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又見賣花小女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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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宇,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今天肯定忙壞了吧?

要不你今晚就別來找我了,待會從醫院回去,你好好休息休息,別想太多,事情反正都已經出了,大不了咱多賠點錢了事。

你如果錢方面緊張的話,我明天就把股票給拋了。”

王曉雯的話音中,只有對我的心疼,甚至又要賣股票套現幫我。

我聽了,內心很感動,彷佛心田間有暖流經過。

人生能擁有這樣的女子,夫復何求。

“曉雯,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你不要擔心我,賠償的錢,我自己有,你別賣股票了。”

我說道:“你等我半小時,半小時後,我去學校找你。”

掛了電話後,我辭別的了陳建國和陳建業,離開醫院。

打了一輛車,前方復旦大學。

路上,我接到了許晴的電話。

她見我這麼晚了,還沒回去,也有些擔心我的情況,所以給我打了個電話,詢問我在哪。

我當然不好意思說,我在去找王曉雯約會的路上。

許晴可是王雪的閨蜜,要知道我腳踏兩隻船,還不得活扒了我,要是把這事告訴給了王雪,那更完蛋了。

我當即撒謊,告訴許晴,我人在醫院裡。

許晴聽到我在醫院,倒也沒多想,開始詢問我跳樓的工人什麼情況。

我簡單告知了兩句,許晴安慰了我一陣,便掛了電話。

不久後,我到了復旦大學門口。

剛下車,我就看到了在校門口等待的王曉雯。

王曉雯看到我,眼神大亮,快步跑到我面前,撲進我懷裡,緊緊摟著我說道:“都讓你別來了,你還來。”

我笑道:“某人想我,我要是不來,她該有多失落啊。”

王曉雯抿嘴微笑:“誰想你啊。”

我笑道:“誰想我,誰心裡清楚,不然,某人也不會站在校門口專門等我。”

說罷,我低頭,吻在了王曉雯的額頭上。

王曉雯羞得臉紅,提醒我,“洪宇,這裡是校門口。”

“怕什麼,咱又不是偷情,咱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別說只是親吻一下額頭了,就是接吻,別人也管不著。”我說道。

王曉雯露出幸福的微笑,摟我摟得更緊了,腦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完全不在意校門口周圍的異樣目光。

“大哥哥,小姐姐,你們好幸福啊。”

突然,一道女童的聲音傳來。

我和王曉雯朝著聲音的源頭,側頭看去,發現是上次那個賣花的小姑娘正朝我們走來。

自從上次在小姑娘手上買了一束玫瑰花,並給了她一百塊錢,我就再也沒見過她。

時隔三個多月,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

比起第一次見面時,小姑娘更瘦了,瘦得連顴骨都突出來了,頭髮也是亂糟糟的,衣服也穿得很破爛很髒。

一看就知道,家裡的大人從沒幫她收拾過。

當著小姑娘的面,我和王曉雯也不好意思繼續摟摟抱抱,下意識分開。

“小朋友,好久不見啊。”

我朝著小姑娘揮手打招呼。

賣花的小姑娘走到我跟前,高興道:“大哥哥,想不到你還記得我。”

“當然了。”

我點頭笑道:“小姑娘你這麼小,就出來做生意賣玫瑰花,本事很大啊,我怎麼會忘記。”

小姑娘露出羞澀的笑容,“謝謝大哥哥誇獎,不過大哥哥才是本事大,我聽人說,復旦大學是海城最好的大學,你能在這裡上學可真厲害!”

我立馬想了起來,上次為了讓小姑娘,收下我的一百塊錢,故意騙她,說自己是復旦大學的學生。

誰知道,小姑娘一直都記著。

此刻小姑娘說出來,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我連高中都沒上完。

尷尬笑道:“小姑娘,其實我上次騙了你,我不是這學校的學生,我身邊這位小姐姐才是。”

小姑娘神色微怔,顯然也沒想到,我會騙他,但立馬又說道:“大哥哥能找到小姐姐這麼厲害的人當女朋友,不用猜,肯定有更大的本事。”

我沒想到,小姑娘這麼能說會道,搞得我都不知道怎麼接話了,只是微微一笑。

王曉雯噗呲笑道:“怪不得小姑娘會做生意呢,嘴巴可真甜。”

“對了,你今晚不賣花嗎?”

