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精神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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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老闆,這一大早上的,怎麼就有工人從樓面上摔下來了?目前情況如何?”

專案經理李榮華朝我詢問情況。

我立馬把已知的情況,簡單告知。

“媽的,這叫什麼事啊,還有自己跳樓的?該不會是為了賠償金吧?”李經理低聲罵道。

“李經理,他自己跳樓,難道我們也要賠償?”我微微皺眉。

李經理說道:“按理說是不要,但誰能證明,他是自己主動跳樓的?而不是因為工作上的意外,摔下來的?”

我說道:“現場有不少工人,都能證明。”

“對,我們都能證明,是他自己主動跳樓的。“楊威附和道。

我大舅和二舅,也立馬開口附和。

同時,也有一部分的工人,都表示自己可以作證,就是陳偉東主動跳樓的。

倒是一些山東工友,尤其是跟陳偉東關係不錯的同鄉,都保持沉默,沒有說話。

他們當中,儘管有人看到了,就是陳偉東主動跳樓的。

但出於朋友和老鄉之間的情分,都沒有站出來作證。

因為一旦證實,陳偉東就是主動跳樓的,就沒有賠償金。

李經理說道:“這些工人,都是你名下的工人,光有他們作證遠不夠,最好是有監控影片。”

我說道:“整個工地上只有專案部大門口,有一個監控,工地上就沒監控探頭,哪來的監控影片?”

李經理說道:“所以說,不管是不是工人主動跳樓的,一般都要賠償,只是賠償多少的問題。”

我雖不贊同,但也表示理解。

畢竟是一條人命,死在了你的工地上,你不賠償說不過去。

至於說,有工人作證,能證明是他自己跳樓的。

但萬一工人被收買了呢?

所以工人的證詞,雖有用,但也只是參考性作用,不能起到決定性作用。

“對了,洪老闆,這事通知了許總沒?”李經理問我。

我搖頭:“我接到電話,只顧著趕過來,還沒來得及跟許總說。”

李經理拿出手機,“那我先跟許總彙報一下。”

我點了點頭,並沒有阻攔。

出這麼大的事,許昌盛是總承包商,理應第一時間知道這個情況。

李經理正在跟許昌盛彙報時,救護車的聲音響徹起來。

不一會,救護車在陳建業的引路下,開了過來。

車停下後,立馬有醫護人員下車。

醫護人員先是檢查了一下陳偉東的身體情況,然後用擔架,把人抬上了救護車。

“傷者家屬和工地負責人在哪?你們一起上車。”

一位穿白大褂的醫生說道。

“傷者在這裡沒有家屬,我是他同村的老鄉,我能不能上車?”

陳建業舉手說道。

“行,你先上來吧,傷者情況比較嚴重,你趕緊給他家人打電話,讓他家人,趕來醫院。”

白大褂醫生招手道。

陳建業立馬上了救護車。

我是包工頭,而李經理是專案負責人,自然也一起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開往醫院的路上,醫護人員立馬給昏迷的陳偉東做急救措施,一邊止血,一邊打針、掛藥水。

陳建業沒有手機,借我手機,撥打了陳偉東家人的電話,簡單說了一下情況,然後也沒多說,只是讓陳偉東的父母和妻子,立馬動身來海城。

等他掛了電話後,我當即詢問道:“建業叔,工人們都說,陳偉東是自己主動跳樓的,你當時在不在現場?”

陳建業沉默了片刻,點頭說道:“洪老闆,我在現場。”

“那陳偉東究竟是不是主動跳樓的?”我確認道。

陳建業說道:“洪老闆,要是換成別的老闆這麼問,我一定否認,說不是主動跳樓的,畢竟我和偉東是同村人,往上數七八代,那是一個祖先。

但你平時,對我們工人們都很好,對我們也非常尊重,尤其是對我們山東工人,那更是好上加好,我今天要是不對你說實話,撒謊騙你,那我陳建業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偉東他確實是主動跳樓的,當時是他自己走到樓面邊沿,有幾個工人眼看他快要掉下去,還開口提醒他危險,但他跟沒聽到似的,直接就從樓面上走了下去。”

李經理懷疑道:“這叫陳偉東的,是不是家裡遇到了困難,缺錢用,所以想要用跳樓這種方式,獲得賠償款?”

