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河東衛氏和蔡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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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奇所在的上林苑內也沒多少人,大小貓三兩隻,少府屬官都不怎麼來此,每年給的俸祿也在逐漸削薄,自從幾年前少府陰修被袁術處死,楊彪上任少府後,上林苑幾乎成了清淨之地,越修繕規模越小,原本皇室園林被縮減到了普通宮廷的佔地,每年上任的官吏也少了許多。

反倒是劉協有時候無聊會過來逛一逛。

但也就是帶幾個禁軍來打獵遊玩,以求發洩心中被挾制的委屈不滿。

“漢謀有什麼想問可以速問了,李稚然走後不久,陛下定會派人前來。”鍾繇伸手撣去杯沿的微小飛蟲,面上還是那副處變不驚的模樣。

說來也怪,這大冬天的,上林苑內居然還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飛蟲,比如剛才院裡的那塊田裡就有不少,鍾繇還確實沒見過這種現象。

曲奇從櫃上拿下一罐粉末狀物品,一股無色無味的氣息傳遍屋內,瞬間驅走了所有企圖騷擾的飛蟲。

“元常難道不怕我向陛下揭發你和李稚然勾結,騙我種田之法一事。”

“那不是你自己給的嗎?何來欺詐一說,至於我和李稚然勾結更是無稽之談,西涼軍之死活與我何干?”鍾繇翻了個白眼,看著曲奇反問道。

“這倒也是,不過好歹我也是看在你面子上才給的,你不該自證一下清白嗎?”曲奇也是灑脫,沒有嘴硬。

“此事既成,明日我會去和李稚然約法三章,使西涼軍不得再掠奪諸縣百姓,當然如果對方不答應的話,我不介意給西涼軍來一刀釜底抽薪。”鍾繇聞言嘆了口氣,神色堅毅道,關中百姓受戰亂之苦久矣,這世道每天都在死人,但力所能及的話,他也會竭力保住其中一部分。

曲奇聽到鍾繇這話,不由哂笑一聲道:“沒想到你作為一個世家子弟,還有如此高大的道德覺悟?”

“你難道不是?”

鍾繇喝了口茶,淡定地駁了一句。

“對哦……離家多年,都忘了我也是世家出身了,益州沃野千里,比起關中絲毫不差,用來種田其實也不錯,當初那群老傢伙都推我上任,不過估摸著他們也快到大限了,我這個曲氏家主也是名存實亡。”曲奇頗為感懷地述說著曾經。

不過他這輩子的志向便是走遍大漢江山,挖掘各類良種,加以研究從而讓天下人足食,聽上去很荒謬,實際上曲奇邁出的步子已經夠大了,起碼在上林苑這地方可以做到大畝畝產五石,要知道蘇淮在整合完青州後,天賦加持也才堪堪這個數。

話畢,鍾繇站起身來,朝曲奇拱了拱手:“好了,沒什麼別的事我就先走了,想找我的話可以去我府上,一般我都在家中練習書法,最近長安也確實不怎麼太平,以自身為重。”

“元常兄勿急,確實還有一事不明。”曲奇挽了挽衣袖,笑問道:“敢問元常兄如今所依附的是誰?兗州曹孟德,還是青州劉玄德?”

鍾繇腳步一滯,神色愕然,隨後便眯著眼反問道:“漢謀何出此問?”