王曉雯看到小姑娘手裡空空的,不像上次那樣,提著花籃,花籃裡都是玫瑰花,不由好奇問道。

小姑娘搖頭,神色黯然道:“我……我已經不賣花了。”

“那你不賣花,大晚上來這裡幹什麼?”王曉雯皺眉。

我也比較好奇,跟著問道:“是啊,小姑娘,這大晚上的,你又不賣花,不在家裡待著,上這來幹什麼?”

小姑娘沒有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了兩個透明塑膠袋。

塑膠袋裡裝著現金。

她一隻手,拿著一個,遞給我和王曉雯。

“大哥哥,小姐姐,給,這是還給你們的錢,九十九塊,你們數一數。”

我和王曉雯對視了一眼,都明白了小姑娘大晚上來校門口的目的。

她是來還錢的!

說實話,上次給她一百塊錢時,完全是可憐她,讓她籌集學費上學,就沒想過要她還。

王曉雯也一樣。

而且我們都認為,事情過去了這麼久,小姑娘拿了錢,大機率也不會想著還。

畢竟,人性都是貪婪的。

一百塊錢對一個一個賣花的小姑娘來說,完全是一筆鉅款。

就算她有心想還,但在金錢的誘惑下,也會迷失方向。

但萬萬沒想到,小姑娘這麼講信用。

我看著她,說實話,有些佩服。

“小姑娘,咱這輩子能遇上,就是緣分,這錢就當是大哥哥給你的見面禮,你自己拿著花吧。”我說道。

一百塊錢對我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但對小姑娘來說,卻能改善她的生活。

“小姑娘,趕緊把錢收起來吧。”王曉雯說道。

但小姑娘死活要把錢還給我們。

“大哥哥,小姐姐,我不能拿你們的錢,做人要講信譽的,上次說了,等我把錢破開,便還你們錢,那就必須還。

本來早就應該還你們的錢,但因為出了點意外,沒能及時還上。”

小姑娘嘴裡的意外,說得輕描談寫,後來我才知道,她那天晚上,把我和王曉雯給她的兩百塊錢拿回家後,被她的爸媽看到了,她爸媽不由分說,直接把她的錢給沒收了,不管她怎麼解釋都沒有用,為了還錢,她之後每天撿易拉罐,滿大街賣玫瑰花,終於在前幾天,才攢夠了錢,然後每天晚上來校門口,就是為了等我和王曉雯。

“不過,今晚總算是還上了,你們快把這錢收好吧。”

小姑娘把裝錢的透明塑膠袋,分別塞到了我和王曉雯的手裡,隨後如釋重負。

我和王曉雯相視一笑,都沒想到,小姑娘這麼較真,非要還錢。

“好了,大哥哥,小姐姐,錢已經還給你們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走了。”

小姑娘朝我和王曉雯深深鞠了一躬,旋即轉身就要離開。

我看著手中用透明塑膠袋包好的現金,全都是五塊一塊的,還有一些硬幣,心中明白,這些錢,小姑娘肯定攢了很久。

我哪忍心收下這筆錢。

“小姑娘,你等一下。”

我喊住了她。

小姑娘回身看著我,“大哥哥,你還有事嗎?”

我朝她走了過去,蹲在她面前,問道:“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小姑娘微笑道:“我叫田芳芳。種田的田,芳香的芳。”

“哦,原來你叫芳芳。”

我說道:“芳芳,上次你跟我說,你賣花是為了籌集學費上學,你現在上學了嗎?”

田芳芳的腦袋自然下垂,眼神無光,搖頭道:“沒有。”

“是因為學費不夠嗎?”我問道。

田芳芳依舊搖頭:“不是,是我媽不讓我念書,她非要讓我在家裡照顧弟弟。”

“你自己都這麼小,你還照顧弟弟?”王曉雯走了過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卻是見怪不怪。