陳建業一臉嚴肅道:“李經理,別人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偉東的人品,絕對不會幹這種缺德的事。

而且據我瞭解,他家也沒什麼困難,父母妻兒身體都很健康,他不至於用這種方式騙賠償款,自己命沒了,賠再多的錢,有什麼用?”

李經理說道:“那有沒有可能,是昨晚上喝酒了?喝得有點多,酒還沒醒,出現了幻覺,把樓面當成了地面?”

陳建業說道:“我和偉東住在一個宿舍,昨晚上他壓根就沒喝酒。”

李經理皺眉道:“那就奇怪了,家裡又沒遇到困難,又沒喝酒出現幻覺,怎麼就主動跳樓了?該不會真是神經出了問題,出現了幻覺?”

陳建業搖頭:“具體什麼原因,我也不知道了,一切都得等偉東醒來才知道,但就是不知道,偉東能不能挺過去。”

“醫生,偉東他沒生命危險吧?”陳建業問向一旁的白大褂醫生。

白大褂醫生搖頭,“這個我不能保證,但目前來看,病人的生命體徵非常微弱,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老天爺保佑,希望偉東這孩子能平安,他去年才剛結婚,孩子還不滿一週歲,他要是走了,他這還未滿月的孩子命可就苦了。”陳建業祈禱著。

我內心深處,也不希望陳建業丟了性命。

倒不是說,我怕他死了,我需要賠一大筆的錢。

現在的我,可不是剛開始承包專案的時候,非常害怕工人出事,因為那時的我沒錢,工人出事了,我賠不起。

我如今好歹也是千萬富豪,銀行卡里,躺著冰冷的八位數。

即便陳建業死了,我也賠得起。

那時候,一條人命,頂多也就二三十萬。

何況,陳建業還是自己跳樓的。

說白了,賠他二十萬,都算不錯了。

我只是一個包工頭,不可能全賠,專案部也得賠錢,我撐死賠一半,也就是十來萬。

這點錢,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建業叔,我聽工人說,跳樓前,陳偉東就神神叨叨的,這事是不是真的?”我很想搞清楚,為什麼陳偉東好端端的,要主動跳樓。

陳建業點頭說道:“這事倒是真的,這兩天,偉東也不知道是沒睡好,還是精神出現了錯亂,總說晚上有人在宿舍外磨刀,還說磨刀的人揚言要殺他,白天也總是說,有人在跟蹤他,他這人平時就喜歡開玩笑,所以我們大傢伙,都以為他這是在開玩笑,鬧著玩的,也就沒太當真,誰知今天就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越聽,我越覺得,陳偉東可能真是精神出現了問題。

不然,好端端的,家裡又沒出什麼事,為什麼要跳樓?

我問向一旁的白大褂醫生,“醫生,你說這種情況,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

白大褂醫生說道:“精神有沒有問題,不是靠推斷和猜想,得經過科學的檢查,才能得出結論,不過,聽你們剛才描述的,倒是可以往這方面想,如果病人脫離了生命危險,可以做一個大腦的全方位檢查。”

半小時後,到了海城的長海醫院。

是海城有名的大醫院,醫學水平很高,在全國都排得上好。

昏厥過去的陳偉東,直接被送進了急診室手術檯。

我、李經理、陳建業三人在外面焦急等待著。

這時,我手機響了,是陳建國打來的。

“喂,洪宇,楊威剛才給我打電話,說偉東跳樓了?”

“是的,陳師傅,人已經送來了醫院,正在搶救。”

“事情的經過,我聽楊威講了,說是偉東自己主動跳樓的,對此,我真的很抱歉,給你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陳師傅,這事跟你又沒關係,何況你都不在東菊花園的專案工地,你不必自責。”

“但畢竟偉東,是我招的工人,他在你的工地上跳樓了,我肯定是有責任的。”

“陳師傅,咱先不要攬責任,我想問問你,偉東以前有過精神病史嗎?我總感覺,他今天跳樓的事很奇怪,很詭異。”

“沒聽說過他有精神病史啊,一直都是一個很健康很陽光的小夥,說實話,今天楊威給我打電話,說他跳樓了,我都不太信,不過你說的我也贊成,跳樓這事確實是透漏著詭異,待會我給他家裡打個電話,問問具體情況。”

