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速戰速決,失落的荀彧(1 / 1)
反正任憑蘇淮編造的天花亂墜,李優都不信蘇淮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要麼就是隨手落下的閒棋,這次剛好派上了用場,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要麼就是被神人入夢了,畢竟左慈幾個仙人整天圍著對方轉,整出點奇奇怪怪的術法也正常。
二人大眼瞪小眼之時,後營忙了一夜的張仲景帶著幾名弟子走了過來,那雙沾著血絲的眼眸有些令人心顫。
“張醫師,敢問我軍目前的情況如何?”李優趕忙上前,迫切問道。
“軍中暫無大礙,重症者堅持服用我和元化研製的青蒿湯,調養幾日便可無恙,只是我先前去檢視了難民營百姓的處境,若沒猜錯,徐州爆發瘟疫的時間大概在一旬之前。”張仲景捏了捏眉心,有些無奈道。
瘟疫傳播的速度得視情況而定,張仲景也並不能根據一二患病人士就確定瘟疫的範圍波及到了哪裡。
李優面色一黑,冷厲道:“那看來很大原因就是曹孟德干的好事了。”
“曹孟德交予玄德公來收拾,奉孝他們不會留情面的,至於這邊,就勞煩張醫師了,此間數千士卒皆可供您調動,有需要也可以吩咐我等。”蘇淮朝張仲景躬身一禮。
張仲景回了一禮,淡淡道,“救死扶傷,自是義不容辭,郡守無須如此。”
說罷,營中又有幾人病狀復發,張仲景也不作停留,轉而去壓制病情。
“文儒,前線與曹軍的戰況如何,我聽說陶恭祖將治所遷到琅琊了,丹陽精銳不至於弱到這個地步吧?”
將疫病一事全權交託給張仲景後,蘇淮肩上的壓力驟減,倒不是說最後結果一定就會化危為安,而是能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天命了。
繼續縱容曹軍殺戮是肯定不行的,再這麼下去,只會讓瘟疫肆掠得更利害,而一旦席捲整個徐州地界,那強如張仲景,估計也無力迴天了。
甚至這個影響還會深入到劉備麾下,郭嘉那個身體狀況雖說有所改善,但也就是恢復到了普通人的健康標準,要是中招,存活的機率極小。
若是因為這個緣故,死上一兩名頂級文臣,那可就太不值當了。
“這是元直和翼德傳回來的戰報,關於丹陽精銳的戰鬥力我不好評價,雖說我傾向於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這個戰績和表現,已經讓人很難信服這只是由於曹豹的無能了。”
李優聽後拿出兩封帛書,平靜答道。
且不說曹豹的水平,丹陽兵本身也絕對出問題了,李優才不會相信一個巔峰時期能和西涼鐵騎掰手腕的軍團會不到數年便跌落到二流軍團都不如,但畢竟沒真正接觸過,李優不瞭解丹陽兵的精銳天賦,自然也不能理解這支軍團為何隕落。
聞聽此言,蘇淮也是緊皺眉頭問道:
“能不能勸說陶恭祖將丹陽兵交予我們來指揮,就當是聯合作戰了,玄德公的信譽擺在那,不可能不歸還的。”
李優沉聲道:“這個別想了,陶謙要是死了,丹陽兵無所依靠還有可能,但只要對方一日不死,這都還是他陶恭祖的嫡系部曲,交出去等同於是將性命託付,哪怕玄德公日後入主徐州已是既定的事實,現在這個時候都還不能留下一根刺。”
“好吧,不管如何都不能一拖再拖了,這個理由你應當是明白的,以我的名義給玄德公陳述一下吧。”蘇淮思考了一會兒,抬起頭道。
