡你的主要原因。

說實話,剛開始我親近你,照顧你,的確是看在王總的面子上,但現在,我可以毫不避諱地講,我對你這個人,也是非常欣賞和器重的。”

我說道:“多謝許叔看得起我。”

許昌盛笑道:“不是我看得起你,而是你值得被人看重。”

坐在後排的李經理附和道:“許總所言不錯,洪老闆的品德在工地上,大傢伙都是有目共睹的,東菊花園專案部,從管理層到工人,哪個對洪老闆你不是豎大拇指?說你會做人,格局大,事業越做越大,但從來都是平易近人,沒有瞧不起誰,不像有些包工頭,高高在上,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像洪老闆的這種人格魅力,沒有誰不喜歡。”

我被誇得都不好意思,尷尬地笑了笑,也沒說話。

“好了,先不聊這些了,我們現在去東菊花園專案工地,今天出了這麼一檔子事,估計工人們都沒心思幹活,我們得過去安撫一下人心。”

半小時後,我乘坐許昌盛的車,回到了東菊花園專案工地。

我承包的兩棟高層建築,已經停工了。

旁邊其它的建築樓,卻還在如火如荼的幹著。

彷彿上午跳樓的事,跟他們沒多大的關係一樣。

事實也確實如此。

這麼大的工地,不可能有人跳樓,就全部停工不幹。

尤其是在那年代。

農民工的命,更是沒人重視。

別說跳樓沒死。

就是當場死了。

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頂多影響區域性的工程進度,不會印象整個工地的工程進度。

那年代,政府有關部門,對建築工地的監管力度,本來就不嚴,尤其是安全方面,抓得也不嚴。

只要不是群體事件,比如樓倒塌了,死傷人數過多,一般情況下,有關部門基本上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別把事鬧大就行。

我撥打電話,讓楊威通知工人來工地上。

十分鐘後,工人陸續趕到。

許昌盛發表講話,安撫工人的恐慌情緒。

他說今天上午的跳樓事件,不過是個意外,而且陳偉東經過搶救,也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讓工人不要恐慌,踏踏實實幹活。

同時,他要求工人不要到處宣揚,對專案工地的影響不好,要是鬧大了,政府介入監管,導致停工檢查,大家都沒有活幹。

這時,有工人說道:“許總,我聽人說,這專案工地,以前是墳地,這是不是真的?”

許昌盛剛開始還不明白,工人問這個問題幹什麼,下意識承認道:“對,以前的確是墳地,但墳都已經遷走了,你問這幹什麼?”

那工人說道:“還真是墳地,我就說嘛,陳偉東好好的一個人,忽然就跳樓了,有沒有可能,陳偉東是被曾經墳地裡的鬼魂纏身了?”

他的這一觀點,立馬得到了眾多工人的支援。

工人們紛紛說道:

“我也覺得是鬼魂纏身,不然的話,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就跳樓了?據我所知,陳偉東家裡的父母安康,去年才結婚的,還有一個未滿週歲的孩子,是不可能主動跳樓的,除非是被厲鬼纏身。”

“許總,這工地上,要真有厲鬼的話,誰還敢幹活啊,保不齊下一個被厲鬼纏身的就是我。”

“對,我們工人,是想要賺錢,但可不想為了賺幾個工錢,把命給搭上去。”

工人們嘰嘰喳喳,很多人都認為陳偉東跳樓,是被厲鬼纏身了。

聽著工人們這些無知的謠言,我深深皺眉,朝楊威看了過去。

楊威立馬走到我身邊,他告訴我,自從救護車把陳偉東拉走後,工人們之間就炸開了鍋,開始只是討論陳偉東為什麼會跳樓,最後也不知道是誰,說這專案工地是墳地,然後工人們就開始往厲鬼纏身方面進行推斷,並且愈演愈烈。

我當真是哭笑不得,怎麼也沒想到,陳偉東跳樓,會讓工人誤以為是厲鬼纏身。

不過,我也理解他們。

畢竟,他們中大部分人,都是來自農村。

我在農村長大,知道很多人確實很封建迷信。

凡是遇到古怪詭異的事,都會往鬼神方面進行猜想。

許昌盛也沒想到,工人們如此愚鈍,居然能說出鬼神纏身這種言論來。

不管他怎麼解釋,說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鬼神,陳偉東之所以跳樓,那是因為突然精神異常,通俗點來說,也就是發神經,結果沒有用,工人們根本不信他說的,就堅信這專案工地上有厲鬼遊蕩,並且要求許昌盛請“仙家”來做法事,不然,他們沒法幹活。

對此,許昌盛也沒辦法了,看向我,“小洪,還是你來跟工人們說說吧,我說的話,他們根本聽不進去。”

我點頭,看向還在嘰嘰喳喳議論的一眾工人,開口說道:

“各位,我想說兩句話,麻煩大傢伙給我個面子,都先安靜一下。”

我在一眾工人的心中,還是很有威望的。

工人們立馬全都閉上了嘴巴。

現場一下安靜了。

我繼續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不少人,對陳偉東都很熟悉,有些人還是他的老鄉,他平時好端端的一個人,突然間就跳樓了,跳樓前兩天,還神神叨叨的,跟中邪一樣,所以你們覺得很詭異,加上這專案工地,以前又是墳地,你們往鬼魂纏身方面推斷,我表示理解,畢竟我也是從小在農村長大的,小時候經常聽到的一句話就是,對鬼神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你們謹慎一點是沒錯的。

但我在這裡,要告訴你們一個事實,其實陳偉東小時候,就犯過精神方面的病,不信的話,你們可以打電話去陳偉東的村裡求證。”

說到這時,我問道:“你們當中,誰跟陳偉東是一個村子的?”

“洪老闆,我是。”

一箇中年男子走了出來,他叫陳偉風,別看年齡比陳偉東大了一輪,但在村子裡,他跟陳偉東是一個輩分的。

“你過來一下。”

我招手,示意他走到我身前。

然後我把手機掏了出來,遞給他,讓他給村裡的小賣部打電話。

村裡的小賣部,相當於是一個村的情報中心。

凡是村裡發生的事,不管大小,在小賣部裡,都能找到答案。

陳偉風接過我的手機,立馬給村裡的小賣部撥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我讓他把擴音鍵開啟,讓在場的工人都能聽清楚。

然後我讓他在電話裡,詢問陳偉東小時候的情況,是不是小時候就精神異常過。

電話那頭,立馬傳來七嘴八舌的聲音。

這些聲音,都是來自在小賣部玩耍的村民。

其大致內容,和陳建國說給我的差不多。

不少人都表示,陳偉東小時候,的確是精神異常過一陣子,最後找“仙家”給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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