在農村,這種現象很多。

很多家庭,父母都要幹農活,家裡如果生了小的,都是大的帶小的。

尤其是長女,那是最辛苦的。

家庭條件好點的,可能還會讓長女讀兩年書,到了十一二歲,然後專心在家裡帶弟弟妹妹,一直帶到自己出嫁了。

家裡條件不好的,怕是連學堂都進不了。

我老家的一位堂姐便是如此。

一年學都沒上過。

八歲開始,人還沒有灶臺高,就要給家裡洗衣做飯,身高不夠,凳子來湊。

現在我這位堂姐已經嫁人了,每次回來探親,提起小時候的經歷,那都是潸然淚下。

她說她小時候很想上學,到了開學的日子,別人家的小孩,都去學校報名,她沒有去,坐在家裡大哭大鬧,從早上哭到晚上,求著她爸媽,讓她去讀書,結果沒有用。

所以聽到田芳芳的經歷,我想到了我的那位堂姐。

我的這位堂姐對我很不錯,小時候也經常照顧我,她結婚後,每次過年來我家拜年,都會給我壓歲錢,錢雖不多,但禮輕情意重。

田芳芳委屈的眼淚一下掉了出來,她聲音哽咽道:“我不想照顧弟弟,我想念書,可我爸媽不讓,他們要出去幹活,家裡只剩下我和弟弟,我必須得照顧弟弟。”

她哭得很傷心很難過。

王曉雯難以理解道:“這世上怎麼能有這麼狠心的父母,讓這麼小的小姑娘在家裡照顧弟弟,這還是親生父母嗎?”

我看著淚流滿面的小姑娘,動了惻隱之心,開口說道:“芳芳,大哥哥支助你上學唸書要不要?”

“對,我們可以支助你上學。”王曉雯也很可憐小姑娘的遭遇,有心想幫幫她。

田芳芳擦拭了眼角的淚水,“大哥哥,小姐姐,謝謝你們,我是很想念書,但我要是念書了,家裡的弟弟就沒人照顧了,我是姐姐,我得照顧好弟弟。”

我是姐姐,我得照顧好弟弟!

聽著這句話,我鼻子酸酸的,小姑娘太善良了。

在農村,我見過很多像田芳芳這樣的女人,她們會把自己沒有書唸的罪責,怪罪在弟弟身上,假如沒有弟弟,她們就不用照顧弟弟,自然而然就有書唸了,但田芳芳沒有這麼想,她心裡想的,永遠都是,我是姐姐,照顧弟弟,是我的責任。

懂事的孩子,往往都是最辛苦,付出最多的。

王曉雯說道:“芳芳,你是姐姐沒錯,但照顧弟弟,不是你這個當姐姐的責任,是你爸媽的責任,你不要搞錯了。”

田芳芳顯然理解不了王曉雯說的話,低著頭喃喃自語:“我是姐姐,就應該照顧弟弟的。”

王曉雯哭笑不得,還想繼續開導田芳芳,但被我制止了。

因為我知道,姐姐就應該照顧弟弟的思想,在田芳芳大腦裡,已經根深蒂固,不可能因為別人說兩句話,就改變的。

“芳芳,假如你媽媽願意在家裡照顧弟弟,這樣的話,你不就可以去唸書了。”我說道。

田芳芳搖頭道:“不可能的,我媽媽要出去幹活賺錢。”

我說道:“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你相不相信大哥哥?”

田芳芳看著我,鄭重點頭:“我相信。”

我笑道:“既然相信大哥哥,那你能不能帶我去你家?我跟你爸媽談一談。”

“嗯。”田芳芳點頭。

隨後,在田芳芳的帶領下,我去了她家。

她家住在附近不遠處的廉租房裡。

一家四口,擠在一個房間。

過道上,有公用的廚房和衛生間。

田芳芳的父親,以前是下鄉的知青,有點知識和文化,返城後,被安排進了汽車廠當工人。

這廉租房也是單位分給他的。

不過田芳芳的母親是鄉下村婦,大字不識幾個,跟隨丈夫來到海城後,剛開始是全職主婦,靠著丈夫在汽車廠的收入,日子倒也勉勉強強。

後面又生了一個小子之後,日子就開始拮据起來了。

畢竟一個人的工資,養活一家四口,難度還是很大的。

何況,一家人擠在一個房間裡,也不是辦法,以後肯定是要換個大房子的。

不得已,田芳芳的母親也開始在外面找工作。

因為大字不識兩個,只能幹一些服務類的工作。

在附近的超市裡當服務員,一個月的工錢雖不多,但也有五六百,可以補貼家用。

我和王曉雯見了田芳芳的父母后,開門見山,直接表明來意。

聽到我想讓田芳芳上學時,田芳芳的母親第一個反對,甚至說我多管閒事,她家的事,還輪不到我一個外人來管,她想讓自己家女兒上學就上,不想的話,誰來勸都沒有用。

她還說,女兒上學念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早晚都是要嫁人的,讀書也是幫別人家讀,廢那些錢幹什麼用。

