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李悅居然來關心我(1 / 1)
“洪老闆,我們都相信你,你不必一直待在這樓面上,影響了你其它的工作。”
“就是,洪老闆,我們大傢伙都相信你,不然,我們也不會上來幹活的。”
我的一席話,讓工人們既振奮又感動,雖對鬼怪傳言心有餘悸,但嘴上紛紛開口,說相信我。
我說道:“首先,謝謝大夥對我的信任,但我說到做到,這兩天,我會陪大家待在這樓面上的。好了,各位師傅,別的話,我也不多說了,你們繼續幹活吧。”
工人們見我態度這麼堅定,都沒再說什麼,繼續幹手中的活,但幹得明顯更加賣力了。
在施工樓面上,一直待到下午五點半,我和工人一起下班離開。
為了犒勞今天下午願意上工的工人,我在食堂,請工人吃了頓便飯。
飯桌上,擺了中華煙和啤酒,都是隨便抽,隨便喝。
這些花不了多少錢,加起來不到一千,但卻能大大提高我在工人心中的威望,讓他們記住我的好。
今天許昌盛和李經理說的有關”讓利給工人”的話,我記在了心裡。
我覺得他們說得非常有道理。
要不是工人在我這裡幹,工錢比別處多,要不是我平日對工人也比較照顧,今天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多的工人願意上工。
正如許昌盛所說,工人們是給我面子。
晚飯結束後,我離開工地,打了一輛車,前往長海醫院。
我想去醫院看看陳偉東,看看他甦醒過來了沒。
陳建業沒有手機,醫院裡什麼情況,我根本不知道。
路上,我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最近一個多月,我因為王春明的關係,在海城建築圈小有名氣。
尤其在是海城包工頭的圈子裡,我名頭很響。
嫉妒我的,說我撿了狗屎運。
羨慕我的,說我財運亨通。
畢竟,我的經歷,實在是太夢幻了。
幾個月前,我都還只是一個農村窮小子。
來到海城,只配在工地上當學徒工,給大工師傅搬磚提灰。
結果三個月後,我已經成為了海城名氣響噹噹的包工頭,承包了好幾處大專案,而且還是包工包料的雙包老闆。
比起那些清包老闆,也就是隻包人工的那些包工頭,高出了好幾個檔次。
在海城,大大小小的包工頭,沒有一千個,也有八百個。
但百分之九十,都是清包老闆。
比如劉勝華就是清包老闆,還算是一個比較大的清包老闆。
可清包老闆當得再大,也發不了大財。
劉勝華算是比較成功的清包老闆,一年也就賺大幾十萬,扣除他平日的花銷,比如給建築商老闆送禮,請專案經理吃飯等等,一年下來落到他手上的錢,也就十幾二十萬。
這也是他買車,只買得起桑塔納的原因所在。
想要真正發財,就得當雙包老闆,包工包料。
這也是大多數清包老闆的追求。
而我,只用了短短几個月,就成為了雙包老闆,關鍵是承包的專案還不小。
世紀花苑這個專案,我雖只承包了泥工的活,但最起碼,能讓我賺兩百萬以上。
在98年,普通的包工頭,一年能賺二十萬,那都算是成功人士,回到村裡,風光無限,吃酒席坐主桌。
至於兩百萬,那絕對是光宗耀祖,村裡首富。
更別提萬子怡介紹給我的高架橋專案,這個專案別看我是跟許昌盛合作的,但至少能讓我賺大幾百萬,甚至上千萬都有可能。
整個海城的包工頭,能賺一千萬的,屈指可數。
而我,便是其中一個。
因此,我也經常接到一些贛省老鄉的包工頭的電話。
我都不知道,這些人是從哪得到的我電話號碼。
開口就說家鄉話,跟我套近乎,說是我老鄉,也是贛省的,想認識我,跟我交朋友,還要請我吃飯。
我當然知道他們的目的,不過是想巴結我,想從我手上,承包點工程專案罷了。
一般我都是直接不搭理,掛了電話。
我自己的事業,都才剛起步,說白了,我自己都沒吃飽,還分點專案給你承包,想什麼美事呢?
就因為跟我是老鄉?