聊了一會,我掛了電話。

不久後,許昌盛也趕來了醫院。

見到我之後,許昌盛不但沒責怪我,反而還安慰我。

“小洪,你也別太擔心和緊張,這種事,誰也不想發生,誰也無法意料。

你剛當包工頭,可能也是你第一次遇到,但我遇到這種事,不下十次。

而且你做的已經很好了,及時把工人送來了醫院,接下來的事,就聽天由命吧,大不了多賠一些錢了事。”

聞言,我內心暖暖的。

上次,許昌盛名下的另一處工地出事,死了兩個工人,我聽人說,許昌盛可是把包工頭許昌隆罵得狗血噴頭,說他對工人的管理不佳。

要知道,許昌隆還是許昌盛的弟弟,結果都被罵得這麼慘。

可許昌盛卻沒有罵我。

反倒安撫我。

這其中,當然和王春明有很大的關係,他是在賣王春明的面子。

但我也能親切感受到,他是真心在安慰我。

“許叔,既然是我的工人跳樓,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我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件事我會負全責的,不管賠償多少,都由我來賠。”我說道。

許昌盛說道:“小洪,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工人是你的沒錯,但專案是我的,在我的專案上出事了,我不可能什麼都不管的,咱們倆也別爭了,不管賠多少錢,一人一半。”

我點頭:“行,我聽許叔的。”

在手術檯外,等了差不多四個小時。

手術才結束。

我們看到主刀醫生走了出來,立馬上前詢問情況。

主刀醫生告訴我們,病人基本上脫離了生命危險。

但因為從太高的位置摔下來,雙腿都已經粉碎性骨折了,腿筋也斷裂了不少。

後續還需要動兩次大手術。

不過,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證手術之後,是否還能站起來。

說不定,後半輩子,都得坐輪椅。

聽到這個訊息,我既高興又難過。

高興的是,陳偉東不會死。

難過的是,他可能會變成殘疾人。

我跟陳偉東,雖不算熟,但不管如何,也認識這麼多天了,以前還住過一個宿舍。

我這人比較感性,見不得身邊的人受苦受難。

這是我的缺點,也是我的優點。

儘管陳偉東主動跳樓,給我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延誤了工期不說,我還得賠付一筆錢。

但我對他,還是充滿同情的。

我相信,他的本意,肯定也不想跳樓。

誰吃飽了想死啊。

“醫生,不管花多少錢,我只求你,幫我保住他的腿。”

我朝主刀醫生,請求道。

“好的,我會盡力的,先把病人送去住院部,我已經幫他辦理了住院手續,一個星期之後,動第二次大手術。”主刀醫生說道。

隨後,我們推著已經處於昏迷狀態的陳偉東,去了住院大樓住院。

住院時,需要交錢。

除了這次的手術費用,還有接下來一個星期的藥費,以及一個星期後手術費。

加起來,要將近五萬塊錢。

我正要刷卡支付的,但被許昌盛捷足先登了。

許昌盛說:“這次的費用我來出,下次還要交費的話,就你出。”

我說道:“這次的費用是大頭,我豈不是佔你大便宜了。”

許昌盛說:“咱倆不必分那麼清,再說了,在我的專案上出事了,我本就應該出大頭。”

我還想再說什麼的,但被許昌盛打斷了,“小洪,咱們之間的賬,以後再算,先把陳偉東送去病房要緊,醫生說,還得掛藥水呢。”

我點頭,不再跟許昌盛爭執,推著擔架床,把陳偉東送到了三樓的一間病房。

安頓好陳偉東之後,我對陳建業說道:“建業叔,你跟陳偉東是一個村的,在偉東父母趕來之前,就麻煩你在這裡照顧他,照顧一天,給你算一天的工錢。”

陳建業擺手說道:“洪老闆,你千萬別給我算工錢,建業的家人不在,我就是他的家人,我照顧他,天經地義,怎麼還能讓你出工錢。”

我說道:“一碼歸一碼,你願意照顧他,是你的情分,但這工錢,我必須得給你出,因為你也可以選擇,不在這裡照顧他,我請別人過來,一樣要付酬勞。”

陳建業依舊一臉為難,還想拒絕來著,我繼續說道:”不管你要不要工錢,我都會讓楊威,幫你記上工分的。\"

陳建業點頭道:“行吧,那就多謝洪老闆了。”

“謝就不必了,這是你應得的。”

我話音剛落,陳建國再次給我打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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