“我親自去開陽一趟吧,子揚多智,公達擅破局,二人在細節方面還有不足之處,我有些不放心,至於奉孝和元直雖說心念有相通之處,但畢竟做不到事事俱全,若有遺漏,被曹孟德抓到破綻就難以收場了。”
李優點了點頭,不過並不打算傳書,而是拋開此間職務去面見劉備,剛好大家一起籌劃出來個計劃滅了曹操得了,省的以後成為眼中釘。
他也知道蘇淮的言外之意,拖下去,不僅屠城的輿論效應逐漸消失,劉備佔據的道義之爭成了莫須有,而且徐州也會被糟蹋得不成樣子。
要知道,這次最大的好處就是徐州,打碎打爛的可都是劉備以後的資本。
當然更重要的是,讓袁紹反應過來,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打秋風的好機會。
曹操和袁紹如今還是盟友的關係呢,藉著派兵相助的旗號來削弱劉備勢力算不上什麼意料之外的決策,反倒是袁紹如果沒有動作才是反常。
蘇淮和李優統一戰略決議的同時,以平原、襄陽為中心外界大量輿論的發酵,曹操的名聲徹底成了過街老鼠,書院那群大儒聽了曹操的行徑之後,也是氣的不輕,尤其是荀爽,之前他還去兗州考量了一下曹操,覺得此人心性尚可,乃亂世梟雄。
結果曹操扭頭來這麼一茬,這還是雄主?
哪怕荀爽是豪門世家出身,對於百姓庶民的生死沒有像盧植他們那麼包容,但民心有多重要荀爽能不清楚,立國之本啊,你宣洩可以,但都屠了大半個徐州了,居然一丁點阻止的跡象都沒有,轉而一邊推卸責任給徐州本土的賊寇,一邊還享受著屠城帶來的大量金銀錢糧。
這行為出格到荀爽都沒辦法接受了,哪怕你回心轉意,都還可以找補一下,但這情況就是曹操不知悔改了。
那沒什麼好說的,由盧植牽頭,荀爽、王烈、鄭玄等人聯名的檄文傳告天下,詳細陳述了曹操的劣跡。
一時間四海震動,名士響應。
冀州陳琳、荊州禰衡紛紛撰寫檄文,以其言辭犀利,從各個角度進行抨擊,並無直面評判善惡之詞,卻於話裡話外將曹操貶到了道德下限。
所謂陰陽怪氣,無外乎於此。
兗州郡治內,荀彧在收到幾方情報,還有趙儼冒著被曹操發現的風險,傳回來的書信後,整個人彷彿變了個人,臉上笑容消失地一乾二淨。
雖說每日依舊還在盡心盡力地處理政務,但就連一旁欣賞禰衡檄文的繁欽都察覺到荀彧的情緒變化了。
那是心碎時才會有的表情。
眼見荀彧頹然,繁欽趕忙過去活躍氣氛,笑了笑道:“咳咳,文若你看,這禰正平雖說人狂放不羈了些,但這文采筆力還是很不錯的嘛。”
“屠城啊……即便是如此,又為何不肯告知我一聲,是怕我心有嫌隙嗎?還是說不希望我插手此事?”荀彧置若罔聞,仍舊在自嘲道。
“休伯,陪我去城中一趟,就當是散散心吧。”荀彧停下筆,嘆了口氣,扭頭看向繁欽,擠出一絲笑容。
“好。”繁欽一愣,隨後應聲道。
二人出了府衙,也沒帶隨從護衛,就這麼並肩走在繁榮的濮陽城中,踏過青石街道,荀彧的目光不時落在那些忙著當幫工的百姓身上。
【我真的選錯了嗎?曹公,但凡你給我一個解釋,一聲道歉,我都願意繼續為了我們共同的目標而努力啊。】荀彧心中愁苦,一向不怎麼愛飲酒的他此刻卻想一醉方休。
陳宮已經走了,去聯合呂布麾下準備反攻兗州了,這一切他都知道,也都有應對的部署,哪怕曹操不回師,他也有十足的把握擋住幷州狼騎的鋒芒,但如今,他忽然有些恍惚了,到底還要不要堅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