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繼吾父之志,討篡漢之逆賊【合一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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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見陳宮不答,又故作威嚴地商討了一會兒軍務,等到天色漸暗,宴席將散,這才終於釋放本性,拿著酒杯搖搖晃晃朝自己府上而去。

身後跟著一個同樣面色燻紅的英颯少女,周身泛起內氣波動,正是呂綺玲,這次攻克濮陽,被呂布帶在身邊的她,也藉機立了不少戰功,但想要晉升軍侯入伍,還得看呂布的臉色,這可不是撒撒嬌就能說動的。

張遼也和郝萌等人喝的有點上頭,走過來時都是攜一股刺鼻的酒味。

至於高順還是一如既往地滴酒不沾,就連張遼來碰杯,也都是以茶代酒。

“文遠,恭正,你們留下,我有一些事情要囑咐。”

等到呂布麾下諸將都陸續告退,端坐席中,一直沒怎麼動筷子只顧喝茶的陳宮這才朗聲開口,叫住二人。

都快邁出衙門的張遼遠遠聽到這句話,又一臉疑惑地小跑了回來。

高順也是面容肅穆,再次盤腿坐下,那面無表情的臉上透出幾分沉重。

“公臺先生可是有了破敵良策?”張遼毫不避違地朝陳宮問道。

說起來,張遼現在都擺正了自己的位置了,他就是作為呂布和陳宮之間的媒介,畢竟呂布的智商是三流,而陳宮這個外接大腦說話又比較梗直,所以決策一般都是陳宮告知張遼,然後張遼再以諫臣的身份去勸。

“並沒有,荀文若還有精兵逾萬,固守一地不是輕易可以攻破的,我們遠道而來是兵行險招,雖說一時獲勝,但以戰養戰非長久之計,還需夯實基礎,否則擊破曹軍也不過是鏡花水月,徒作無用功而已。”陳宮搖了搖頭,很是鄭重道。

“這麼說來,我們需要分兵駐守,不打陳留了?”

高順一語道破了陳宮話中的意圖,原本凝重的神色更加耐人尋味了。

“不是不打,是一點點壓制曹軍的地盤,速勝對我們來說毫無益處。”陳宮思索片刻,換了一種角度去解釋道:“即便是和曹軍拼個你死我活,最終拿下整個陳留,也會面對法孝直以及袁公路的兩面威脅,那還不如就保持現狀緩圖兗州,至少盟軍還沒有轉化為潛在的敵人。”

局面的發展和陳宮以及荀彧當初的預料完全不同,幾乎是演化成了第三個走向,無論是意外掛機的曹操,還是一飛沖天的呂布,實則都沒有能力在群狼環伺的情況下獨佔兗州。

“可依溫侯那逞兇鬥狠的性子,恐怕不會接受先生的這個提議。”張遼聞言不禁有些犯愁道,都打下兩郡之地了,戰國頗豐,結果你現在告訴要放曹軍一條生路?那呂布都可能懷疑陳宮是不是居心叵測了。

陳宮卻是淡然一笑,篤定道:“此事易爾,時至今日,上黨郡的曹軍不可能再無動於衷,必會偷襲我軍後方,以求延緩我軍的攻伐。”

“果有此事?那先生何不早說?”張遼苦笑一聲,他算是看出來了,陳宮置上黨郡的曹軍於不顧,就是為了此時拿來打消呂布疑心的。

“其實也沒什麼太大的威脅,這只是臨時改變的策略,之前我是真的想畢其功於一役,吞掉整個曹軍精銳的,那樣即便是面對袁紹也夠用了。”陳宮嘆了口氣,無奈笑道。

荀彧的手段還是無懈可擊,利用留守兗州的少量兵力,便能防住幷州狼騎的第一波衝鋒,而後曹軍主力歸來,呂布便失去了傾吞兗州的可能。

另一邊行軍途中的曹仁和杜襲也是夠悲催的,兩個在幷州大戰中傷殘快死的人員,好不容易恢復元氣就面臨這麼大的危機,還不得不放棄打下來的上黨郡,回師兗州協助佈防。

官道之上,曹仁駕著馬,看向並行有些心不在焉的杜襲,慘笑一聲問道,“不知杜軍師可有破局之法?”

