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1 / 1)
暖融融的陽光傾灑而下,給大地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一輛流光溢彩的賓利車靜靜地停在鄉村小道上,車身在陽光下閃耀著迷人的光澤,宛如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
“哈哈哈,快上車,難道你不想看見他們吃癟?”葉凡坐在駕駛座上,側過臉,對著站在車外的錢昌放聲大笑。
“走!”錢昌站聽到葉凡的話,他眼睛一亮,沒有再多說什麼,徑直拉開車門,調整了下位置。等他坐好後,身子往後一靠,雙手愜意地搭在座椅扶手上,感慨地說道:“不愧是豪車,這椅子就是柔軟,就是舒服。坐上去感覺整個人都陷進去了,比我家那破沙發強多了。”
聽到他的話,葉凡笑了笑,嘴角上揚,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他輕輕轉動著方向盤,正打算開車的時候,錢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那清脆的鈴聲在安靜的車內顯得格外突兀。
錢昌皺了皺眉頭,從褲兜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便接了起來。他的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臉上的表情隨著電話那頭的聲音不斷變化著。過了一會,他結束通話電話,開口說道:“毛子去麻將室了,直接去麻將室。”
“他們在那打麻將。”葉凡一邊開車,一邊隨口問道。
“打什麼麻將?他們在那裡炸金花,那兩個傢伙這兩天輸了不少錢,今天打算把輸的錢全部贏回來。”錢昌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神情。
聽到這話,葉凡陷入了沉默。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凝重,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暗自思量。如果只是打麻將,他倒不怎麼在意,畢竟那只是小打小鬧,消遣娛樂罷了。但炸金花不一樣,這玩意兒是賭博,很容易讓人上頭。很多人在外面幹活一年,辛辛苦苦賺點錢,結果回來幾天就輸得精光,那種絕望和無奈他不是沒有見過。對於這種行為,他非常排斥,覺得這是在拿自己的血汗錢開玩笑。不過他也知道,絕大部分人都很喜歡這種,畢竟炸金花不僅刺激,而且萬一贏了呢,人啊,內心都有很強的僥倖心理,總覺得自己會是那個幸運兒。
發動車子,賓利如同一頭咆哮的猛獸,很快向著目的地駛去。車輪在鄉間小道上滾滾前行,揚起一陣淡淡的塵土。
10分鐘後,車子來到一處看起來還不錯的院子外。
院子的大門是兩扇古樸的木門,上面刻著精美的花紋,透著一種歲月的滄桑感。
院子裡種著幾棵高大的樹木,枝葉繁茂,在陽光下投下一片片陰涼。
葉凡把車往旁邊一停,那優雅的車身和奢華的氣質立馬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現在是網際網路時代,再加上出去打工的人很多,所以哪怕是農村裡的人,見識也沒有以前那麼封閉。對於賓利這種豪華車,不少人都認識。如果在城裡看見這種車,那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但在村裡見到這車,就是一件非常稀奇的事情。他們都好奇,這是外來的老闆呢,還是說是哪戶人家發了財?紛紛圍攏過來,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想要一探究竟。
