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樑上玉佩(1 / 1)
護國宮,議事廳。
第一把交椅仍然空著,留給新一任行首。
宋世禮坐上首座,溫承先次之,其他人坐在殿內兩側。
坐定後,宋世禮讓人把玉佩用很長的繩子懸在樑上。
“開始吧。”
“是。”
楊硯的目光便在屋內尋找,找一把空椅子。
溫承先看他眼神飄忽,以為他心裡沒底,關切道:“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楊硯沒找到椅子,便恭聲道:“我想要一把椅子。”
周光裕看向宋世禮,得到他的首肯,道:“來人抬椅子來。”
“順便在椅子上墊床被子。”楊硯忙道。
“嗯?”宋世禮疑惑。
“這麼高,我怕玉佩掉下來,會摔碎。”楊硯解釋道。
“按他說的做。”宋世禮開口,公所僕人搬來椅子,又抱來一床被子墊在上面。
剛墊好,宋世禮反應過來:“你不可以踩棉被上去。”
玉佩懸掛的不算高,只是因為楊硯年紀小,個子小,相對他而言算是高的。
如果楊硯踩著棉被上去,便能輕易夠著玉佩。
“我不會耍這種小聰明。”楊硯說完,看向公所下人,“有道是一事不煩二主,麻煩幾位找幾面銅鏡來,越多越好。”
下人們面面相覷,見周光裕點頭,便退下。不一會兒,他們捧著銅鏡來了。
楊硯環顧四周,又道:“麻煩幾位把所有的門窗開啟。”
一眾下人都十分好奇,這回不用等周光裕吩咐,紛紛去把議事廳的門窗都咯吱咯吱的開啟。
不開窗不知道,一開嚇一跳,到處都是看熱鬧的人。
大家都面帶歉意的微笑,但想讓他們走,那是萬萬不能的。
都在好奇,小楊硯接下來該怎麼做。
“請再一盆清水來,還有一塊抹布,幫我把鏡子抹乾淨。”面對無數道目光,楊硯十分鎮定。
下人們點點頭,很快端來一盆清水,再清洗鏡面。
趁著他們清洗的時候,楊硯走到門口,抬頭望了一天,真是天公作美,太陽很好。
“請兩位大人、諸位會長移駕廳外。”
“這孩子在故弄什麼玄虛?”宋世禮嘴上這麼說,卻起身,率先走出議事廳。
其他人也跟著走出去。
隨著他們的離開,陽光更直接的照進議事廳,無比耀眼。
外面,溫承先滿臉笑意:“這孩子不會讓大家失望。”
“也許吧。”宋世禮死鴨子嘴硬,“就怕他白折騰。”但看楊硯成竹在胸的樣子,心裡難免發虛。
屋裡,楊硯開始指揮下人擺凳子。
八個凳子剛好把玉佩圍了一圈,每個凳子上擺一面銅鏡,楊硯親自擺弄銅鏡的角度,確保每一道從銅鏡折射的光,都能對準繩子上的一點。
“這到底是在幹什麼?”宋世禮一頭霧水,“占卜麼?”
溫承先也不知道,但他感覺關鍵在那些銅鏡上。準確說,是從鏡面發出的太陽光,都集中在了細長的繩子上。
其他圍觀的人,也是議論紛紛。
陶仁基緊皺著眉頭,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忽然,大家都看見拿繩子上冒起一絲絲黑煙,都睜大眼睛,就見黑煙越來越濃。
緊接著又聽到‘咔嚓’一聲,繩子斷了,那塊玉佩掉下,穩穩落在了棉被上。
楊硯伸手拿起,走向廳外。
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張大了嘴巴。
唯有周光裕悲喜交加,說了一聲道:“真乃奇蹟!”
等到楊硯走到宋世禮的面前,把玉佩雙手奉上:“府臺,這塊玉佩物歸原主。”
宋世禮這才回過神來,咋舌道:“這是怎麼回事。”
溫承先接著道:“莫非是戲法?”
陶仁基絕望:“完,完了。”
“這是學生從書上看到的法子。”楊硯不屑於裝神弄鬼,“此書名叫《論衡・率性篇》。”
接著,他十分流利的說出原文:“消煉五石,鑄以為器,磨礪生光,仰以向日,則火來至。”
“學生利用鏡面,向著陽取火,再對準繩子。時間一長,就能讓繩子燒斷。”
附近的圍觀人群,都聽得暈暈乎乎,能聽明白意思的,想不出這本書的原文。
誰讓他們把全部精力用在了讀聖賢書上,想讀雜書,也要等到中舉以後。
中舉的,在場就有兩位,但都臉色暗紅,不好意思說自己都把四書五經還給聖人了。
都輕咳一聲,溫承先打圓場:“啊,是有這段話,剛才一下子沒想起來,現在想起來了,是嘛,府臺。”
“啊,是啊。”宋世禮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那麼第三題是不是算解開?”
“算。”宋世禮正色道,“這塊玉佩給你了,望你學業精進,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學生謹遵府臺教誨。”楊硯說完,喜滋滋的收下玉佩。
宋世禮點點頭,又向周光裕道:“從現在起,你便是安瀾公所的行首了。”說著,突然問道:“你可知‘安瀾’二字的出處?”
取自《四子講德論》天下安瀾,比屋可封。楊硯心想。
意思是說,天下太平,家家都有可受封爵的德行,是形容社會治理得好,百姓安居樂業的美好景象。
這是暗示週會長要以和為貴,放過陶仁堅。
果然,周光裕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府臺、縣尊,昨日種種都是因為行首之爭,如今行首之位已經明確,我斗膽,請縣尊放了陶仁堅。”
溫承先瞅了眼宋世禮,這府臺當這麼多人的面給我出難題,但不能不接,便道:“他當眾毆打生員,這罪能輕判嗎?”
“楊秀才傷的不重,這是其一;其二,他也多次說過,不想把事情鬧大;其三,陶仁堅已經吃了教訓,不敢再亂來。”
周光裕說完,給楊硯使眼色,讓他幫忙說幾句話。
楊硯的身份畢竟不一樣,他笑道:“我爹早說過以和為貴,好在沒鬧出人命,就請縣尊網開一面。”
陶仁基眼巴巴的瞅著。
溫承先輕笑一聲道:“以和為貴。”說著對師爺道:“把陶仁堅放了吧。”說完又看向宋世禮,“府臺,酒席的事。”
“願賭服輸。”宋世禮苦笑一聲道,“走,咱們登真武樓,一覽虎江風光,二慶賀週會長當選行首。”