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鍾繇的處事原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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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進宮,鍾繇就先換乘了一輛馬車,準備先去覲見一下天子然後再去上林苑找人,反正作為一個書法大家,他時刻都能保持著從容和耐性。

只不過這慢吞吞的一幕落在李榷眼裡就很煩躁了,本來就快要鬧饑荒了,你還這麼墨跡,知不知道耽誤這麼一會,西涼軍裡得餓死多少人。

行至宮門前,李榷耐著性子問道:“鍾尚書為何不直接與我去上林苑找人,那小皇……天子說不定還在未央宮中和妃子們享受床笫之歡呢。”

此言一出,鍾繇瞥過頭看了一眼李榷,那股出於本能的精神力開始流竄,讓李榷頓時感到強大的威脅。

不過掙扎片刻後,鍾繇到底還是沒有發作,也就是面前是李榷了,換個人來,鍾繇說不定都得弄死對方。

下了馬車後,鍾繇冷淡告誡道:

“我的身份不便與將軍你同行,待向陛下請安後,某再前往與將軍會合。”

他可是尚書令,和李榷這個反賊一起闖宮廷,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豈是漢臣所為?即便如今的天子昏庸,可那依舊是大漢皇室的顏面。

“好,那吾便先前去,鍾尚書可別讓某久等。”李榷面對鍾繇的甩臉色也有些不爽,但礙於有求於人,加上李優傳來的信中囑咐他們不要再擅殺漢臣,他還是收斂了殺性。

眼見宮前守衛見到李榷攔都不攔,便縱容對方率親兵闖進司馬門,直入上林苑,鍾繇也是倍感無奈,整理好衣裝,收拾好儀容,這才上前給守衛出示官印,請求面見天子。

李榷還真沒猜錯,劉協還真的在和董貴人行雲雨之事,不過在聽到鍾繇求見,整個人還是清醒了不少,將丟到一旁的黃袍穿上,準備去見一見,這段時日漢室幾位大臣都不上朝了,伏完、種輯等人皆是告病在家,不肯來宮中受李榷等人的窩囊氣。

即便是劉協派人去請也無濟於事,至於說親自屈尊去請,劉協還沒那個膽子,尤其是在這種風雲詭譎的局勢下,李榷一個心狠是真的敢廢天子的,劉協也只能乖乖蹲在宮中,每日假借荒淫無度來麻痺李榷,甚至就連郭汜、樊稠等人來搶妃子當面羞辱,他也咬牙不敢多言一句。

“上林苑?鍾愛卿去上林苑有何事嗎?”劉協聽到鍾繇的請求有些不解。

他還以為鍾繇是來與他密謀除掉李榷等西涼賊呢。

“臣與戶曹曲漢謀是舊交,昔日曾在潁川見過一面,聽聞此人在上林苑中種植花草,故而想去拜訪一下對方。”鍾繇躬身行禮,平靜道,要是他知道劉協的心思,恐怕得氣地吐血三升,跟你密謀?我自己一個人上去就能玩弄西涼軍那群沒腦子的,加上你,成功率得降一截。

“好吧,鍾愛卿可自行前去……”劉協有些失望地點了點頭,但話說到一半,忽有宦臣灰頭土臉地趕來,朝他附耳低語了幾句。

鍾繇尋思著應該是李榷闖上林苑的事情被發現了,不過也沒什麼關係,劉協不可能把他和李榷聯想在一起的,畢竟二者從來不曾有過糾葛,且鍾繇從蔡邕死後就一直閉門在家,不涉及任何的黨派、權柄之爭。

“鍾愛卿,李榷此賊也帶人去了上林苑,太危險了,要不愛卿還是先回吧,明日再去拜訪曲戶曹也不遲。”劉協嚥了咽口水,眼中滿是擔憂,若是鍾繇又折在了李榷手中,那這偌大朝廷,便無人可用了。

“陛下放心,臣雖愚鈍,尚自有自保之法。”鍾繇笑了笑拱手道,雖說這番話有迫於局勢的無奈,但好歹劉協還是將他看作了心腹重臣。

“那可要朕派些軍士保護愛卿。”劉協猶豫片刻還是小聲問道。

宮中的守衛被李榷清理了一波,也還是有那麼一兩隊禁軍可以調遣的,但要想翻起大風浪是不可能了,只能象徵性地維護一下帝王尊嚴。

王越倒是還在宮中,不過最近也出不來了,但凡敢解除隱匿氣息的秘法,迎來的就是李榷等人的瘋狂報復,誰讓他當初一劍破天也殺了不少西涼士卒呢,不過也還好死的不是真李儒,否則李榷等人恐怕得將長安掀個底朝天,再將之挫骨揚灰。