在眾人的目光下,葉凡和錢昌下了車。葉凡因為已經習慣了別人的目光,所以對這套也不是很在意,他神色從容,步伐穩健,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但錢昌不一樣,他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圍觀,心裡既緊張又興奮。在下車前,他還特意整理了一下發型,用手指輕輕梳理了幾下,確保每一根頭髮都服服帖帖的。然後非常裝逼地開啟車門,學著電視里老板下車的樣子,一隻腳先緩緩放下車,接著雙手撐在車身上,借力緩緩從車裡走下來,還故意挺了挺胸膛,揚了揚下巴。
就他這氣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老闆,而葉凡只是個開車的。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不禁紛紛竊竊私語起來,有的露出羨慕的神情,有的則露出懷疑的目光。但錢昌才不在乎這些,他沉浸在自己營造的“老闆”氛圍中,得意洋洋地朝著院子走去。
兩人腳步匆匆,很快就穿過那扇有些破舊的木門,走進了瀰漫著渾濁氣息的麻將室。
這個麻將室裡,空氣彷彿都被一層厚重的陰霾所籠罩,可謂是烏煙瘴氣。刺耳的喧鬧聲如洶湧的潮水般撲面而來,各種嘈雜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有牌桌上的爭吵聲、大笑聲,還有人們的催促聲。天花板直接被煙霧繚繞,那可不是什麼令人心曠神怡的香,全部都是刺鼻的二手菸,在昏黃的燈光下,煙霧如幽靈般肆意飄蕩,讓人幾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兩人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了炸金花的桌子旁。
這張桌子是一張老舊的木質桌子,上面佈滿了歲月的痕跡,一道道劃痕和汙漬彷彿在訴說著它所經歷的故事。
桌子上已經放滿了現金,那些花花綠綠的鈔票隨意地堆疊在一起,粗略看一眼,足足有幾千塊。每個人兜裡都還拿著一大把,他們緊緊地攥著鈔票,彷彿那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在葉凡看來,這絕對是最該打擊的東西,賭博就像一個無底的深淵,一旦陷入其中,就很難自拔。但很可惜他不是外來人,哪怕知道這樣做不應該,但他肯定不能去舉報。其實這些年已經好很多了,平時的話,都會有穿著制服的人員下來對這些事情進行專門打擊,他們神情嚴肅,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只不過是因為是過年,大家都想放鬆放鬆,所以稍微放鬆了一點,可以讓大家玩一下,當然這裡有個前提,那就是沒人舉報,一旦有人舉報,那肯定立馬就有了行動。
“操,老子全悶,這把要一次回本。”一道刺耳的聲音突然響起,如同一把尖銳的匕首,劃破了這嘈雜的環境。這聲音葉凡非常熟悉,他的心臟猛地一緊,立馬就看了過去。果然看見了好友毛子,毛子穿著一件破舊的牛仔外套,上面滿是油汙和褶皺,頭髮亂得像雞窩一樣,臉上滿是疲憊和憔悴,眼神中透著一種瘋狂和不甘。
葉凡心中一緊,他直接走了過去,輕輕地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試圖喚醒他的理智。不過對方很顯然不耐煩,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桌上那一張張誘人的鈔票上,根本就不想搭理人。他像一隻被激怒的野獸,猛地伸手把葉凡的手甩開,嘴裡還嘟囔著:“別煩我,正關鍵著呢。”
見到這情況,葉凡無奈地皺了皺眉頭,他仔細看了一下對方的臉,發現這傢伙滿臉通紅,像是被火烤過一樣,眼神非常兇狠,彷彿要把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掉。這種表情非常符合輸得褲襠都不剩的賭徒,葉凡心中暗自嘆息,這傢伙今天應該是輸了,而且輸了還不少,要不然不會這樣。
“毛子,你今天手氣不好,要不改天來?”
