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道不同,更相與謀(1 / 1)
回收了智力點數後,陳宮雖說還是不明白荀彧的用意,但對於如何攻取兗州,腦海內已經有了大致的計劃,而且以他目前的狀態,一旦交手,那麼無論荀彧有何陰謀都能拆穿,因為這壓根不是計略的問題了。
曹操伐徐帶走了兗州至少七八成的精銳兵力,留給荀彧的就是一個無兵可調,且無險可守的四戰之地。
至於那些臨時招募,還沒見血的新兵,焉能擋得住幷州狼騎的衝鋒?
思及至此,陳宮打定主意便想去找呂布,殊不知呂布竟先一步來到帳中。
“公臺兄,我軍最近又缺糧了,不知你那兒還有沒有餘糧供應。”
呂布身著一襲寬大的雲錦袖袍,剛巡視了軍情後,這才滿臉憂愁地走進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勘察,他發現他引以為傲的良策不知不覺中又泯滅了。
他派張遼抓來奴役的胡人很多都死於他手,倒不是說寧死不屈什麼的,而是因為呂布讓人幹活還不管飯,一部分餓死,一部分叛逃被殺,導致最後聞聽此訊的胡人都深感呂布的殘暴,漸漸脫離太原逃亡大漠了。
老實說,呂布只是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現在還是隆冬,即便是放開全民開墾,加上傳揚農桑技術,距離變出糧食也還得有幾個月才行,而這段時間內,麾下胡人的不斷增多,反倒成了一個不小的負擔。
呂布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原本的緩慢性死亡被他自己玩成了速亡,這咋辦?撒點冬小麥最晚也得等來年晚春,這段時間怎麼熬?
絞盡腦汁之下,呂布選擇了給胡人畫大餅,雖說張遼從旁極力勸阻,但呂布還是把政令下達了,也就是讓一眾胡人先自給自足,等小麥成熟,再給與胡人雙倍的糧食回饋。
聽到這個訊息,胡人一開始還是很興奮的,耕作也更賣力了,但久而久之因為糧草不濟,一個個就餓的面黃肌瘦,再反觀呂布麾下士卒頓頓飽腹,還吃著從他們部落搶來的糧食,自己身邊則每天都有族人因飢困而亡,於是怒火便一發不可收拾。
如此對比下來,不由惡向膽邊生,太原郡的胡人全部反了呂布的統治,搶了糧倉,自發前往上黨、雁門二地。
畢竟招攬胡人為勞動力這事又不只是呂布在做,許攸、杜襲也同樣在打著賑災之名,將胡人融入自己的領土,為其編民落戶和安置住所,雖說對比起漢民的條件也就那樣,但相比呂布空手套白狼還是仁慈太多。
胡人臣服呂布是敬畏對方那天神般的勇武,但你把他們當牲口,連基本的飯食都給不了,誰還給你打工?
也正因如此,畏威而不懷德反倒成了一個反面例子,呂布信譽崩塌,反而袁紹、曹操勢力以給予恩德的方式,招攬了不少的胡人死忠扈從。
“溫侯,我在兗州不受曹孟德信任,自是無法在糧草方面支援您太多。”
陳宮對於呂布腦子一抽做的決定也是哭笑不得,說呂布沒腦子吧,這一招也並非全是漏洞,但說他有腦子吧,唯一可能會被反制的策略被對方找到了,而且還便宜了對手。
糧草有缺,你但凡縮減到一天一餐,讓胡人和自己士卒同甘,那影響都不會這麼大,反而更能讓胡人信服,畢竟確實沒糧可以拿出來……
可你讓自己士卒吃飽,跑去降低胡人的吃住待遇,那人家心裡會怎麼想,拿命去信你將來會兌現承諾?
“這可如何是好,莫非是天要亡我呂奉先!”
聽到陳宮此言,呂布更是眉頭直皺,眼中黯淡無光。
不過,陳宮接下來的一席話又將他從絕望邊緣給硬生生拉了回來。
“溫侯何必執著於此偏隅之地,無人無糧也無錢財,還承擔袁氏、曹軍的威脅,整日不得安寧。”陳宮先是試探著詢問了一句。
他當然知道呂布乃是幷州五原人,所以也不好直言勸諫呂布拋棄家鄉,轉頭率軍與他襲擊兗州,而是旁敲側擊來看看呂布有無奪天下大志。
被陳宮這麼一問,呂布愣怔了片刻,隨後便吐露心聲道:
“不過是為了得到幷州鄉黨的一個承認罷了,當年我棄他們而去隨丁原入京,經歷了太多風霜,我倒是寧願回到曾經,回到手刃匈奴的那段日子,無憂無慮只管縱橫疆場,反而快哉。”
“公臺兄,你我道不同,你走吧,跟著我這等人,成不了大事的。”
此話說罷,呂布還不忘補充一句,陳宮想要輔佐的是一個匡平亂世的明君,而他,只適合當一個鎮守邊疆的飛將,除了一身的武力外毫無人主之風。
然而,卻是這一番肺腑之言讓陳宮感受到了有別於亂世爾虞我詐的滋味。
“哈哈哈,溫侯的坦率我陳宮佩服,人主之姿雖未有,但憑此真情實意,我陳宮不才,卻也願代溫侯爭上一爭,縱使青史不留名,亦不悔!”
想到曹操那藏而不露的深沉和心機,和此刻呂布的直爽形成鮮明對比,陳宮的決定幾乎是脫口而出。
見此情形,呂布還是一臉茫然,卻看陳宮面容肅穆,拜伏在地道:
“宮願為溫侯所驅馳。”
呂布趕忙將之扶起:“公臺請起。”
“溫侯,實不相瞞,我早有謀劃,如今想要脫離困境,唯有一條路可走。”
陳宮表達忠心後,眼神堅定道。
“公臺請講。”呂布鄭重其事道。
陳宮捋了捋鬍鬚,笑道:“曹操親率大軍攻伐徐州,為私慾屠一州之百姓,已惹得諸侯公憤,幷州貧瘠且無人可用,實在不是久留之地,我等可就此興兵突襲兗州,不僅師出有名,也可借兗州的囤糧補充自身。”
“曹操向來狡詐,即便是被怒火衝昏頭腦,也會留下後手防備偷襲的吧。”
呂布聞言沒有立刻做決定,而是提出疑惑道,雖說他總是自認不輸於人,但孰是孰非他心中還是很清楚的,只是有時候礙於身份不好開口。
“兗州有我佈置的一些暗子,而且曹操有劉玄德、陶恭祖二人牽制,短時間內趕不回來,豫州、青州屆時也有五成機率參與進去瓜分,只要能奪得一二郡城,足以豐實糧草。”
陳宮沒有反駁,而是耐心解釋道。
當然,暗子一說只是為了給呂布漲自信,事實上在陳宮離開兗州的三日後,荀彧便將埋在兗州內部的諸多眼線給掃清了,除了部分世家還在跳動,其餘的荀彧翻手可滅。
但豫州、青州這兩方,一旦得知兗州局勢,絕不可能向著曹孟德的。
袁術就不用說了,對於平輿戰敗還耿耿於懷。
倒是青州本土,陳宮不太確定劉備是否留了後手,但只要不是呂布孤軍奮戰,那最後全佔兗州的機率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