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京兆世家與白波軍（1 / 1）
從議事廳散會之後，荀彧也沒閒著，派人將曹操麾下一眾文臣喊來府上共同商討對長安方面的部署計劃。
雖說他對此已經有了周全的佈局，但畢竟人多智廣，總能在這基礎上加以改善，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隱患。
而除了陳宮照舊不給面子外，其餘人也都到場了，包括從豫州新來的陳群，以及潁川有名的才子繁欽，甚至如今遠在荊州的杜襲、趙儼二人在荀彧的號召下，也認為投曹是個不錯的選擇，都在趕來兗州的路上。
關於這方面，蘇淮也想過荀彧的人脈很廣，所以提前就在五謀裡挖了兩位，再加上‘被迫’加入的荀攸，然而就這樣荀彧都還能找到替代的智者，將空出來的位置補上。
只能說荀彧還有荀氏的影響力真夠駭人的。
“公臺還是沒來嗎？”
程昱看向唯一的空位，有些傷感道。
雖說他和陳宮其實在為人處世上看不對眼，但不可否認的是，對方的存在於曹操而言很重要，不光是個人智略的加成，更是用來穩定兗州軍民。
荀彧臉上倒是沒露出太多的失望，由於陳宮最近的反常舉動，他現在都不太確定對方是不是和他們站在統一戰線了，若是陳宮真的有心懷背主之意，那還真是個不小的麻煩。
待眾人齊至後，荀彧看著幾人，緩緩述說眼下面臨的嚴峻形勢：
“前些日子我收到長安方面的傳訊，李榷、郭汜率領的西涼軍已然擊敗馬騰、韓遂聯軍，此刻正回攻長安，我料天子如今兵微勢孤，必然無法抵禦，將再次受制於賊……”
然而說到這裡，荀彧不由自主地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悲哀之意。
在座的眾人也是神色各異，腦海裡浮現出往昔洛陽時的一幕幕，董卓進京，宦官當政，天子形同傀儡，沒想到在經歷了這麼多波折，柳暗花明後，迎來的不過是更狠的羞辱。
隨著話音、氣氛沉默了數秒，只見荀彧深吸一口氣，臉色逐漸恢復如常。
“當然，勤王之機並不在此時，以曹公目前的兵勢，想要對付如日中天的西涼軍還是為之尚早了。”
荀彧的語氣淡漠如水，絲毫沒有因為短期內兗州情形的一片大好而被矇蔽雙眼。
說實話，從潁川時便跟隨曹操的戲志才都從未見過荀彧有膨脹和張狂的時候。
這傢伙一直是逢任何事都寵辱不驚，哪怕是在己方局面最危險，即將傾覆的時候仍是從容不迫，還能拿出足以翻盤的底牌，這種級別的自制力和應變能力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京兆世家方面，需要我搭手嗎？”陳群很快抓住荀彧話題的重點。
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司隸站穩腳跟，埋下幾顆釘子，等西涼軍勢頹，再入主關中，而想要達到這個目標，獲得世家的支援是不可避免的。
荀彧聞言微笑回應道：“那便多謝長文了，我說服了杜氏和韋氏，剩下的一些豪族倒是可以借用陳氏的人脈，替我分擔一些壓力。”
“不必如此，你都將最大的難題解決了，我不過是借你之勢罷了。”
陳群有些無語，兩個為首的都被搞定了，那麼剩下的世家依附上來也就只是時間問題，這對於荀彧來說毫無壓力，這倒顯得他是去撿功勞了。
京兆杜氏和韋氏，也就是唐朝時期泛為流傳的那句“城南韋杜，去天尺五”的代表，這兩個世家豪門從漢到唐，經久不衰，也盛產了很多名人，如杜如晦、韋孝寬等等。
而荀彧找上的便是杜畿和韋康二人。
不過二人的仕途也有所不同，相比起韋康一路的順風順水，杜畿其實沒有多少依靠祖上餘蔭，到他父親這一代便不再為官，年幼之時也是清貧，後以孝聞名，這才出仕，憑藉出眾的才能開始嶄露頭角。