王曉雯一個城市裡的千金小姐,聽到她這些重男輕女的言論,氣得不行,差點跟她吵了起來,還好我勸住了。

我告訴王曉雯,我們來田芳芳的家,是來幫忙的,而不是來吵架的。

王曉雯這才忍住了脾氣。

田芳芳的父親,倒是沒說女兒唸書沒有用的話,只是說家裡困難,他和妻子都要上班,沒人照顧小兒子,因此不得不犧牲女兒。

不過,他也表示,即便女兒不去學校,也不會成文盲,他下班回到家,可以教女兒算數寫字,田芳芳迄今為止,認識好幾百個字,都是他教的,加減法,以及簡單的乘除法,也是他教會的。

我見田芳芳的父親也算是個文化人,當即說道:“田叔,現在這個社會,光認識幾個字,會簡單的加減運算,可沒什麼用,到頭來,乾的還是最低端的工作,你難道就不想你女兒考大學,將來找一個體面的工作?”

田芳芳的父親嘆氣道:“想有什麼用,可我家裡目前就這情況,你也看到了,一家四口擠在一個房間裡,實在是沒有能力讓芳芳唸書。”

我說道:“唸書的學費,我可以支助,你家兒子沒人照顧,可以讓你妻子照顧。”

聞言,田芳芳的母親立馬炸毛了,“我不要去外面幹活賺錢啊,我不可能在家照顧兒子的,芳芳都十歲了,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不僅要在家裡照顧兩個弟弟,還要洗衣做飯,餵雞餵鴨餵豬,她比我當年可輕鬆躲了,簡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田芳芳的父親也表示,如果他一個人賺錢養家的話,維持生計倒還行,但想要改善家裡的生活,想要換個大點的房子住,這輩子都不可能。

我看著田芳芳的母親,有很多話想說,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只是問道:“你在外面幹活,一個月賺多少錢?”

田芳芳的母親說道:“怎麼也有五六百吧。”

我說道:“行,從今天開始,我可以每個月給你六百塊錢,你也不用上班了,就在家裡照顧好兒女,讓芳芳好好去上學。”

田芳芳的母親愣住了,“你說的可是真的?”

田芳芳的父親,也愣住了,“小兄弟,你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吧?”

從他們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們都不太信。

畢竟,我跟他們無親無故的,一個月竟白給他們六百塊錢,換成誰,都會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

我也沒說話,拿出錢包,直接數了三千六百塊錢遞給田芳芳的母親。

“這是預支給你半年的工錢。”

田芳芳的母親見錢眼開,眼神都亮了,直接就伸手接過,並當著我的面,檢查錢是否是真錢,檢查完後,發現都是真錢,笑得合不攏嘴,看我的眼神都變親近了。

田芳芳的父親不解地看著我:“小兄弟,你為什麼這麼幫我們一家?”

我說道:“我不是幫你一家,而是幫你家女兒芳芳,至於原因嘛,我覺得你家芳芳跟我很投緣,而且我也比較同情她,想圓她上學的夢。”

田芳芳的父親眼眶微微泛紅,“小兄弟,我替我女兒謝謝你。”

“謝就不必了,我只希望你能儘快安排芳芳上學。”我說道。

田芳芳的父親說道:“你放心,我一定儘快安排,雖說已經開學了一個多月,但我會想辦法的。”

我點頭,“行,過陣子我會來看看的,如果到時候,芳芳還沒入學的話,那就把今天我給的錢還回來。”

“那是自然。”田芳芳的父親說道。

我看向一旁高興壞了的田芳芳,笑道:“芳芳,再過幾天,就能去上學了,開不開心?”

“嗯,開心,謝謝大哥哥,我給你磕頭了。”田芳芳撲通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要給我磕頭。

我連忙上前,把她攙扶了起來,說道:“磕頭就算了,你如果真想謝謝大哥哥,你就努力上學,將來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賺大錢,孝敬大哥哥。”

“大哥哥,我會的,我會像姐姐一樣,考上覆旦大學。”田芳芳信心滿滿的說道。

而且她也的確是做到了,考入了復旦大學法律系,不過,這都是十年之後的事,十年後,我陷入財務危機,官司纏身時,還是她請教了她老師,幫我解決了不少的麻煩。

“嗯,大哥哥相信你,加油。”

我摸了摸田芳芳的腦袋,隨後也沒在田家多待,牽著王曉雯的手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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