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殺戮帶來的連鎖反應(1 / 1)
曹操屠城命令下達的第十日拂曉,放開了道德底線的束縛後,曹營士卒開始大肆燒殺劫掠、掘墳姦淫,彭城之地徹底淪為了吃人的煉獄,一時之間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而也正在這時,兩個披頭散髮,混身是血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少年看到那杆‘曹’字大旗後,立刻悲極而泣,朝正在殺戮的曹軍方向跑去。
“唰。”
然而直到走近,已經殺紅眼的一名曹軍士卒頓時將矛頭調轉,見只是兩個小崽子,便冷笑著刺了過來。
見此情形,夏侯衡和夏侯霸不由大驚。
而相比於大哥還在呆愣,即將命喪當場,夏侯霸果斷撿起地上的大刀,使出全身氣力擋下了這一擊。
金鐵交錯,耳畔嗡鳴之際,夏侯霸大聲解釋道:“我乃夏侯霸,我父夏侯淵,乃兗州牧曹伯父麾下大將,汝可速速停手,我等不與你計較。”
那士卒聽到這話眼神一瞬變得清明,但很快內心理智又被殺意所取代。
一個毛頭小子,怎敢對他吆三喝四。
如此一來,這小卒卻也不再去細想眼前二人身份真偽,何況這種混亂的局面下,誰又會去深究誰是兇手,只要人死了,是非還不是靠他編,全部推到陶謙的徐州兵身上就行。
夏侯霸看見此人猶豫,沒有立刻帶他們前去面見曹操,就暗道不好,不由分說,趕忙拉著兄長準備逃。
但畢竟二人年幼,又數日輾轉逃亡,水米未進,全憑求生意志方才找到曹軍大部,此刻又哪還有力氣。
“咔嚓。”
眼見士卒的長矛便要刺向二人,一發箭矢破空而來,直接將那士卒貫穿,徒留一具冰冷屍體倒下。
“衡兒,霸兒。”
夏侯淵收起戰弓,縱馬賓士,來到二人面前,眼眶微微一紅,似有血淚打轉。
“阿爹……”夏侯霸在見到夏侯淵到來,終於是沒支撐住,暈了過去。
見狀,夏侯淵剛剛還有些緩和的神情又變得緊繃起來,趕緊讓隨身親衛去傳喚軍醫前來給二子診治。
本來他都以為夏侯衡、夏侯霸跟著曹嵩同行,定然是免不了慘遭毒手,誰知二人竟還能死裡逃生回來見他,這起伏跌宕的劇情,倒是讓夏侯淵那憤怒的情緒稍稍冷靜一些。
這時,再回看一眼那被自己親手射殺、死不瞑目計程車卒,似乎有些面熟,說不定還是曾經一起拼殺、喝過酒的老兵,夏侯淵臉色陰沉,只感覺一股寒氣正往天靈蓋流竄。
換作平時,在夏侯霸都自報家門的情況下,這些人豈敢擅自下殺手。
這兩天來,雖說因為每攻破城池,都有屠戮劫掠、放縱自我帶來的誘惑,以致於曹軍的戰鬥氣焰大增,但也正因此,麾下士卒越來越難以管理,有時甚至需要殺雞儆猴,往日嚴明的紀律在此刻猶如一個玩笑。
“不行,再這麼下去,恐有大災將至!”夏侯淵總算是醒悟過來,但如何讓曹操收回成命尚且是個難題。
夏侯淵救二子的這個節點,曹操大軍還在向前推進,由於陶謙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準備遣使和曹操坐下來談一談,意在解除雙方誤會,導致徐州兵也沒什麼部署,琅琊、東海、下邳三郡的大部也盡皆陷入戰火,數十萬百姓死於屠刀之下。
而曹操的這一舉動,也讓陶謙氣得吐血,在這種外力因素的刺激下,陶謙整個人短暫陷入了迴光返照的狀態,曾經率領著丹陽精銳四處征伐的那股雄心再次燃燒,只不過這次全力以赴只為幹掉曹操,一州百姓的死,他陶謙萬死難辭其咎,那他就將殺人兇手一起送下地獄。
“曹豹,率領主力丹陽精銳前去阻敵,丹陽的軍團天賦尚未消弭,仍是強軍,也有不輸任何精銳的戰力。”
“趙元達,快馬加鞭前往廣陵,調當地守軍來援,妥善安排當地百姓下江南,就說我陶恭祖對不起他們。”
“陳元龍,我不管你意欲何為,我要滅了曹孟德,你給我出力,否則,我不介意在曹孟德攻佔徐州之前,身死以清算內部所有人!”
趙昱沒說什麼,低頭前去帶人出城,這次不管如何,徐州會元氣大傷了。
陶謙寧願放棄廣陵一郡之民也要和曹操大軍火併,這已經算是真正的生死之戰,沒有任何退路了。
陳登雖說面上很平靜,但心中還是很震驚的,以前他以為陶謙什麼都不知道,現在看來,對方也只是不屑於去管,尤其是在發現自己麾下已經有很多站隊曹操的世家的前提下。
只不過,陶謙是真沒想到,就為了讓他下位,那些世家居然鼓動張闓反叛殺曹嵩,這操作確實讓陳登都有些驚奇,貌似,這還真是讓陶謙身敗名裂的最好辦法,然後通風報信取得曹操信任,最後曹操擊敗陶謙,大家都受到重用,其樂融融……
嗯,陳登都覺得曹操要是不犯渾,這還真是完美契合了徐州世家的利益,等到陶謙死後,他陳登也會因為沒有及時站隊而被孤立和削權。
可惜,曹操沒控制好怒火屠城了,加上陳登告知劉備,這徐州花落誰家不用說了,八成機率就是劉備的。
陳登絲毫不慌,拱了拱手錶態道:“陶公,請恕我直言,憑我等一己之力,斷難以抵擋曹軍鋒芒,我建議請劉青州出兵,如此曹操不足為懼。”
陶謙聽到這話也有些恍然明悟。
陳登沒有投曹,而是看好劉備嗎?
陶謙也不計較那麼多了,眼中滿是怒火:“便依你所言,我願與劉玄德一同滅了曹操,事成以後,便是讓我陶謙退位讓賢也未嘗不可。”
“還有一事,將所有和曹操暗中聯絡過的世家豪族名單整理一份給我,別裝傻,我知道曹嵩之死與你有關係,但你並非主謀,我也不再找你麻煩,至於剩下的那些人……就讓我替劉玄德掃清障礙吧。”
“陶公高義,我確無陷害您之意。”陳登拜伏在地,語氣真誠道。
陶謙臉色不變,內心則是冷笑。
陳登雖說沒有參與,但同樣也沒給他明說,這傢伙只是做事不粘鍋罷了。
表忠心之後,陳登便也掏出隨身攜帶的一個名冊,上面正是記錄的幾個家族,這東西他早就準備好了,只不過原先是想等劉備過來呈交給對方的,當然現在給陶謙也不是不行。
這種借刀殺人的事情,陳登表示我愛幹,誰讓你們當初還想拉我入夥遭罪呢,那就別怪我向陶謙參你們一本了。
陶謙接過看了看,倒也沒有太意外,日久見人心,他在這徐州待了多久?又豈會真的渾渾噩噩什麼也不清楚,只不過是有時太過容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