“陳留是待不了了,哪怕是我等牽制一時,袁術也不會放過這個大便宜不佔,我已聯絡長文,讓他趕緊著手接應,退往河內,尚有一線生機。”

杜襲微眯著雙眼,現在局勢已經很明朗了,就是要三家分兗,而且跟上次幷州的曹、袁聯合伐呂不同,這次不光是曹軍被陷入了孤立,前來瓜分的外敵更是一個比一個猛。

呂布集團就不說了,只要得到糧草便是如虎添翼,無人敢輕視之。

袁術那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儘管屢屢被天下諸侯群起攻之,但底蘊不失,就跟沒有被拍死的小強一樣,怎麼浪都還是諸侯中的佼佼者。

哪怕是三者之間最弱的法正也背靠劉備這棵大樹,只要青州本土肯添一把火,那兗州方面就別想再太平了。

曹仁聽到這話也是眼神黯淡無光,曹操之死便讓他以淚洗面了多日,這會兒要是再保不住曹操遺留下來的基業,那他真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子孝莫要感傷,徐州之禍非我二人能扭轉,更何況,袁術畢竟還未出兵,兗州也不是完全沒有翻盤的希望,或許文若還有未顯露的後手呢。”

杜襲雖說心中鬱悶,但還是安撫著曹仁。

儘管他知道,荀彧實際上也沒有任何的招數了,即便有,也不能拿來梭哈,因為對方要的是一支可以爭霸天下的曹軍,而不是永遠困於一州之地,再無更進一步的諸侯勢力。

“軍師所言極是,是仁考慮不周了,既無退路,唯有戰死方可報主公大恩。”曹仁備受激勵,厲聲說道。

杜襲不由扶額苦笑,死戰報恩?你曹仁想從曹操於地下,誓死不渝,他還沒活夠呢,他就是被荀彧拉來當個助手的,為你老曹家獻身……士為知己者死也不是這樣的啊。

“將軍還是理智一些,我們可以派兵去東阿偵查,若無多少敵軍把守,可考慮劫掠亦或是直接燒燬糧倉。”

杜襲拿出地圖給曹仁指點迷津。

呂布長驅直入不顧後方,那麼以前曹軍囤積糧草的位置大概不會有所改變,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個好訊息,打不過,使點絆子還是可以的。

經過杜襲一番繪聲繪色地開導後,曹仁總算熄了要跟呂布勢力決戰的衝動,選擇去騷擾幷州軍的後勤線。

荀彧還不知道曹仁和杜襲正在歸返,準確來說他已經顧不上這麼多了,眼下只要能說動曹昂代掌大權,那麼內部的一切不平都會煙消雲散。

打不過呂布,被一路橫推的原因,不是說曹軍太垃圾,而是曹操之死帶來的影響太大,軍心都快崩潰了。

而只要曹昂能繼承父志,整合軍方,加上他的統籌,和幷州軍平分秋色不難,至於能不能扳回一城,就看呂布在連勝之後會不會驕傲自滿了。

曹府,曹昂跪在丁夫人身前,泣不成聲道:“阿母,我父重傷未愈,我身為曹家嫡長子,若不出面主持大局,豈非寒了諸將之心,請恕兒不能久伴母身旁,昂有愧於您。”

丁夫人雖是不忍,卻也沒有再阻攔:

“我兒去吧,你能有今日之擔當,為母甚是欣慰,阿瞞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話落,荀彧在一旁也朝丁夫人拱了拱手:

“夫人寬心,荀彧必會將一切安置妥當。”

丁夫人勉強頷首道:“有勞文若了。”

隨後曹昂一步三回首,拜了又拜,二人這才辭別丁夫人,一同往郡府而去。

而那裡,仍舊是一副人心惶惶的場面,程昱雖說竭力陳述曹操未死的事實,卻仍舊安撫不了曹營文武的心神,直到曹昂和荀彧一併到來,整個大廳彷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奉為主公的曹操,可能真的遇害了……

曹昂站在主位,一掃下方眾人臉上的神色,並未像程昱一樣去反駁什麼,而是走到曹操所披的盔甲旁,掂量了一下倚天劍,置於桌上。

“今我父昏迷未醒,內有居心不良者散佈謠言,外有強敵施壓,需要有人來主持大局,我曹昂身為我父長子,自是無可推卸,也無理由推讓,所以即日起,曹昂願代父掌軍,若有不服者,可上前來與我對峙!”