對於他的上頭,牌桌上的其他人,卻笑著開口調侃。
“滾滾滾!誰他媽和你說老子今天運氣不好?老子之前都在積攢運氣,現在老子要一把贏回來,把之前輸的全部贏回來。”毛子一臉兇狠的開口。
講話間,他伸手從兜裡掏出兩張紅票,用力地扔在桌子上,那鈔票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重重地落在桌上。
“繼續悶!”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種決絕,要孤注一擲。
面對如此兇狠的態度,另外兩人完全沒有絲毫的怯懦。
他們的眼神中透著一種貪婪和自信,顯然他們的牌明顯很好。
其中一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頭髮梳得油光發亮,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直接跟注。
另一人則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印著一個誇張的圖案,他也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雙方不斷地抽牌跟注,氣氛變得越來越緊張。
沒過多長時間,桌子上的現金已經超過1萬,那些鈔票堆得像小山一樣,散發著一種誘人的光芒。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他們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大家都很好奇,到底誰能把錢給拿走?彷彿這是一場決定命運的較量。
“這是玩急眼了吧?”人群中,一個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的老大爺,微微眯起眼睛,用滿是皺紋的手輕輕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山羊鬍,壓低聲音,略帶擔憂地嘀咕著。
“我的乖乖,這把是真大,贏的人能吃飽。”旁邊一個穿著花棉襖、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婦女,眼睛瞪得溜圓,像兩顆黑葡萄,嘴巴微微張開,露出一絲驚訝與羨慕,聲音雖小卻透著興奮。
“要是老子能贏這麼多錢,今年肯定能過,不會被媳婦兒說沒錢。”一個穿著破舊中山裝、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雙手抱在胸前,眼神中閃爍著貪婪與幻想,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彷彿已經看到了贏錢後媳婦兒笑臉相迎的場景。
周圍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小聲地嘀咕著,臉上或是好奇,或是羨慕,或是擔憂,各種神情交織在一起。
在大城市當中,1萬多確實不算很多,那不過是繁華都市裡的一筆小數目,可能連一次高檔消費都抵不上。但這是村子,一個非常普通的農村,這裡的人們大多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一年的收入也不過寥寥。
在農村當中能有1萬多擺在牌桌上,絕對算玩的很大,就像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此刻玩牌的幾個人,根本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他們眼睛緊緊盯著手中的牌,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眼神中透著一種瘋狂與決絕。
毛子手上的錢很快搞完,眼神中透著一絲慌亂與不甘。
其他兩人見狀,其中一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笑著開口說道:“既然沒錢了,那就看牌吧,如果牌不好的話就直接扔了吧,你這樣不看牌,搞得我沒辦法跟石頭比了。”
此話一出,毛子臉色很是難看,他的臉漲得通紅,像熟透的蘋果,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緊緊握拳,指甲都嵌進了肉裡。
他已經砸進去接近4000塊錢,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攢了好久的積蓄,現在看來肯定非常不甘心。不過他現在已經沒錢,內心像熱鍋上的螞蟻,焦急萬分。思來想去,他決定先從老闆那裡借幾千塊錢。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乾的,他匆匆走到老闆面前,眼神中透著一種哀求與決絕,很快就從老闆那裡把錢借了過來,然後繼續悶。
見到這一幕,葉凡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眼神中透著擔憂與無奈,他嘆了一口氣,心中暗自思量:不能再這樣下去,這樣下去毛子只會越陷越深。於是他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地敲擊著,給一個員工發去了一條訊息。有些事情他沒辦法幹,畢竟他和毛子是好友,直接阻止可能會傷了和氣,但別人可以幹。訊息發出去之後,他就站在那裡繼續看,眼神時不時地掃向牌桌,心中充滿了焦慮。
大概過了10分鐘左右,老闆像一隻受驚的兔子,急忙忙地跑了過來,他的臉上滿是驚慌,額頭上大汗淋漓,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走了走了走了,上面來人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都嚇了一跳。
他們的臉上瞬間露出驚恐的神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往外跑去,腳步雜亂無章,彷彿身後有一群惡鬼在追趕。這年頭上面對這種事情打得非常嚴,一旦被抓走,那可不好受,可能會面臨罰款,甚至拘留,這對於這些人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
毛子那一桌,也顧不得繼續玩,他們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桌上的錢,有的錢掉在了地上,他們也顧不上撿。急匆匆地,拿走自己的錢,然後迅速地離開,彷彿身後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推著他們。
見到這一幕,葉凡不由的笑了,他的笑容中帶著一絲欣慰與感慨,同時感慨,很多事情還是要有人管才行,沒人管,真的要亂了天,就像這種賭博,要是真的沒人管,真是天翻地覆,村裡的人都會陷入其中,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