“沒什麼,問問而已,我都說了我雖久住宮中,只為農耕,卻也深諳天下大勢,我這等人自是談不上投奔誰,這天下誰當家做主皆與我無關,只不過元常兄應當要早做打算了。”曲奇一字一句說得在理。

“多謝漢謀警醒,只是這擇主一事,某尚有疑慮,不敢輕易決定。”

鍾繇笑著道謝,隨後便辭別曲奇。

離開了上林苑,徑直乘坐馬車離開宮廷後,曲奇的話語縈繞在耳畔心頭,牽動著鍾繇此刻的思緒,讓這位尚書令一時間有些複雜和糾結。

說實話,曹操那邊荀彧已經開始向他丟擲橄欖枝了,甚至將曹操對於關中的佈局全盤托出,包括京兆杜氏和韋氏這兩個底牌都向鍾繇袒露,這一信任之舉讓鍾繇難以拒絕。

而且潁川大部分世家已經被曹操收入囊中,怎麼看鐘繇的結局都已經提前註定了,這也是荀彧的底氣所在。

可對於曹操這個人,鍾繇總有點不太放心,再加上自己的好友荀攸在劉備一方,鍾繇覺得投奔劉備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最多就是可能與潁川本家意見不合,但這對於鍾繇來說完全不是事,以他的能力去哪都能混的開,家族背景屬於是錦上添花。

而且即便是脫離了本家一脈,又不是說潁川鍾氏的名號鍾繇不能用了,別說鍾繇還是嫡系,就算是旁系子弟在以能力證明自己後,也照樣能用,血脈尊卑在這方面沒有約束。

正思索間,馬車的速度忽然放緩,鍾繇餘光向窗外一瞥,不知何時已然來到了蔡府。

府上早已沒了昔日熱鬧,顯得極為冷清,連看門的幾個家僕都散了,當真是破落至極,蔡邕估計也沒想到自己死後,蔡家會一蹶不振吧,當然,王允做的也確實有些過了。

“停車,待我去見一面故人。”鍾繇睹物思人,不由喊了一聲。

馬車停下,鍾繇下車親自去敲了敲門。

候了一會兒,便見一名侍女前來開門迎接,對方顯然是認識鍾繇的,慌忙之間便要行禮,但卻被鍾繇扶了起來。

環顧一眼四周無人,鍾繇嘆了口氣道:“昭姬還在府上嗎?”

“小姐剛剛給老爺守喪完,正在書房練琴呢。”

侍女不敢怠慢,如實說罷便要去喚蔡琰。

鍾繇攔住對方:“不必打擾她了,我進去看一眼蔡中郎的遺像便走。”

說罷,便跟隨侍女來到蔡家祠堂,在看到蔡琰為蔡邕所畫的遺像以及正立的牌位時,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微微躬身一拜後,鍾繇駐足許久,這才往回走。

侍女則是上前相送。

“昭姬的近況如何?”鍾繇一邊走一邊問道。

“小姐還好,就是有些想念老爺和二小姐了,常常獨自一人在書房以淚洗面。”侍女說到這,也擦了擦眼淚。

“唉,生死有常,誰人能與日月同壽,代我向昭姬問候一聲吧。”鍾繇也是感同身受,想起蔡邕在世時,自己還屢屢前來向其臨摹書法,真可謂是互為知己,志同道合。

“嗯……對了鍾尚書,河東衛氏那邊,這麼久了也沒見有人來迎回小姐,為了此事,小姐也是整日愁眉不展。”

侍女忽然想起一事,神色有些憤怒。

“衛仲道嗎?”鍾繇皺了皺眉,隨後安撫道:

“我知道了,衛氏此舉確實有傷顏面,我會手書一封前去譴責,若是衛氏派人前來,我自會以長輩身份籌備嫁妝,不會讓昭姬受委屈的。”

說罷,鍾繇便一臉笑容地邁出府門。

“鍾尚書慢走。”

侍女也在後面展顏笑著,對於鍾繇很是尊敬。

然而,剛一上馬車,鍾繇的臉色就變得漆黑無比,蔡琰和衛仲道可是有婚約在前,即便是蔡邕已經仙逝了,但河東衛氏這樣子很明顯就是要毀約,在這個禮法至上的時代,此舉無異於直接和蔡家撕破臉了,然而現在蔡家破敗,只剩下蔡琰和蔡二小姐兩個弱女子,面對強大的河東衛氏也只能忍氣吞聲,這鐘繇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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