曹昂的聲音如洪鐘般嘹亮,聲聲震耳,令在場之人誕生了莫名的幻覺。

彷彿站在那上面的,不是別人,正是死去的曹操本人。

只不過,那神情面貌更加的年輕,也更令人信服,這得益於曹昂在軍中的威望,以及他那寬厚的性格。

程昱見狀也是恍如隔世,佇立注目,曹昂有這等氣魄,那又與曹操何異,破而後立,未來猶未可知。

倒是荀彧還有繁欽二人並沒有迷戀於這種霸主之氣中,繁欽還在左顧右盼,看看有沒有哪個不知死活的曹氏族人上來送菜……哦不,是以自身之人頭為代價,來幫曹昂立威。

可惜過了許久也沒人跳出來質疑,這讓繁欽大失所望,再看向荀彧那深沉的眸子後,瞬間就明白了一切。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居然提前把所有曹氏的人都派出去了,雖說夏侯兄弟、曹洪等人都不大可能反對曹昂,但總歸是有些風險的。】

繁欽氣得用鞋子踩了踩荀彧的大袍。

見無人出席,曹昂再度憤慨道:“今漢室傾頹,天子朝不保夕,然那呂布屢次三番從賊,雖有誅董之功,實乃虛偽之輩,我曹家順應天命,意在匡漢室,清君側,平天下,討篡漢之逆賊,還請諸君助我。”

這話說罷,就連荀彧都是嘴角一揚,對曹昂的臨場表現十分滿意。

於是立刻上前,做起了第一個附和之人:“荀彧願為大公子驅馳。”

荀彧都發話了,以程昱、繁欽等人為首的文臣集團自然是得站在一根繩上,紛紛出列,壓力給到武將一側。

以毛玠、史渙等人為首的外姓武將幾乎是沒什麼意見統一,便也跟上了步伐,這個時候就算有異心,也不能當場表現出來啊,那不被當靶子射嗎?

“喂喂喂,這些話不會也是你教他的吧?”

繁欽入席後第一時間就朝荀彧輕聲問道,曹昂這番話乍一看很有道理,但卻也是在毫不掩飾地討好荀彧。

畢竟匡扶漢室也是荀彧的終極目標。

“我要說這些話,還需要借大公子之口?”荀彧翻了個白眼,吐槽道。

“雖說是刻意巴結,但大公子明顯已經具備審時度勢的能力了,知道危難之際,依靠誰才是最合適。”荀彧微微一笑補充道,平淡的臉上夾雜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狡黠。

還說不是你教的?這語氣就差把你荀彧是大腿寫在臉上了好不好。

繁欽忍不住回了這傢伙一個白眼,同時也有些不忿,明明他才能智略也不差啊,怎麼總是被人忽略呢……難道就是因為之前他寫的文賦裡面偶爾有兩句在暗諷曹操屠殺?

嗯,很有可能……不過,作為一個才子,這不是正常的夾帶私貨行為嗎?

你看人家禰衡、陳琳、還有高唐書院一眾大儒罵得有多兇,都不帶髒字的,怎麼偏偏他抱怨兩句就受了無妄之災,你曹昂不能這麼不厚道啊!

還有荀彧,你等著,我遲早幹翻你……受到打擊的繁欽邪火滋生,越看荀彧那張溫文爾雅的臉越不爽。

鏡頭回到曹昂身上,他也沒想到掌權的過程竟如此順利,愣了一會兒後才問策荀彧接下來的戰略規劃。

當然,其實也沒必要,荀彧將曹氏武將調出去不單單是為了給曹昂鋪路,更重要的原因是一旦曹昂上位,定然需要一場勝仗來證明自身。

所以曹軍的戰略佈置以及如何反攻,荀彧早就和程昱等人商議好了。

相反,陳宮雖說精神天賦全開,但由於情報的遲滯,完全沒想到,在三面受圍的情況下,曹軍還敢拿呂布來作為立威之戰,這也間接導致了東郡前沿的兩座城池落入敵手。

“曹賊未死,不可能啊,法孝直明確表示曹操身死,哪怕情報有偏差,也不可能完好無損出現在戰場之上。”

剛從東阿率軍擊退曹仁的陳宮一臉不解,卻也只能日夜兼程,再次趕回濮陽城府衙,一進門就看見了呂布正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見過溫侯。”陳宮拱了拱手道。

“公臺你可算來了,我要滅了曹子脩,你來定計,我率狼騎執行。”

呂布看見陳宮趕回來心情稍緩,但還是咬牙切齒地道。

“不是曹操,是曹昂嗎?”

從呂布口中瞭解到實情後,陳宮也是有些懊惱,但閉眸平復了一會兒後,便很快就投入到備戰狀態,正好,讓他看看曹阿瞞的子嗣有何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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