我要不是發達了,有了現在的一點成就,這些包工頭怕是看都不會多看我一眼,我去他們工地上當學徒工,恐怕都不會要我。
所以,我看到手機上的陌生號碼,下意識認為,又是哪一個不知名的包工頭。
想都沒多多想,直接就把電話給掛了。
但剛掛沒多久,這號碼又打過來了。
我又掛了。
可對方似乎不死心,繼續給我打。
我頓時有些不高興,心想,這打電話的傢伙,怎麼這麼煩人。
都已經掛了你兩次電話,還看不出什麼意思嗎?
今天陳偉東跳樓,我心情本來就不好,接通電話後,開口就罵。
“媽的,你還有完沒完啊,掛你電話,就是不想跟你說話,你特麼還一直打……”
“洪宇,你怎麼好端端的罵人呢。”
電話那頭傳來清冷的女人聲音。
聲音很熟悉。
我立馬聽了出來,這是東菊花園專案部經理李榮華的侄女李悅的聲音。
頓時有些尷尬,汗顏道:“李小姐,是你啊,不好意思,我以為是騷擾電話,你打我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李悅聽完我的解釋,語氣有些暖和,“我聽我叔叔說,你工地上出事了,所以好心打電話關心關心你,結果你開口就罵人,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我苦笑道:“多謝李小姐的關心,剛才我真不知道是你,畢竟,我又沒你的電話。”
“行吧,我相信你。”李悅說道:“跳樓的工人,現在甦醒了沒?”
我說道:“我也不清楚,我正在去醫院的路上。”
李悅說:“我叔叔跟我說,工人是自己突然精神失常跳樓的,所以你也別太擔心,我查過資料,工人自己跳樓,是不需要賠償的,你待會到了醫院,如果工人已經醒了,你先問問他當時的情況,對了,你最好買一個錄音機,把他說的話錄下來,如果工人承認,是自己主動跳樓的,那這錄音就是證據,防止他日後扯皮,找你索要賠償金,如果他死活不認是自己主動跳樓的,你再找醫生鑑定他精神方面的問題……”
李悅說了一大堆,都是教我怎麼固定證據,規避後續的賠償問題。
我實在沒想到,李悅會跟我說這些,我還以為,自從我拒絕了這女人的表白後,對我恨之入骨呢。
畢竟每次見到我,這女人都沒給我好臉色。
不是甩臉,就是陰陽怪氣地懟我。
誰知我出事了,她竟會關心我,還幫我出主意。
心裡有些暖暖的。
我也知道她是好心,是站在我的角度,不想讓我白受損失。
傷殘賠償金,有時候比死亡賠償金還要多。
因為這涉及到後續的治療費用問題。
但我心裡已經決定了,不管陳偉東跳樓是不是精神失常,主動跳的,我都會給予他必要的幫助。
這是我做人的原則。
謝過李悅後,我掛了電話。
不多久,我到了長海醫院,來到住院大樓,陳偉東的病房內。
“洪老闆,你來了。”
坐在床邊的陳建業見到我,立馬起身跟我打招呼。
我點了點頭,看著床上還沒醒過來的陳偉東,問道:“人一直都沒醒嗎?”