“不必了,若是派遣軍士庇護,反而會讓賊子忌憚,臣只需一人前去即可。”鍾繇聞言搖了搖頭道。

劉協見鍾繇一意孤行也只好答應。

得到劉協允許,遞交了指令文書後,鍾繇得以暢通無阻地來到上林苑內,而李榷已經在那等候多時了。

“還請李將軍派幾個心腹守住宮牆。”鍾繇為求穩妥,還是囑咐道。

李榷爽快答道:“我早安排好了。”

鍾繇見他面色不像作假,這才長舒一口氣,引對方步入曲奇所在的內院。

“呦,元常老兄怎麼有空來我這,難道是缺糧了?不過好歹也是潁川鍾氏的豪門子弟,總不會餓死吧。”

鍾繇和李榷剛一入內,就看到曲奇一邊哼著調調,一邊笑著調侃道。

鍾繇莞爾一笑道:“漢謀兄說笑了,就算是世家,誰又會嫌自家糧多呢,要不是你不願意,我還真想請你去我家傳授那些農奴如何增產。”

“切,吾之才豈是他們可以窺視的。”曲奇淡然一笑,語氣不屑,“不過我最近還真發現了一些好辦法,在同一塊田裡先種大豆,再種小麥,能改善土質和肥力,配合上我的精神天賦,還可以給灌輸一些精氣入土,這樣不僅產出多了,而且還比一般的糧食營養更好。”

鍾繇對於這種專業種田的知識沒興趣,不禁苦笑一聲道:“這個容後再談,今日是這位將軍要來找你。”

“李稚然?”

曲奇順著鍾繇的指的方向看去,眉頭不由一皺。

“曲先生認識我?”李榷紅光滿面,認識他好啊,熟人之間好說話。

“昔日隨董賊進京,禍害漢家江山,屠戮忠良百姓,為天下混亂之始。”曲奇細細評說著李榷的惡行。

“賊子安敢辱我!”

李榷一愣,隨即破口大罵便欲拔劍。

雖然曲奇說的都是發生過的客觀事實,但奈何李榷不是一個客觀的人。

“將軍冷靜。”

眼看曲奇即將禍從口出,鍾繇趕忙攔下李榷,將話題掰到正軌上。

“李將軍今日來此,乃是想要求漢謀兄那無須開墾,便可一年兩熟的種田之法,還望漢謀兄不吝賜教。”

“哦?求人辦事就這態度?”

曲奇呵呵一笑,再次直擊要害道。

李榷一聽愈發憤怒了,但卻被鍾繇死死抓住,隨後也漸漸平息怒火了。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看在元常兄的面子上,我可以給你那法子,不過這還只是我的實驗階段,當然解燃眉之急是可以的,數量只夠一縣之地的田畝,多了沒有。”

曲奇眼見鍾繇要替李榷謀劃,雖說覺得有些詫異,但還是賣了個面子。

“至於剩下的怎麼辦,重開鄭國渠吧,以你們西涼鐵騎的號召力,忽悠羌人應該不成問題,但我有個要求。”曲奇好心地給了另一個建議。

“漢謀可直說。”鍾繇平靜問道。

曲奇也不隱瞞,直截了當道:“這段時日我要在關中各地研究農桑,但聽聞弘農郡有張燕的黑山軍作祟、河東又有曹操虎視眈眈,不知李將軍可否派遣隨行士卒保護我的人身安全。”

“這個沒問題,但前提是你的方法真的有效。”李榷點了點頭算是答應。

“喏,這一桶黑乎乎的液體就是我研製出來的加速劑,能夠自我衍生肥力和增產,持續效果大概有一年,但對田地的土質有一定損傷,混合摻入的時候加上那一桶白色液體,那是減少土壤損傷程度的。”

曲奇讓人小心翼翼搬來兩桶水,然後給李榷介紹如何使用。

“既如此,先生何時出宮可以派人來找吾,吾自會派軍士前來相送。”李榷見狀大喜,讓人拿小本本記下,隨後留下一句話便告辭了。

待李榷興沖沖地離開,準備去驗證真偽後,曲奇這才扭頭看向鍾繇,冷笑道:“進去談一談吧,我雖久居宮中,卻也不是真的一無所知。”

鍾繇也沒率先搭話,而是自顧自步入側室,找了個位置隨便坐下。

院內的曲奇則還是先觀察了一下田裡的稻穗長勢,見與預期別無差錯後,這才屏退了匆匆趕來一探究竟的小吏,來到室內和鍾繇相對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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