現正於好友京兆尹張時麾下擔任功曹。
“可除此之外，徵兵一事該如何解決？”戲志才皺了皺眉問道。
難道要派遣一二曹營將校率軍打著剿匪的名義去收攏流寇，再伺機於司隸、雍涼一帶駐紮部隊募兵？那樣的話，李榷等人絕不會容忍的，也避免不了與西涼軍發生衝突。
荀彧搖了搖頭解釋道：“杜伯侯會替我們出資，至於兵力，他正在和楊奉接洽，如能勸降成功，數萬白波軍將不費吹灰之力歸於主公麾下。”
“如此甚好。”
戲志才聞言也安心了不少。
但恐怕連荀彧自己都沒想到的是，執行勸降計劃的杜畿現在頭都大了，貌似河東的楊奉正處於油鹽不進的狀態，死也不肯投曹，而且還毀書斬使，大有要投奔西涼軍的意思。
“唉，成與不成皆看天命吧，你再去聯絡一下韋家，不行就將此事稟報給曹公，嘗試和張燕的黑山軍合作滅了楊奉算了，反正都是驅虎吞狼。”
杜畿看著屁滾尿流逃回來的幾個家僕，不免長嘆一口氣道。
“好的家主。”
僕人們如釋重負。
就楊奉那情況，誰去都是小命不保。
與此同時，楊奉駐紮安邑的大營裡，左右侍女嚇得呆立不動，下方几個酒杯摔爛一地，喝得爛醉如泥的楊奉躺在案几上，看著眼前一名容貌甚偉的男子，啞然失笑，有些出神地問道：“公明來此何意啊。”
“將軍大禍將至，卻整日飲酒作樂全然不知，某自是來提醒將軍的。”徐晃抱拳一禮，言辭犀利道。
“大禍？”
“哈哈哈，公明可是危言聳聽了，吾雄踞半個河東，麾下精兵數萬，又有公明這等悍將在旁，禍從何來？”
楊奉大笑兩聲，竟欲上前遞酒。
徐晃退後兩步，冷冷道：“將軍，軍中禁酒多時，何以明知故犯。”
“軍中無事，喝兩杯又有何妨。”楊奉有些不爽地看向徐晃道。
徐晃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過，隨後質問道：“聽聞將軍昨日斬了杜氏派來的使者，意欲率部投降西涼軍？”
“正是，如今李稚然的西涼軍勢大，若不投便是自取滅亡，曹操想引兵入司隸力保天子，哼哼，那是痴人說夢，吾怎會相信其花言巧語。”
楊奉不屑說道，不是他看不起曹操，而是曹操傾一州之力也不可能擊敗西涼軍，奪回關中哪有這麼簡單。
“西涼軍乃國賊也，縱使將軍不肯助曹兗州勤王，又何苦助紂為虐。”
徐晃承認楊奉的話也有道理，但咱們難道就不能擁兵自立，非要去跟隨李榷？西涼軍兼顧長安防守的同時想要打敗白波軍，那也絕非易事。
“好了吾意已定，徐公明汝莫要再勸，否則休怪吾不念相識之情。”
見徐晃仍舊喋喋不休，上頭的楊奉大怒，揮了揮手讓親兵將其趕出帳。
徐晃失魂落魄地來到自己營帳，苦思冥想許久，還是一副愁容滿面。
“似此如之奈何……”
“莫非真要從賊不成。”
思及至此，徐晃讓前來攙扶的護衛退下，隨後脫下滿是裂痕的盔甲，下意識地將那封早已拆開的信箋攤開，看到上面幾行塗改的小字後，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曹操那邊大抵是去不得了。
雖說楊奉此番毀書斬使的舉動失了人心，但畢竟對方於他有恩，若他去投曹操，那便是有負於楊奉，日後免不了兵戎相見，也讓他於心不安。
既然如此，那便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一年前關羽派人給他送信的時候，他還有些不以為然，覺得楊奉待他仁厚，是一個可以追隨的主子，然而沒想到最後卻還是分道揚鑣了。
“楊兄，恕公明不義，有愧於你了，他日若還能相見，晃自當賠罪。”
徐晃嘆了口氣喃喃道，留下一封訣別信，也沒有召集自己的部曲，算是給楊奉留的最後一絲情面，隨後趁夜上馬，孤身離開了白波軍的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