陳建業搖頭,“醫生說,偉東全身多處骨折,內出血過多,目前處於間歇性休克狀態,具體什麼時候能醒過來,說不準,有可能明天,也有可能要好幾天。”
我拿了一張紙,寫下我的電話號,交給陳建業。
我告訴他,如果陳偉東醒了,及時用醫院的座機,給我打電話。
交代完這些事,我正要離開醫院,陳建國給我打來電話。
陳建國詢問我,陳偉東目前在哪家醫院,他想過來看看。
因為陳偉東是他從老家帶出來的,陳偉東出事了,不管怎樣,他都應該來看望一下。
我告訴陳建國,陳偉東還處於昏迷狀態,來不來醫院看都一樣,沒必要跑一趟。
但陳建國堅持要過來看看,我也沒攔住,把醫院的地址告訴了他,並親自到醫院大門口等他。
等了差不多半小時,陳建國打了一輛計程車來了。
陳建國下車後看到我,再次對我表示抱歉。
“陳師傅,陳偉東跳樓這事,不過是一個意外,你無需自責。”我說道。
陳建國嘆氣道:“話是這麼說,但我心裡還是過意不去,要是我早知道,偉東有精神方面的毛病,我肯定不會帶他來工地上幹活的。”
我笑道:“陳師傅,你又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怎麼可能早知道,再說了,偉東精神方面有毛病,那是他小時候的事,這中間,這麼多年都沒有再犯過,誰能想到今天會犯。”
“好了,不說這些了,去病房裡看看偉東吧。”我拍了拍陳建國的肩膀,領著他去病房。
路上,陳建國告訴我,陳偉東的父母妻兒,已經坐上了來海城的火車,明天早上就會到,到時候他去火車站接一下。
我說我去接,陳建國讓我先不要出面,他怕陳偉東的父母不清楚情況,對我刁難,畢竟陳偉東是在我的工地上出事的。
我知道陳建國是好心,所以也沒再說去火車站接陳偉東父母妻兒的事。
陳建國在病房裡待了半小時,把陳偉東父母妻兒明天上午就會過來的事,也跟陳建業說了。
他還特意吩咐陳建業,明天見到陳偉東的父母,一定要把陳偉東跳樓的事實講清楚,讓陳偉東的父母妻兒,別賴著我索要賠償。
陳建業當著我的面也表示,一定會把事實講清楚的。
聽到這些,我心裡還是頗為感動的。
畢竟陳偉東是他們村的人,往上多數幾代,還是一個祖宗,他們卻願意為了我,幫理不幫親。
我當下也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陳師傅,建業叔,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這人,你們也瞭解,不是那種眼裡只有金錢利益的包工頭。
陳偉東既然是我的工人,在我的工地上出事了,不管他是不是精神失常,主動跳樓的,我都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幫他渡過這次難關。
首先,醫藥費方面,我會全部出,其次,賠償方面,我也有考慮的。
如果陳偉東運氣好,能站起來,我會賠償他一定的誤工費,今後他精神方面好轉了,如果還想來我工地上幹活,我隨時歡迎。
如果他運氣不好,真的站不起來了,我也會在工地上,安排他一些只需要動手的活幹,比如在地面上開塔吊,開的工錢保證他能夠養家餬口。”
陳建國和陳建業沒想到我會主動攬下責任,驚訝的同時,對我深感佩服。
他們朝我豎大拇指。
“洪老闆(洪宇),像你這麼好的老闆,世間少有,能讓我們遇到,是我們的榮幸,我們作為陳偉東的老鄉,在這替他,也替他的家人,謝謝你了。”
他們朝我深深鞠躬。
“陳師傅,建業叔,使不得。”
我趕緊上前,攙扶起兩人,並說道:“我只是盡點綿薄之力而已。”
陳建國說道:“洪宇,對你而言,可能是綿薄之力,但對偉東和他的家人而言,你就是他們家的救星。”
“是啊,洪老闆,你的這一個善舉,直接挽救了偉東他們一家。”陳建業說道:“我今天在醫院裡照顧偉東,心裡都還在為偉東一家的未來擔心,覺得他們家以後的日子恐怕要變得異常艱難,你的舉動,直接解決了偉東一家的後顧之憂,這簡直就是大恩大德。”
隨後,陳建國和陳建業兩人,對我又是一頓誇讚,說這輩子都願意跟著我幹。
對此,我心裡還是蠻有成就感的,覺得自己的這一決定沒有錯,看似損失了一筆錢,數額還不小,但得到的是人心。
包工頭想要幹得成功,名下一定得有願意跟著自己死心塌地乾的工人。
在醫院一直待到晚上八點,我接到了王曉雯的電話。
昨晚我答應過王曉雯,今晚會去學校找她。
為此她一直在宿舍裡等著我,連晚飯都沒吃,就是想跟我一起共進晚餐。
結果等到晚上八點,還沒見我給她打電話,所以她主動給我打了。
“曉雯,不好意思,今天工地上出了點事,把咱今晚的約會給忙忘記了,我現在馬上就去找你。”
“出什麼事了?”
王曉雯沒有責怪我忘記了今晚的約會,第一句話就是關心我出了什麼事。
“有個工人跳樓了。”
我也沒有隱瞞,簡單說了一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